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2/2)
……
李三江家壩子上,趙毅與譚文彬站在一起。
趙毅:「怎麼樣,譚大伴,緊張不。」
譚文彬:「是有點。」
趙毅:「正常,宦官的權力來自於皇權,一旦脫離皇權,難免會有點虛。」
譚文彬:「確實比不過外隊,能獨當一面,外隊才是大將。」
趙毅:「過獎。」
譚文彬:「哪天打算清君側,提前知會我一聲,我好裡應外合。」
趙毅:「一定一定。」
梨花正在廚房裡炸肉丸,陳靖很是開心地把最新炸好的端出來,分給大家吃。
趙毅捏了一個,往嘴裡一丟,邊咀嚼邊道:
「我能感覺到,姓李的這次是打算一步登天。」
譚文彬:「我其實不太了解。」
「要不然,姓李的絕不會願意在陳家的事上讓步的,總不可能是看在那位陳姑娘的面子上。」
「外隊這是吃醋了?」
「我是會吃她的醋,但不是在這件事上,九江趙家,是我請姓李的上的門,也是我親自決定要滅的,骨子裡都爛透了的趙家,沒資格再繼續存在於這世上。」
「我知道,我剛是開玩笑的。」
「但我確實是吃她的醋,打個賭,我們這群人里,第一個接到浪花的,肯定是她。」
這時,二人視角里出現了正在稻田對面的村道上,開心地蹦跳行進的陳大姑娘。
趙毅:「你看,我贏了。」
譚文彬:「這很正常。」
趙毅:「洛陽古墓博物館裡,如果沒有姓李的,她就該死了的,死在我帶頭布下的局裡。」
譚文彬:「人各有命吧。」
趙毅將手中的血瓷片似硬幣般彈起,再接住:「以前我不理解,姓李的為什麼會養蛟玩兒火,現在我理解了,手底下沒蛟,怎麼能托舉起他這尊真龍。」
譚文彬:「外隊,你今天好像感慨格外多。」
趙毅:「我再和你打個賭。」
譚文彬:「怎麼說?」
趙毅:「我賭在你們江上下一浪開啟前,都將迎來真正的蛻變,提前預祝你,譚大伴,你要當九千歲了。」
姓李的布置,趙毅看懂了。
猼訑,九尾,佩之無畏,這是為潤生量身打造。
譚大伴那邊的四幅畫,每幅畫裡的邪祟都能與譚大伴體內的四靈獸達成呼應。
姓李的去豐都,肯定不是去看望自己老師,能扯上關係的,自然就是阿友的鬼帥身份。
餘下自己手裡的血瓷,那就只能是對應著那位即將出山正式走江的秦家小姐。
集體提升,一個不漏,還非得卡在這一浪間隙全部完成,說明姓李的所圖甚大。
趙毅吐出口煙圈,他曉得,差距,不,是代差,將就此拉開。
好笑的是,還是他親自幫忙推上去的。
譚文彬:「承外隊吉言,若真能那樣,外隊你就會是第一個受益者。」
這句話,趙毅還真無法反駁。
陳曦鳶笑著走上壩子:「我接到浪花了,接到了!」
譚文彬:「羨慕。」
陳曦鳶拍了拍譚文彬的肩膀:「譚大伴你也很快就能接到的。」
趙毅:「放肆,叫九千歲。」
陳曦鳶微微皺眉,看了一眼趙毅,然後對趙毅禮貌性笑了笑。
「我要去跟小弟弟說一聲,我打算馬上出發,早點把畫中的這尊邪祟鎮壓回來。」
看著進屋上樓的陳姑娘,趙毅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人心中的偏愛,真是一座大山。」
譚文彬看了看廚房裡正在幫忙的梁家姐妹:「外隊在這方面,可是絲毫不弱。」
趙毅:「那是因為姓李的未成年。」
譚文彬的大哥大響了,他接起電話。
譚雲龍:「還真被你說中了,老人是有個高三的孫子,配合宣傳事跡,是可以安排以見義勇為者子女的身份高考加分。」
譚文彬:「挺好的。」
譚雲龍:「很羨慕?」
譚文彬:「沒有,您可沒有見義勇為的說法,我寧願多吃點學習的苦,也不想您光榮。」
譚雲龍:「你忽然和我這麼說話,讓我都有些不習慣了。」
譚文彬:「眼眶濕潤了沒?」
譚雲龍:「好了,那件案子算是定性了,那個盜墓賊挺能跑,根據他的卡車記錄,江浙兩省有四個地方的古墓被盜很可能與他有關。」
譚文彬:「四個?」
譚雲龍:「嗯,目前是四個。」
譚文彬:「爸,快,地址給我!」
譚雲龍:「哪一個?」
譚文彬:「四個我都要!」
掛斷電話後,譚文彬舒了口氣。
趙毅:「恭喜。」
譚文彬:「陳姑娘能確定無差,我這裡還有懸念,但我要跑的地方多,不打算原地等了,先去最近的一處。」
趙毅:「我也不打算等了,我去的地方不多,但它是真遠啊。」
倒不是單純距離上的遠,而是到了甘肅後,他手裡就一個模糊坐標:玉門關北,黑虎丘。
趙毅相信,那黑虎丘大概也是一個被風磨於歷史中的古地名,意思就是,他很可能到了玉門關後,面朝北,得拔劍四顧心茫然。
譚文彬:「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最難最複雜的任務交給你,這何嘗不是小遠哥對外隊你的認可?」
趙毅:「我謝謝他如此看得起我。」
梨花:「吃晚飯啦!」
眾人坐下來吃飯。
梨花被告知,明兒個就暫時不用來做飯了。
因為這頓飯後,大部分人就會連夜出發。
明兒個家裡,大概率就只剩下小黑這一條狗。
為此,梨花這次抱走笨笨的同時,還將小黑也一併牽去大鬍子家餵養。
李三江今晚又有酒局,托人帶話,不回來吃晚飯。
李追遠去找了他,對已經喝醉了的太爺說,他明天要和壯壯他們回一趟學校。
太爺好像沒聽進去,但這也不打緊。
上次自己受傷嚴重到垂死時,一直到自己康復甦醒,太爺就一直有喝不完的酒局,每次都是醉醺醺的回來,睡一覺後又去趕下一場,壓根就沒發現自己出了問題。
這次,怕是也會一樣,村里各個人家,都會接二連三的有些喜事好事,來邀請李三江去喝酒。
福運會讓已經習慣了熱鬧的太爺,避免再去體會一個人守家的淒冷。
晚飯後,李追遠坐在二樓露台,與阿璃一起對著星空下棋。
都是夥伴、熟人,用不著來那套含情脈脈依依惜別。
「姓李的,別忘記抽空想想,我需要什麼書。」
提醒完後,趙毅就開著拖拉機,在「噠噠噠」聲中,載著他的人離開了。
「小遠哥,我們走了。」
譚文彬帶著林書友和潤生,開著黃色小皮卡駛離。
「小弟弟,小妹妹,姐姐我走了!」
陳曦鳶轉身走下壩子,瞬間隱沒於黑暗中。
這一點,倒是和柳奶奶很像,都不想走離別相送的俗套,陳曦鳶開了域,直接把自己的背影給隱藏了。
棋下完了,人也走完了。
李追遠和阿璃打算明早出發,相較於其它隊伍無法避免的搜索尋找流程,他的目的地極為明確,就不急於這一晚。
再者,得有一個人留最後,這樣前頭離開的人,才有一個可以告別的對象。
阿璃從屋裡拿出畫架,將畫紙固定在上面,開始作畫。
畫的是今晚的夜,今晚的田野,今晚的壩子,以及今晚每個離開的人,只不過將他們分批次的離開,畫成了一起。
有拖拉機有黃色小皮卡,為了顯示陳曦鳶的離開方式,還特意把陳曦鳶的身影畫得若隱若現。
畫中沒有被畫出來的兩個人,一個在作畫,一個在賞畫;這亦算是在畫裡。
李追遠抬起頭,看向頭頂的夜空。
今晚天氣不好,星月都似隔著一層黑紗,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等眾人回歸、帶著自己所需的東西重聚於此,讓自己這一計劃得以成功落地。
「這江,
我就沒必要再靜悄悄地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