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2/2)
一縷比昨日小很多的陰風出現,捲起了一點點灰燼,輕輕拍在了牆上。
「昨疲狀差,今日無字。」
羅工醒了。
林書友通知了大傢伙。
李追遠趕到這裡時,正好和薛亮亮碰到,二人一起進去探望老師。
對自己失蹤後的這些事,羅工說他都不記得了。
這是被附身後的正常現象。
不過,有一定概率,能忽然想起一些東西。
譚文彬看著窗外說道:「那邊的人來了。」
李追遠與薛亮亮離開屋子,上了樓頂天台。
余樹帶著一輛救護車來到小區內,領著一眾人上樓,羅工被扶著進入救護車。
譚文彬好奇地問道:「余先生,你這麼忙麼,怎麼好像什麼事都需要你出面?」
余樹:「羅工身份和事件特殊,你們的身份也特殊,不是我忙,而是你們能遇到和看到的事,都不一般,需要我出面。」
天台上,薛亮亮說他前天晚上第一次接到了白芷蘭打來的電話。
李追遠:「什麼感覺?」
薛亮亮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耳膜差點穿孔。」
李追遠:「這得怪彬彬哥。」
薛亮亮:「芷蘭把白家鎮的事,都告訴我了,我代表我和她,謝謝你,小遠。」
李追遠:「把你去掉。」
薛亮亮:「對,我們倆之間,說「謝謝」,太生分了。」
李追遠:「她也可以去掉,我的做法,不是她想要的。」
薛亮亮:「我今天起,要休假了,被強制的。」
李追遠:「等著你一起回南通呢。」
薛亮亮:「幫我搬家?」
李追遠:「想好安頓在哪裡了麼?金陵,你身邊?」
薛亮亮:「以前可以,現在—我團隊培訓工作已經結束了,接下來這個項目應該還會重啟,就算暫時不重啟,我也將帶團隊出去,不會固定待在一個地方。」
李追遠:「所以,還是南通?」
薛亮亮:「南通,是個好地方啊。」
李追遠:「我懂了。」
薛亮亮:「能在你們村子裡,安排個地方住麼?」
李追遠:「不太方便。」
老太太不喜歡白家人,白家娘娘也是發自骨子裡畏懼龍王家的人。
而且白芷蘭她們的身份,與熊善夫妻不一樣,強行住在一個村里,雙方都不會舒服。
薛亮亮:「那就在城區?我給她們買套房。」
李追遠:「我來買吧,畢竟是在南通,我太爺正準備給我在城區里買套房子,寫我的名字。」
薛亮亮:「謝謝你,小遠。」
李追遠:「她那裡還有四個人,不可能整天窩在家裡養胎。」
薛亮亮點點頭:「主要是她告訴我,她們白家人懷孩子,時間就會很久。」
李追遠不置可否。
白家娘娘懷胎確實和正常人不同,但白芷蘭肚子裡那個之所以這麼久了才剛顯懷,是因為亮亮哥的特殊。
但這就和倆怨嬰不願意讓譚文彬知道自已沒投胎一樣,白芷蘭也不希望給薛亮亮帶來壓力與愧疚。
薛亮亮:「既然上岸了,那最好找些事做做打發一下時間,你覺得給她開個服裝店怎麼樣?」
李追遠:「好主意,開個壽衣店。」
薛亮亮愣了一下,他不是這個意思。
李追遠繼續道:「其餘的東西正好可以從我太爺這裡拿貨,在城區分銷。」
薛亮亮:「嗯—」
李追遠:「什麼時候走?」
薛亮亮:「下午有三個會,還有兩個團隊的方案要做審批,夜裡可以走。」
李追遠:「那就明早。」
薛亮亮:「也———行吧。」」
李追遠:「夜裡就走吧,我想我太爺了。」
薛亮亮:「好!」
李追遠轉身,準備下樓。
薛亮亮跟了過來,又道:「小遠,我打算搞個儀式,弄個車隊,以娶親的方式,把她從江下面接到岸上,彌補一下當年的遺憾。」
「彌補遺憾?亮亮哥,你們不是辦過婚禮了麼?」
「是辦過,但上次是她娶的我。」
薛亮亮離開後,李追遠用大哥大,給張小賣部打過去電話。
接通說了要找誰後,就把電話掛了,等了十分鐘,李追遠再次撥打過去。
很快,電話被接通,那頭傳來李三江的聲音。
「喂,小遠侯啊,有啥事兒?」
「太爺,我想在城區買房子。」
「哪個城區啊?金陵?」
「南通。」
「哦,可以可以,這個現在就買得起,輕輕鬆鬆,啥時候買?」
「太爺,我今晚回來。」
「那太爺明天就拿著存摺,跟你一起去城裡看房子,嘿嘿。」
李三江這話說得,像是在答應曾孫明天帶他去鎮上買糖吃。
事實上,李三江目前手裡的積蓄,也就夠買一套南通城裡房子的錢,但他覺得無所謂,他一直覺得錢掙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花的,以前沒小遠侯時,他都是掙多少花多少,很是瀟灑。
「太爺,房子買了後,我想先租給亮亮哥住。」
「亮亮?他住南通?」
「他對象是南通人,大部分時候是他對象住那裡。」
「亮亮也是自家孩子,住就住唄,要什麼房租嘛。」
李三江一邊說著一邊示意張嬸給自己拿包煙,他拆開後咬了一根,點燃。
凡是在家裡住過的孩子,都會被李三江歸列為自家的騾子。
再者,亮亮這孩子算是自家小遠侯的領路人,現在又跟著一個師傅學手藝。
李三江覺得,對亮亮好點,小遠侯以後在工作上也能繼續有個照應。
李追遠:「房租還是會給的。」
李三江:「瞎,不要,新房子是預備著你以後結婚時再用的,你結婚還早,房子長時間不住人容易壞,正好讓他們先住著給你先養養人氣。」
與太爺通完電話後,李追遠回到學校,每天,都有個任務要完成。
少年這次先去了家屬樓,依舊是人和字條都不在,隔壁鄰居說,上午還看見翟老在院子裡澆花。
李追遠又去了老圖書館,學長師弟說翟老接到個電話,剛離開。
少年滿意地回寢室。
羅工被安排進了一家療養院,接受了一系列檢查。
大部分檢查,都是普通人所熟悉的,但也有一些檢查,是羅工也看不懂的。
比如拍x光時,旁邊居然擺著一排八卦鏡;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里,有人穿著道袍。
檢查結束後,羅工來到房間。
這裡有個獨家小院,面積不大,收拾得卻很精緻。
羅工坐在院子裡,手裡捧著一個保溫杯。
他剛剛詢問了相關人員,自己妻子與女兒是否知道自己被找到了,對方的回覆讓羅工很寬慰:得益於消息保密,妻女們還不知道自己失蹤過。
第一個來探望的人,比預想中要早很多。
羅工起身,打開門,翟老提著一個果籃,站在門口。
「翟老你這是.」
翟老指了指自己心臟:「他們怕我這裡忙出問題,才破例把你回來的事告訴了我,倚老賣老了一下,忍不住想過來看看你。」
「翟老,我很好。」
「嗯,我踏實了。」
二人進入院裡坐下,翟老簡單聊了一下羅工失蹤後的各項工作情況。
「幸虧有亮亮在,要不然你人一不見,很多工作都得癱瘓,我就是想分擔一下,也不知具體從何下手,有心無力。
廷銳,你有一個好學生啊。」
羅工:「不,我有兩個好學生。」
翟老:「休養結束後,你有什麼打算?」
羅工:「我已經向上面匯報過了,上面也給了我明確答覆,無論發生什麼,這項目都必須推行下去,越是遭遇困難與險阻,反而越是堅定了決心與信念。」
翟老點了點頭。
又簡單聊了一會兒,天色漸晚,院子裡的燈開啟,將二人的影子重疊。
翟老:「好了,不打擾你休息了,我走了。」
羅工起身欲相送,可剛站起來,他就捂著額頭,身形一個跟跑。
「廷銳,你怎麼了?」
「沒事,我沒事,我只是好像想到了什麼東西」羅廷銳面露思索,「它說過,它說過一句話,它說它要出去找他,它要他來,它要他來替死殉葬!」
療養院裡的電路似乎出了問題,院子裡的那盞燈一陣閃爍後,熄滅。
月光下,二人的影子,各自朝一邊淡淡拉長。
翟老:「廷銳,我剛剛沒聽清楚,你能再說一遍麼?」
羅工:「我剛剛,說什麼了嗎?我,我不記得了。」
入夜。
寢室熄燈,宿管阿姨開始鎖門。
眾人在黃色小皮卡上早已就位,薛亮亮背著一個包過來,歉然道:
「抱歉,我來晚了。」
上車後,皮卡駛出學校,向南通進發。
後半夜,駛入南通地界。
剛過界碑,李追遠就將無字書拿出來,翻到第二頁。
漆黑的墨色,變淡了,看起來像炭筆輕輕塗抹,粗略地顯現出兩道模糊的身影輪廓。
一個站著,一個跪著。
先入為主的話,站著的肯定是《邪書》,跪著的則是在承受酷刑的葉兌。
若不先入為主,其實根本無法從這兩道模糊身影上,分辨出男女。
車子行駛到江邊。
眾人都下了車。
薛亮亮開始脫衣服,阿友將衣服接過來裝入袋中。
以往薛亮亮都會將衣服摺疊好,在江邊找塊石頭壓著。
今晚不需要了,明天眾人會帶著新郎服過來讓他換上。
江風習習,帶來陣陣涼意。
薛亮亮卻絲毫不覺得冷,反而顯得很輕鬆閒適,或許,支撐他如今能勝任如此沉重工作的身體底子,就是在這裡鍛鍊出來的,無論寒暑,日復一日。
譚文彬清了清嗓子,學著播音腔開口道:
「觀眾朋友們,即將登場的是我國知名跳水運動員薛亮亮這是這名安徽籍老將最後一屆參加這項賽事,我們衷心祝福他能不留遺憾,退役生活幸福美滿!」
薛亮亮看著譚文彬。
譚文彬聳了聳肩。
「彬彬。」
「哎,亮哥,我只是活躍一下氛圍。」
「明天你做司儀。」
「這是我的榮幸。」
薛亮亮閉上眼,調整呼吸,等眼晴再次睜開時,目露堅定,助跑、借力、彈跳,如一條銀魚入水。
「噗通。」
水花此得幾乎完美。
薛亮亮完成了自己過往人生階段里的最後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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