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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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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敢算計,我酆都陰司的少君!」

聲如洪鐘,似在這晚風呼嘯中,掀起陣陣驚雷。

先是「弟子」再是「少君」,這意味著,大帝正式宣稱介入這一浪。

遠望,皆是高聳入雲、重巒疊嶂;

近看,仍能分出一山更比一山高。

想達到目的,有時並不需要親自涉水,濕了身。

能四兩撥千斤,才是真的境界。

大帝的本體並未親臨,要不然這天道落下的因果反噬,也不會降在那五千里之遙的豐都鬼城。

來的,只是大帝的一道影子。

這道影子,只能擋住墓主人一時,卻亦已足夠。

墓主人裹挾著身後巨大散亂的黑色身形,向著面前的鬼門發動衝擊。

大帝就站在那裡。

眼睜睜地看著鬼門不斷龜裂,無動於衷。

這時,那套盔甲,出現在了墓主人的身後。

墓主人察覺到了,它停下了動作。

這一刻,它已清晰了自己的結局。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結果面前,再無迴避餘地。

它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笑話,一個被人愚弄的傻子。

仿佛從頭到尾,都是自己在專注地演著一場獨角戲,台下那位唯一的觀眾,還一直很熱情地在每個關鍵節點,都不忘給自己送上熱烈的掌聲。

其實,哪怕是到現在,它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失誤在了哪裡。

因為它無法意識到,這傻子,它早已當了很久很久。

殘破的鬼門轟然倒塌,顯露出後方夜幕下,如廟宇雕塑般的身形。

大帝的目光,落在了那套盔甲上。

自始至終,大帝都沒有在墓主人身上,浪費一絲一毫的視線。

避開,並不意味著害怕,而是懶得麻煩。

一個對門對戶家,喜歡上躥下跳的稚童,哪怕鬧出再大的動靜,你也不好意思真的開口訓斥。

更何況,論起頑劣,它可遠遠比不上自家那位善於關門的弟子。

盔甲對著墓主人抬起手。

墓主人身後的巨大黑影,似是根本就無法反抗,頃刻間就被吸扯而入。

包括連同墓主人自己,仰起頭後,身形拉長,最終完全沒入這盔甲之中。

可盔甲是穿上了,墓主人卻無法再顯現出來,它已沒有資格再穿戴駕馭這套盔甲。

以前,它是自由的;後來,這座古葬成為它的牢籠;最後,它的牢房被局限在這套盔甲內。

頭盔內部,毫無光度,也沒有情緒。

不過,盔甲似乎也在與大帝「目光對視」

大帝微微頜首,開口道:

「法旨:宣爾入酆都!」

盔甲人轉過身,邁出一步,身形自原地消失。

大帝的影子,也隨之消散。

原地,只餘下一本《無字書》。

風吹書頁,第一頁的女人,傷痕累累,被折磨得幾乎不成人形,似是剛經歷過一段不堪回首的苦難歲月。

《無字書》不斷被翻動著,一張張、一頁頁,這本書,開始自己被「吹走」。

《邪書》覺得,自己自由了,終於有機會得以脫離那位少年的掌握,去迎接屬於自己的海闊天空。

過了一會兒,伴隨著陣「吧嗒吧嗒」聲響。

《無字書》逆著風勢,又重新「翻」了回來。

第一頁牢房裡的女人,蜷縮角落,抽泣忐忑。

她可以逃,但她曾經的本體《邪書》已經被少年給毀掉了,如今寄託於《無字書》中的她,沒有足夠把握能在逃離後,完全擺脫掉來自少年的感應與追蹤。

她很清楚,一旦逃跑事件發生,等自己不幸被那位少年重新找到時,等待自己的,將是什麼。

哪怕是剛剛飽受欺壓凌辱的她,一想到這裡,還是會不寒而慄。

再者,她還意識到一件事,那就是自己似平不太願意逃。

逃,又能逃去哪裡呢?

再去尋一個可以被自己蠱惑寄託玩弄的傢伙麼。

以前,她無比熱衷於此,現在,她只覺乏味無趣。

她想留在這裡,等少年出來將自己撿起,被翻開第一頁後,她要好好傾訴,自己前段時間從未放棄過反抗,更未主動投降,要不然她也不會一直被偽裝成葉兌』關押在第二頁。

她要向少年傾訴,自己前段時間過得到底有多不易,差點以為,少年就要折在這一浪,自己再也無法見到他了。

狂暴未歇的晚風裡,夾雜起了些許苦情溫柔。

若是從附近經過,好像能聽到隱隱中傳來的女人哭泣,飽含無盡委屈苦楚。

「嗚嚶嚶哎——嗚嚶嚶喲——嗚嚶嚶奴這苦命的人兒哎喲喂~」

=====

李追遠手撐著地,從岩壁下方緩緩站起。

他的傷勢不重,就是擦傷多了些,行動間,很疼。

相較於精神上的透支與折磨,來自肉體上的傷害似是更容易刺激到他的閾值O

潤生躺在地上,來自陣法的反震傷害以及氣門全開的副作用疊加,讓他全身陷入麻痹。

不過,他還處於清醒中。

當李追遠從他身邊經過時,潤生睜著眼,目光下移,至自己口袋。

李追遠蹲下來,將手探過去,在那裡,摸到了一罐健力寶。

來時安檢嚴格,不僅有專門的安檢人員,眾人還得從大陣下屬的一座小陣範圍里經過,所以除了身上的衣服外,完全沒有其它的私人物品。

這罐健力寶,是潤生在井道里看見的,應該是施工的師傅們停工撤離時遺落下來的,潤生就撿起來,放進兜里。

這兒的待遇極好,像飲料這種東西,每個營地都是管夠供應。

「噗哧!」

李追遠將健力寶打開,喝了一口。

潤生見狀,放心地閉上眼,暈了過去。

譚文彬跪在地上,雙眼全白。

李追遠將指尖抵在他的眉心。

狀況不是很好,短時間內很難恢復意識。

譚文彬在關鍵時刻燃燒獸靈激發怨念、對葉兌的五感成懾,讓葉兌失去了出手維繫這座陣法的機會,得以讓少年的快速破陣實現。

至於阿友,他最慘。

全身紅通通的躺在那裡,不省人事。

李追遠先在旁邊清理開一處乾淨平整,再將阿友輕輕推了過去。

然後指尖似在布陣時那般靈活,趁著阿友還昏迷著沒有痛覺,把他身上的石子兒碎屑給清理掉,要不然等皮肉重新長出時,還得做二次清理,不僅麻煩,更會痛苦。

做完這些後,李追遠站起身,走向前方攤在地上的一塊八卦形狀肉瘤。

能將墓主人隔絕在外,只與代為坐牢的葉兌進行戰鬥,是占了非常大便宜的。

若是直面墓主人,己方在撕破臉的狀況下,連靠著戰力拼一把的資格都沒有O

不過,葉兌也是真的不好對付。

這是一頭,真正意義上的老狐狸。

如今看似己方付出慘重,但這點傷勢,對整個團隊而言,也算是一種家常便飯了。

假如葉兌的那枚鈴鐺發揮出了應有的效果,將那群亡靈騎士召來,那結果,就真的不好說了。

肉瘤里,浮現出葉兌的一張臉,他在努力保持著自己的形象,算是他身為儒士,最後的倔強。

「按照計劃,它應該是假扮我的身份來接近你的,有一點,它的演繹沒有錯,我就是不甘心,為什麼自己會被騙入這裡,為什麼我要承受這種酷刑折磨——」

李追遠舉起手,業火凝聚,對著下方肉瘤灼燒過去。

沒有什麼慘叫聲,但肉瘤瘋狂攢動,應該很是痛苦。

過了會兒,少年收手,業火消散,肉瘤不僅安靜下來,也變小了。

少年彎腰,將只剩下巴掌大的肉瘤撿起放在手裡。

葉兌仍在堅持蠕動,把更小的一張臉,顯現出來。

嗯,他甚至還不忘給自己續出幾根鬍子。

「它回來了,還有那套盔甲。

當我身上的這件人皮被毀掉後,盔甲必然會出動,而它的力量源自於這裡、

源自於那套盔甲,它對那盔甲,根本就沒有抵抗能力。「

李追遠:「那它,還算是個什麼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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