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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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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啊—.」

柳玉梅一邊吃著蜜餓一邊笑出聲來。

在醫院進行友好親切問候後,譚文彬還請那兩位去老四川吃了烤魚。

席間話題很密,但基本都是一個套路流程,

比如先諮詢官將首的傳統文化,對這一行表示出極大好奇,緊接著話風一轉,詢問一個區域一般有幾座廟,要是廟太密香火會不會不夠分?

再比如先聊聊林書友同學剛正不阿的品性,說宿舍樓里有位同學居然敢養鬼看門,林書友同學氣得請白鶴童子上身差點把那同學給打死,

譚文彬:「要我說那種養鬼玩的人就是罪大惡極!」

林福安和陳守門也隨之附和。

譚文彬:「所以我們家龍王就知錯能改,把看門用的鬼,給超度了。」

林福安和陳守門聞言,臉色直接就變了。

總之,就是這套流程反覆來回,折騰到飯吃完,二人離開飯店,走路出去時,腿都在打擺子,

面色也是慘白。

連計程車都是譚文彬幫他們打的,二人今晚就連夜回福建了,甚至都沒去和林書友告個別。

柳玉梅抿了一口米酒,說道:「你小子,是會折騰人的。」

「這還不都是老太太您教得好嘛。」

「我可沒教你這個。」

「您下午才教導我,人這輩子一直在做的事就是不斷拿起又不斷放下,我就先在他們身上試了一下七上八下。」

「貧嘴。」

「那我掌嘴。」

「行了,我聽舒坦了,這件事就給它放下了,事辦得不錯,奶奶我,很滿意。」

「可不敢居功,人家是恐懼廟被拆了,怕的不是我,怕的是我背後的奶奶您。」

「還不錯。」

「再者,再好的套路一下子用太多,人也就麻木了。

前一半他們是真害怕,到後頭,他們倆應該也是漸漸琢磨出味兒來了,咱要真打算去拆他們的廟,我還用在這裡絮絮叻叨地說這麼多話?

最後其實就是,我在說,他們也就在配合著演那一驚一乍了。

出了飯店門時,那走路姿勢太誇張了,演得可真不像,阿友的爺爺自個兒偷偷用力掐自己大腿,使勁把眼眶給逼得發紅。」

「不錯。」

「他們這是演給我看,想借我的口說與您聽,博您一樂,讓您消氣。」

「很不錯。」

「嘿嘿。」

柳玉梅將自己手中的酒杯遞給譚文彬:「賞你的。」

這杯子本有一對,下午被老太太親手捏碎了一個。

譚文彬接過杯子,倒了半杯米酒進去,一飲而盡,然後將杯子放回茶几:

「謝謝奶奶,這米酒挺甜的。」

柳玉梅身子微微後仰,靠在椅子上,淡淡道:「看來是眼光高了,瞧不上奶奶這點零碎了,說吧,想要點什麼。」

「平日裡聽您教導,再蹭您家幾頓飯,已是我占了極大便宜,其它的,我可不能要了,我畢竟是跟著遠子哥混的,哪能收———·收外人的東西。」

「奶奶我是外人?」

「這不是看跟誰論麼。」

「我累了,要歇息了。」

「那我走了,明兒再來聽您教誨。」

譚文彬起身,把茶几上剩下的蜜餓果脯這些,都倒入自己口袋後,這才往外走。

走至門前,聽到後頭老太太傳來一句:

「很好,拎得清。」

譚文彬停頓了一下,笑笑,走出門下了樓。

走到院子裡,先去敲了敲潤生的棺材,問候了句悶不悶;

又跑陰萌那頭,問了句醃入味了沒。

等都打好招呼了,李追遠也從阿璃房間走出,身上背著登山包,手裡提著林書友的書包。

譚文彬伸手接了過來,這次李追遠沒拒絕,

二人並排往寢室走。

譚文彬沒和李追遠具體說官將首那邊的事,因為他知道小遠哥對那個不感興趣,只是簡單提了句那倆人都已經回去了。

「小遠哥,老太太喝酒用的那個杯子叫什麼?」

「成化鬥彩雞缸杯。」

「老太太今兒個捏碎了一個。」

「剩下的那個更值錢了。」

「唔————·值多少?」

「沒斷頓前別急著賣,賣了以後幾代都不會斷頓。」

「那可真是不老少。」

「心痛了?」

李追遠猜出發生什麼事了,柳奶奶有個習慣,心情一好就喜歡把身邊物件兒送人。

「倒也沒有,只是想問一問,方便以後年紀大了跟人路邊攤喝酒時,與人吹牛。」

「嗯。」

「小遠哥,潤生和陰萌繼續這樣練下去,真的不會出問題?」

「會有問題。」

「副作用是?」

「折損陽壽。」

任何急於求成的訓練方法,都會帶來透支生命的副作用。

秦叔和劉姨,必須要在短時間內,將各自的絕活讓他們都體驗一遍,以方便他們日後自己有個摸索精進的方向,這是透支性傳法。

「那以後——」

「積德補壽。」

譚文彬舔了舔嘴唇,笑道:「那我豈不是賺大了,沒折損的需要補,只會繼續往上加,哈哈。」

深夜的晚風,吹過二人身邊後,又吹過了好幾天。

陽光明媚,學校操場,李追遠拿著書坐在角落台階上。

軍訓新生以班級為單位,在下方排隊,接下來將接受檢閱。

校領導開始講話時,李追遠翻開第一頁。

等一本書看完,副校長們還沒輪完。

還好,李追遠提前有準備,他帶了兩本書。

可事實證明,他低估了領導們的強烈表達欲。

第二本書看完,最後一位副校長才講完話,接下來還有下一級的領導、主任以及優秀教師代表。

光是開篇的那段「在這金風送爽、秋桂飄香的季節里,我們相聚在一起———」

每位領導,都以不同的文字,重複將秋天讚美了一輪又一輪,

終於,檢閱開始,各班以方陣形式穿過主席台下,展示軍訓成果與精神風貌。

李追遠之所以會過來,是因為譚文彬也在方陣中譚文彬就開頭軍訓了一下,之後就一直在請假,畢竟有不斷受傷的林書友,一直在為他批請假條。

每次教官都去醫務室檢查,確認無誤,只能嘆息這孩子太倒霉了,剛開學就從宿舍樓里摔下來兩次。

譚文彬原本以為自己不用參加的,沒訓練磨合好,再加入方陣隊伍里,容易帶壞節奏,影響班級評分。

但新輔導員是個很有想法的人,他強烈要求譚文彬參加最後的檢閱。

而且,新輔導員在和教官商議後,將譚文彬和林書友,放在了隊列最前頭,就連舉著班級旗的旗手,都得擱他倆後頭。

譚文彬被要求將警局頒發的獎狀,高舉。

林書友本來身體都沒啥大問題了,卻被新輔導員要求重新捆上點繃帶,又遞給他一根拐杖,讓他拄拐前行。

本來新輔導員打算給他兩根的,但林書友拄拐而行太快了,看起來生龍活虎,就撤去了一根,

看起來就身殘志堅。

班級方陣口號也很有意思,不是其它班的「一班一班,永不一般!」

而是:「愛護同學,關心互助;見義勇為,社會擔當。」

不押韻。

但在真有故事的前提下,押不押韻都是次要的。

這其實已經算是在「作弊」了。

且毫無懸念的,本班級,拿到了軍訓檢閱第一名的成績。

其他班的同學和輔導員固然嫉妒得牙痒痒,卻又無可奈何,而且因為涉及到拐賣兒童事件,道德感強壓下,你甚至不好意思在面上表露出來,

教官們對此倒是比較能接受,他們更能理解,有時候訓練得再好,但行走的「功勳」有時候就奔那人去,這是命,有時候真羨慕不來。

檢閱結束後,各班級回歸先前方陣位置。

校領導再次開始講話,操場上空再次迴蕩起:

「在這金風送爽、秋桂飄香——.」

教官們則趁著這個機會,在後面整隊,跑步離開,無聲告別。

李追遠也撿起地上的書,沒回寢室,而是去了教室。

待會兒要開正式班會。

先進入教室的他,坐在最後一排,靠窗角落位置。

同學們還穿著軍訓服進來,各自落座,李追遠不認識他們,他們也不認識李追遠,不少人還很異,怎麼還有個小弟弟坐在這裡。

譚文彬和林書友前後腳進來,譚文彬徑直走到李追遠身邊坐下,林書友還想擠一擠,被譚文彬指了指前頭,沒辦法,林書友只能坐前一排。

「彬彬哥,我這拐杖現在不能丟麼?」

「再多拄兩天吧,現在就丟容易被人說閒話。」

「哦,好吧。」

「再說了,丟了幹嘛,不是錢買的啊?賣了就是,你可以站學校商店門口喊『賣拐嘍』『賣拐嘍」。」

「可要是沒人腿腳受傷呢?」

「這拐又不是必須賣給腿腳受傷的,也可以賣給腦子不好的。」

新輔導員走了進來,他姓吳,叫吳宏,很年輕,個頭不高,人很胖,圓圓的臉小小的眼,不顯油膩卻透著一股子精明。

班上學生都親切地稱呼他為「吳胖子」,這是他自己要求的。

他一進來,班級里「吳胖子」的稱呼聲此起彼伏,他笑著揮著手,目光在大家臉上掃過。

李追遠看出來了,他在眼神記錄。

那些喊「吳胖子」的同學,大概率與獎學金和班委名額無緣了。

而那些堅持喊「輔導員」和「吳老師」的小部分同學,則瞬間凸顯出來。

譚文彬倒是沒喊,而是從李追遠那裡拿來一本書,低頭仔細閱讀著。

班會開始,他沒按照時下流行的方式,投票選班長,而是直接任命:

「接下來,譚文彬同學將是我們班的班長,大家鼓掌歡迎!」

全班響起掌聲,林書友鼓得最起勁也最響烈。

這個確實不需要投票了,即使他沒參加過幾天軍訓,但哪個班上能出一個新學期開始就能去參與打擊拐賣兒童犯罪團伙而立功的牛人,都會毫無懸念地當選。

譚文彬剛從死倒的世界裡抬起頭,一臉茫然:啥,我是班長了?

班會結束,新班長譚文彬趁同學們沒走前,喊了一聲:

「軍訓服待會兒全部送到平價商店櫃檯里去回收,報我的名字可免費獲得橘子水一杯。」

大家傳來歡呼聲。

罐裝飲料成本太高,橘子水就是純粹拿橘子晶沖調的,店門口有個玻璃框子,機器一開,黃色的飲料就會翻滾,看起來很誘人,實則成本低得很。

不過,在時下敢請全班同學喝飲料,也算是豪氣之舉。

林書友激動地說道:「哥,恭喜你啊!」

譚文彬對他翻了個白眼,但很快,他自己也笑了。

他原本對當班長這事沒什麼興趣,覺得會分散自己的精力,但不可否認的是,當上班長這一刻的感覺,還是不錯的。

而且近期,他的一些想法,也逐漸發生了變化。

正如柳奶奶所說的,遠子哥可能並不喜歡另一個小遠。

李追遠開口道:「恭喜你,彬彬哥哥。」

譚文彬愣了一下,他忽然意識到,那晚面對那個叫「良良」的孩子時,小遠哥喊自己「彬彬哥」而不是「壯壯哥」,這並不是疏忽,而是故意。

遠子哥想看自己拿榮譽,想看自己拿獎,還想坐在這裡,看自己當班長。

這時,吳胖子對這邊招了招手:「班長,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好嘞!」譚文彬舉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你們都來。」吳胖子又補充了一句。

顯然特指李追遠。

「好嘞!」林添頭熱情回應。

吳胖子的辦公室是合用的,裡頭有四張辦公桌,不過進來時其它辦公桌後頭沒人。

先前吳胖子在教室里沒有特意提李追遠,這會兒在辦公室里著重和李追遠在聊天,先以詢問生活的方式作為鋪墊,然後很快就將話題引到了羅工身上。

最後,他再將話題拉入自己感情生活,以彌補中間那段的功利性觀感。

吳胖子打開抽屜,取出一個相框,將自己和對象的合照給大家看。

譚文彬湊過來瞧了一眼,調侃道:「吳哥,你該帶嫂子去醫院看一下眼科。」

吳胖子的對象身材高挑,面容甜美,放在當下,就是清純校花級別。

男人對別人說自己對象一朵鮮花插牛糞里這件事,一般不會感到生氣,反而感到自豪。

吳胖子不僅默認了譚文彬的兄弟稱呼,還很驕傲地仰起他那並不明顯地脖子:

「你嫂子眼光好著呢,跟你們說吧,當初上學時,還是她主動追的我。」

「吳哥,說實話,你是不是家庭背景深厚,深藏不露?」

「我要是深藏不露,也就不會坐在這裡企圖靠你們的關係拍上羅工的馬屁了。」

譚文彬一拍大腿:「不好,看來帶嫂子看眼科不行,得看腦科。」

「去你的,我們這是真愛,過陣子喊你們出來吃夜宵,我帶她出來給你們看看,認識一下。」

「為啥要過陣子啊,還是摳。」

「她最近沒空,在醫院照顧她父母,我待會兒也要去醫院陪著的,畢竟還沒結婚,得去二老面前好好表現一下。」

「父母一起生病了?」

「嗯,前陣子她爸媽回老家上墳後,回來身子就不舒服,然後就住院了,到現在也沒查出什麼具體毛病,醫生懷疑是食物中毒。」

李追遠抬起眼帘。

譚文彬也是一驚,像是一隻被踩中尾巴的貓,突然觸電。

上墳,生病,關鍵詞這不就來了麼?

只有林書友,還在介紹自己老家那裡解決食物中毒的偏方。

吳胖子拿出一張紙,一邊聽一邊認真記錄。

「吳哥,你給我也拿一張紙。」

「給。」

「吳哥,筆還有麼?」

「給。」

譚文彬:「吳哥,嫂子老家哪裡的?」

「黃山附近。」

「嫂子爸媽什麼時候回老家上墳的?」

「就前陣子。」

「具體日期。」

「這月1號,我和她一起去火車站送她爸媽的。」

「嫂子沒去對嗎?」

「嗯,她沒去。」

「二老現在在哪個醫院?」

「三院,距離咱學校不遠,花鳥市場對面。」

「幾號病房?」

「你問這麼詳細做什麼?」

「我認識個老中醫,醫術一流,專治疑難雜症,我幫你請去看看,花錢都請不來,得靠人情。

「這怎麼好意思———什麼時候能去?」

「過幾天,得聯繫,你先告訴我病房號,我約好了就先帶他去,放心,我會說是吳哥你請的。」

「好,我寫給你。」

「除了二老生病外,家裡還發生什麼異常沒有?」

「沒聽她說過。」

「老家具體位置在哪裡?」

「民安鎮,我沒去過,因為還沒到那一步流程。」

「好的,吳哥,你放心,我會持續跟進的。」

吳胖子笑道:「你爸不會是當警察的吧?」

「嗯,對。」

吳胖子聞言,立刻又來了興致,似乎想要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深入探討一下。

譚文彬將紙條一收,立刻打斷他的話頭,說道:「吳哥你放心,哪天你出去被抓了,記得給我打電話。」

「你這小子。」吳胖子明白了意思,「好了,事兒都聊完了,以後班裡的事我就傳達給你,你和班委們協調負責一下,咱們散會。」

離開辦公室,三人往寢室方向走。

譚文彬問道:「小遠哥,會不會是新脈絡出現了?」

李追遠:「不一定,這個沒辦法說得准,而且也太早了些,也離我們比較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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