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撈屍人 > 第611章

第611章(2/2)

目錄

這兩位出去後,都是擁有引發天災浩劫的能力。

明餘慶平淡道:「你,要出去? 「

魏正道點點頭:」第一次成親,有點無所適從,想出去緩緩,透個氣。 「

明餘慶:」會回來麽? 「

魏正道:」決定正式離開前,會回來與你們說一聲。 「

明餘慶:」如果你再逃,我們會和上次一樣,把你再找回來。 「

魏正道:」這小子,給我加過戲? 「

明凝霜輕輕拉了拉魏正道的衣角,示意這不是李追遠的本意,而是她自婚禮開始前,就把魏正道的形象安排在了村外那座山坡上。

婚禮正式舉辦前,新人不得相見,唯有那裡,能互相遙望。

明餘慶:「還是要去那條小溪邊洗臉麽? 「

魏正道:」我洗了多久? 「

明餘慶:」蹲在溪邊,洗了很久,也看了很久。 「

」是這樣啊。」

魏正道抬起手,想要捏自己的臉,最後又覺得沒意思,把手放下,沒有再說什麼。

明餘慶讓開了身位,其餘明家龍王也集體離開了陣位。

這也就意味著,此地處於完全不設防狀態。

有聖僧之靈在背後加持著的明家龍王們,沒那麼好糊弄。

不阻攔、大開方便之門,一是因為魏正道是帶著「姐姐」一起走,這就不是逃婚,最差也是私奔; 二是,在他們眼裡,能被「姑奶奶」等候這麼久的男人,不至於連說話算話都做不到。

少年向前走,明凝霜跟在後面。

二人沿著山道向下,行至迎賓處時,聽到了一聲狗叫。

「汪。」

笨笨正在把之前和明家小夥伴們一起吃剩下的空零食袋,全部塞入一位年輕聖僧手裡,是這位聖僧先使壞,把空簽子塞給自己的。

聽到小黑叫聲後,笨笨回頭,看向朝這裡走來的李追遠與阿璃,小男孩臉上,又習慣性浮現出招牌式靦腆笑容。

白鶴童子向「李追遠」行禮。

魏正道沒有停步,也沒有喊他們,而是繼續向下走。

等他們離開後,白鶴童子站起身,笑道:「哈哈,看來事情已經圓滿解決了,看,最頂上的那尊黑色法身,也不動了。 「

笨笨伸手,把自己嘴角往下拉。

破壞掉笑容後,小男孩的臉上有疑惑也有憂慮,因為剛才面對自己這一笑容時,大哥哥沒有皺眉。 「不...... 不對......「

老李家祖墳前,坐在板凳上的李追遠與阿璃,幾乎同時睜開了眼。

魏正道目光掃視四周,他知道這裡是現實,卻沒能看出什麼區別。

可能是對於虛假的他而言,認清現實這種事,本身就毫無意義吧。

魏正道注意到了墳地邊還未收走的婚禮陳設,火盆裡頭殘留著火星,斜側方,更是有一座新立的雙帽合葬墳。

怨執內的熱鬧歡慶,都來自凝霜的一廂情願,這裡,才是他魏正道與明凝霜的真正歸宿。

小時候看佛書時,魏正道還偶爾會思考死亡,等自己正式踏入玄門後,死亡就離他越來越遠。 也因此,當屬於自己的墳,以如此清簡潦草的方式呈現在自己面前時,魏正道感到了股違和。 不是畏懼死亡,他更不會驚恐於所謂的宿命,他還是不理解,未來的自己,為何會做出如此大的改變。 若不是清楚黑皮書秘術對自己沒副作用,他都可以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邪祟影響到了。

起身,走到新墳前站定。

明凝霜也跟了過來,站在身旁。

魏正道:「凝霜,對我們的墳,滿意麽? 「

明凝霜沒有開口,只是以哀求的目光,看著魏正道。

魏正道能從她眼睛裡,讀懂她的表達,她在說她不是明凝霜,她不敢在自己面前代表她。

「沒事,你不是真正的凝霜,我也算不上真正的正道,我們本質是一樣的,可以說說話。」 明凝霜點了點頭。

魏正道再次問道:「滿意麽? 「

明凝霜還是沒說話。

魏正道:「這具身體,不能說話是麽。 「

明凝霜再次點頭。

幻境中也無法說話,說明這並非是李三江所理解的身體疾病,不過,魏正道答應給的藥方,走的也是心病需要心藥醫。

魏正道:「挺好的,你就適合做個啞巴,省得一天到晚在我耳邊嘰嘰喳喳。 「

明凝霜抿唇,側過臉,眼神里除了敬畏與怯懦外,生出了一抹不滿與不服氣。

周圍沒有鏟子,魏正道只能蹲下來,以雙手去扒墳。

明凝霜也蹲了下來,想要幫忙。

魏正道:「別弄髒了你的手。 「

明凝霜看了看自己這雙屬於小姑娘的白皙雙手,是啊,借用別人的身體,得愛護珍惜。

其實,明凝霜會錯了意,如果是不想弄壞女孩的手,應該說別弄髒「她的」而不是「你的」。 只不過魏正道沒有解釋,也無法解釋,因為他正毫不憐惜地糟蹋李追遠的雙手。

沒練武的少年雙手,還挺白嫩,一點繭都沒有,一個男孩子,養得這麼細皮白嫩做什麼,清安年輕時都沒這般講究。

就是這身子實在是太普通了,挖了一會兒後,魏正道開始喘氣,臉上也沁出汗珠。

他用手去擦汗,污泥沾染到了臉上。

明凝霜以袖口去幫忙擦拭,被魏正道拒絕了:

「一個男人要是被誇長得好看,就說明他沒其它本事了。」

明凝霜眨了眨眼,嘴角笑出兩顆可愛的酒窩。

她聽出了魏正道是故意的。

相同的底色,造就出了屬於同類的那種氛圍,也就容易引發幼稚的那一面。

正如李追遠進入魏正道身體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對著溪水照鏡子,點評一下魏正道的相貌。 墳埋得不深,挖出來後,一卷破涼蓆,裡頭只有明凝霜一個人的遺體。

「我的遺體在裡面,也不在裡面,是生是死,由我來自己選。」

實在是懶得再填回去了,魏正道摸了摸口袋,先掏出了一本書,又掏出了一套符甲。

符甲一甩,損將軍顯現。

「官將首,只...」

「填墳。」

「喏!」

損將軍開始工作。

魏正道帶著明凝霜走到了村道上,他現在的自由,僅限於這座村內,要是出去了,就會與它的目光對上,屆時就得開展一段長時間的追殺與逃亡,直至他恢復到一定元氣,讓它拿自己無可奈何。 不過,鑑於未來自己曾幹過的那件事,它對自己的容忍度肯定會非常低,能與酆都大帝的默契標準顯然不適用於自己。

所以,若真決定那麽做,還是得去西域瑤池,找回仙姑那裡的體魄,再將以前的剩飯剩菜,給抓緊清理乾淨。

走著走著,前方小賣部里,張嬸走了出來,已經到她每天開鋪的時間了,但瞧著今兒個天氣陰沉得嚇人,怕是會下大暴雨,估摸著沒生意,她還不如關鋪子回家去。

「哎呀,小遠侯,細丫頭,你們倆今天這麼早就出來散步啊? 嗬嗬,小兩口感情真好。 「

李三江沒有把訂親的事在村里宣揚,他雖然是靠著封建迷信吃飯,卻也很排斥這種封建糟粕。 主要是考慮到自家小遠侯要端公家飯碗,娃娃親這種事兒要是傳開了,怕對小遠侯影響不好。 但少年與女孩往日常常牽手在村里散步,這金童玉女的形象,哪怕不八婆的村民,都忍不住朝那邊去聯想默認。

聽到「小兩口」的稱呼,明凝霜站在魏正道身後,有點開心。

魏正道則嘗試調動李追遠的肌肉記憶,有些意外的發現,沒有。

李追遠早就刻意不再演了。

「要下大雨了,你們快點家去,別淋著了。」 張嬸指了一下李三江家的方向,然後快步回家。 魏正道隔著田野,看了一眼遠處的那棟房子,就算張嬸不指,他也認得那間西向的平房。

就這樣,前頭的人漫無目的地繼續向前走,後頭人的目的明確地跟隨,這種風格,既符合生前,又照應死後。

直到,又聽到了那聲狗叫:

「汪!」

一條五黑犬,出現在了前方,坐在黑狗背上的笨笨,身上掛著一大串符紙,狗鞍里插著陣旗,狗尾巴後頭還牽著兩具他爸爸的稻草人。

進入婚禮的陣法,是他布置的,趙毅是蹭著他進來的,他自然也能自己出去。

現在,笨笨小小的一張臉上,滿是嚴肅。

他認出來了,眼前這位大哥哥,不是真正的大哥哥,那身旁這位沒能認出大哥哥是假的的姐姐,也不是真的姐姐。

笨笨掏出符紙,向魏正道拋去。

他是魏正道再現人間時,所遇到的第一位「強敵」!

符紙在中途快速落下,緊貼地面,縱使有風也吹不動絲毫。

笨笨抽出陣旗,向兩側田野里甩去,瞬發陣法他還不會,但布陣速度卻也很快,可每一桿陣旗剛插入地面,下一刻就自行歪倒,破了陣勢。

放棄布陣,笨笨掐印,身後兩具泛著近乎光澤的稻草人立起身,集體向前蹦出,結果在半空中,兩具稻草人又詭異地貼在一起,焚燒成灰燼。

笨笨知道,靠這些手段,他無法奈何得了對方,小男孩身子前傾,再度從狗鞍里抽出一桿陣旗,攥在手中,尾端鋒銳處朝前,小黑刨蹄,重心下壓,蓄勢完畢,黑騎衝鋒!

小黑本就是吃補藥長大的,近期更是吃上了更好的,這狗軀體魄放老林子裡,都能稱得上精怪。 而這一原始味十足的騎狗衝鋒,還真讓當下狀態下的魏正道感受到了威脅。

一方面是他很多習以為常的手段不方便在此刻身體上用,另一方面他也不想一不小心就把這孩子給湮滅了。

故而,小黑得到了衝殺至魏正道面前的機會,但也就僅限於此了,「嗷」的一聲,小黑忽然轉彎,沖向了旁邊一個草垛子,笨笨也毫無所覺,舉著陣旗當馬槊,一往無前。

「砰!」

一人一狗撞穿了草垛子,而後集體摔落進水溝里。

這時,一道聲音響起:

「這孩子是越來越不像話了,這麼調皮,是該管教管教,要不然真就無法無天了。」

柳玉梅身影顯現,立在不遠處的村道上,面帶微笑。

當在村道口,看見阿力血流如柱,結界外站著的陳曦鳶精氣透支時,她就清楚,裡頭出了大變故。 再感知到小遠與自家阿璃離開了李家祖墳,悠哉悠哉地在村道上散步時,柳玉梅知道,自家的家主與孫女,都出了問題。

柳玉梅:「小遠,你們什麼時候回家? 」

強烈的焦慮以及如天塌了般的驚恐,被柳玉梅強行壓在心底,她不知道這是否是小遠故意為之,但她知道,如果她此時出手,只會毀掉小遠與阿璃的身體。

魏正道聽出了老太太話語裡的威脅,要是他回答說想離開這裡或者做出相對應的舉動,那這位老太太就會不惜撕破臉。

魏正道指了指李三江家的房子,時間還早,他還想在下面多待一會兒,正好散步得也沒意思了,不如找個地方坐坐。

柳玉梅:「那就趕緊回去吧,孩子們。 「

魏正道向前走去,明凝霜站在後面沒動,她感知到了老太太隱藏著的磅礴殺機,她到底不是真正意義上活著的明凝霜,作為怨執的化身,難免過于敏感的同時又非常遲鈍。

嗯,這倒又和生前的明凝霜本人,很像了。

魏正道只得牽起明凝霜的手,做這個動作時,魏正道發現肌肉記憶居然體現在這裡。

手被牽住,明凝霜這才放棄警惕,跟著魏正道離開。

柳玉梅自水溝里,把笨笨和小黑打撈出來,笨笨嗆了幾口水。

「知道是了不得的存在,所以故意沒通知大人?」

清安在裡面,大哥哥和雀叔叔也在裡面......

這麼多多人在裡面,都能讓這個傢伙占據了大哥哥與姐姐的身體,笨笨無法具體推測出這個人到底有多高,已超出他想像,怕是能夠得著天。

「小遠選你當接班的,是真沒選錯。」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有這份擔當的孩子,才能善好一位龍王的後。

「哥...... 哥;...「

柳玉梅輕撫笨笨濕漉漉的臉蛋,也不知是在安慰笨笨,還是安慰自己,輕聲道:

」正因為事情糟糕到脫離我的想像了,才讓我懷疑,事情可能沒那麼糟。」

魏正道與明凝霜來到了李三江家,家裡現在沒人,看見露台上擺著的兩張並排藤椅,他就繼續牽著明凝霜進屋上樓。

在藤椅上坐下後,過了許久,魏正道扭頭看去,才發現二人的手依舊牽著,沒鬆開。

這處地方,是這具身體慣性最重的區域,連坐躺下來的姿勢,都無比自然妥帖。

「這小子,小小年紀,整天忙著風花雪月、談情說愛麽?」

鬆開手,二人繼續這般坐著,很長時間,都不說話。

魏正道不禁有點想念起耳旁時刻不停歇的嘰嘰喳喳,他還是不適應變成啞巴的明凝霜。

「下棋吧?」

明凝霜點點頭。

漆黑的天幕,是明凝霜怨執的覆蓋,正好是一大塊再合適不過的棋盤。

魏正道抬手向前一指,黑幕中即刻透出一點光亮,如棋盤落子,明凝霜緊隨其後。

第一盤,魏正道輸了,他的棋藝小時候為了不傷及父親尊嚴,就故意沒去鑽研。

凝霜在明家長大,琴棋書畫雖比不過清安書呆子他們,在普通人里卻足以稱得上精通。

第二盤,魏正道也輸了。

等第三盤也毫無懸念地輸了後,魏正道嘴角浮現出一抹笑容,這是肌肉記憶的又一次出發,但這次,卻讓魏正道感知到了痛苦。

而且,像是草垛被火星點燃,這種痛苦正愈演愈烈,他終於意識過來,這不僅僅是肌肉記憶,更是那小子自個兒貼的人皮記憶,在對此刻占據其身體的他,也起了作用。

原本漆黑的天幕,在被下完三盤棋後,變得稀薄,出現了整體上的透光感。

這是明凝霜的怨執快消散乾淨的徵兆,她能維繫這座特殊環境的時間,所剩不多了,而天道故意挪開的目光,也很快會回來看結果。

就是在這個隔膜透光、且更大的牢籠還未施加而下的空檔里,魏正道得以正式感知到了外界。 第一瞬間,他就感應到來自西北方向的強烈召喚,清晰得如夜幕下高掛的圓月,他知道,那是自己的體魄。

但除了這輪明月外,他還感知到了一顆顆繁星,散落整座江湖,那是他的一具具分身。

書呆子說過,未來的那個自己為了找尋自盡之法,曾分出過不知多少分身去各地進行嘗試。 如今,真正的自己已經死了,被埋入墳里,但曾經散出去遺落的分身,還有不少。

他們有的仍處於自我封禁中,有的則在沉睡,也有的在特殊地域中陷入迷失......

作為被天道特意模糊死亡、且自「本尊屍體」斬三屍中誕生而出的自己,是當之無愧的正統,他亦是另一種靈念層面的月亮,那些分身與之相比十分渺小。

可問題是,那些分身也都具備著病樹生春的資格,只要他們願意,就有機會以他們自己為新起點,去嘗試成為新的魏正道,可他們沒有一個這麼做,處於遺落中的他們,可能還不知道本體已經死去,仍在執著於論證自盡的方法。

「原來,復活的選項與機會,有這麼多......」

但,他們全都選了否。

藤椅上的魏正道並沒有驚嘆於未來的自己,到底強大了何種地步,卻震撼於未來的自己,到底對死亡,有著多深的執著。

忽然間,許是那些星星也都察覺到了這顆冉冉升起的皓月,本是同根生的他們,感應到了本體位格的呼應。

在感知到本體有復活的跡象時,他們沒有驚喜,沒有激動,更沒有半點親昵,而是集體進發出了清晰冷冽的寒意。

「他們,都想來殺我?」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