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1/2)
陳曦鳶怔怔地看著面前熄滅的燈盞。
今晚慘白的月光,都能給她此時的臉上妝。
「我好像知道,爺爺他,為什麼要殺你了。」
躺在藤椅上的李追遠,微微側頭,看著她的背影,沒有言語。
「你打算,做什麼?」
「睡覺。」
陳曦鳶扭過頭看著李追遠。
「瓊崖陳家,會是你下一個目標麼?」
「困了。」
陳曦鳶的下嘴唇,被自己牙齒咬出了血。
因為做過盟友,不,是做過朋友,所以她才更清楚,做眼前少年的敵人,到底有多可怕。
「我……」
如果二次點燈成功了,她興許心裡的壓力能減緩不少,至少能夠順暢一點地說話,現在,她發現自己無論說什麼,都沒理由,更沒立場。
李追遠揭開自己身上的被子,從藤椅上坐起身。
「晚安。」
少年走進房間,將紗門關閉。
經過衣櫃,餘光瞥見鏡子裡的那個自己,神情森然、目光冷漠。
那種熟悉的感覺,就要回來了。
看來,得抓緊時間,把本體復起。
躺上床,折迭好的被子蓋在肚子上。
紗門外,陳曦鳶站了一會兒。
隨後,她轉身離開。
李追遠沒有安慰她,或者說,此時不做安慰才是最好的安慰。
因為無論你是表現得激進還是大度,都是在逼迫她做出選擇。
沒這個必要。
或許,陳老爺子那個「是」的回答下,還潛藏著某種緣由。
他可能是不願說、不好說或不能說。
但正如李追遠白天對柳玉梅所講的,他懶得去做追問。
對方幾乎置你於死地,對方還親口承認了。
你再去主動探尋人家的幕後原因,實在是有點太委屈自己了。
李追遠可以等著陳家老爺子來解釋,但並不妨礙,他由現在開始,將陳家老爺子乃至是將瓊崖陳家、當作自己接下來的對手。
少年不喜歡這種藏著掖著的戲碼,退一萬步說,就算你最後真拿出委屈過天的理由,那這期間一切所造成的後果,也是你該受的!
閉上眼,李追遠再次入睡,他的床邊,重新瀰漫出陣陣香味。
陳曦鳶回到大鬍子家時,趙毅還沒睡,他雙腳翹在陽台欄杆上,借著月光,翻閱著《走江行為規範》。
翻了一頁,見陳曦鳶依舊站在旁邊不走,趙毅抬頭看向她,問道:
「怎麼了?」
陳曦鳶:「有件事想問問你。」
趙毅:「問我?」
陳曦鳶:「可能是因為,你有這方面的經驗。」
趙毅:「我有這方面的經驗?哦,我知道了,呵呵~」
陳曦鳶:「你都知道了?小弟弟告訴你的?」
趙毅笑了笑:「這還用告訴?男人都懂。」
陳曦鳶:「嗯?」
趙毅:「娶兩個老婆,且能做到家庭關係和諧,這確實需要莫大的智慧。」
陳曦鳶攥緊手裡的翠笛,氣息漸漸凌厲。
趙毅馬上縮起身子,擺手道:「難道我猜錯了?」
陳曦鳶看了眼遠處的夜空,鬆開了笛子,神情落寞。
她離開陽台,走入自己的房間。
趙毅重新恢復先前翹腿看書的姿勢。
看來,那一記雷,真的和陳家有關。
姓李的明顯是不想把你波及進來,自己腦子進水了,才會在這會兒給你分享經驗、提供建議。
很快,趙毅看見陳曦鳶出現在了壩子上,背著與姓李的團隊同款登山包。
她走了。
算不上不辭而別,因為無法跟任何人告別。
她要回海南島,她要回家,她要找她爺爺。
不是為了要去問什麼,而是要回去重新面對自己的過去,面對她認知里的那座龍王陳。
趙毅收回視線,又翻了一頁,小聲感慨道:
「無債一身輕,呵,無宅也是一身輕吶。」
陳曦鳶走出思源村的村道口、來到馬路上時,一輛黑色小轎車駛過,停了下來,開車的是位面容柔善的女司機。
這個點,在這裡,想蹭個車很難,見一個年輕女孩兒站在路邊,她打算捎上一程。
陳曦鳶道了謝,坐進車裡,她側著頭,看向夜幕下的靜謐村景,手慢慢抬起來,隔著窗戶,輕輕揮了揮。
女司機好奇道:「是有人送你麼?」
陳曦鳶:「沒有,我一個人。」
車子發動,駛離。
陳曦鳶慢慢轉身,通過後車窗看著村道口那兩根逐漸模糊的紅白路樁。
她剛剛揮手,是在和自己告別。
她把曾經的那個自己,留在了這座村里。
……
「吃早飯啦!」
劉姨調理好了身體,重新接管起家裡的一日三餐。
李追遠牽著阿璃的手走下來。
這兩天,少年嗜睡,但每到飯點都會醒。
李追遠熟稔地幫阿璃將各種小鹹菜分入小碟中,阿璃則在幫少年剝了一顆鹹鴨蛋後,又剝了兩個雞蛋。
沒了紅糖的喧賓奪主,這水煮雞蛋吃起來更香了。
太爺昨兒個檢查完祖墳的修繕處理後,被老木匠又拉去喝酒,後半夜才被秦叔背回來,這會兒還沒醒。
颱風過後的這幾天,沒什麼買賣,太爺喝酒的頻率又很高,錯進錯出下,他還真沒發現家裡的騾子都躺了。
剛吃過早飯,趙毅就來了。
李追遠:「她走了吧。」
趙毅:「嗯,回去了。」
李追遠:「不送。」
趙毅:「能不能別兩句話合併成一句話,這顯得我像個添頭。」
李追遠:「什麼時候動身。」
趙毅:「中午,我是真想我的九江,也想我的廬山了。」
李追遠:「嗯。」
趙毅:「潤生、阿友和大伴的傷勢我早上都幫你檢查過了,問題不大了已經,另外,阿友和大伴還有明顯的突破。」
李追遠:「辛苦了。」
趙毅:「這種見外的話你多說說,畢竟真有事兒時也沒見你真見外過。」
李追遠:「說完了麼,我又困了。」
趙毅:「你接下來,等隊伍重新休整好後,要去海南麼?」
李追遠:「我要先去東北,找我的老師,你也要去?」
趙毅:「我的意思是,去海南不要喊我,去東北,咳咳……也別喊我。
這次功德掙得非常多,得好好計劃使用。
再立馬跟你出生入死挑戰高難度,別最後人死了,功德還沒花完,那多虧。」
李追遠:「的確。」
趙毅點了根煙,深吸一口氣,然後對著李追遠的臉用力吐了出來。
這煙霧,在即將觸及到時,很自然地提前向兩邊分泄。
趙毅舔了舔嘴唇,道:「我就知道我的感覺沒錯,姓李的,你他媽簡直是個怪胎。」
沒練武,瘸腿走路,但眼前這少年簡直是在單腿踩高蹺,而且高蹺還能不斷加長。
李追遠:「因為前幾天,看了一些書和畫。」
趙毅:「姓李的,咱們都是自己人,那玩意兒的效果,居然這麼好?呵呵,瞧見我這雙眼睛了麼,紅了!」
李追遠:「那東西我還沒著手消化,目前只是聞了些味兒。」
趙毅扭頭就走,一邊走一邊揮手喊道:「走了走了,回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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