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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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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確實是柳清澄的風格。

先排除那個也不知道是最高分還是最低分的魏正道,算個平均分來比較在歷代龍王里,柳清澄都屬那最特殊的那一類。

夥伴死在江上,她記仇,成為龍王后,提劍去挨個滅仇人滿門。

在這一點上,李追遠沒資格去指摘她,畢竟他自個兒雖還年少,可已經戶口簿等身。

曾經,李追遠也懷疑過,她是不是故意通過這種方式,來宣洩一種對天道宿命安排的不滿。

但在大烏龜那一浪後,傍晚喝茶乘涼時,柳奶奶跟自己講述了很多她以前與秦爺爺過去的故事。

少年得知秦爺爺當初去拜謁柳家祠堂時,柳清澄的龍王之靈曾從牌位上釋出,削掉了對這婚事持反對意見的、柳家長老的鬍子。

李追遠這才確定,這位如今也算自家「先人」的柳清澄,就是本性如此。

就像她在這裡所做的。

她當初若是以龍王之尊,下龍王令,讓這五位大仙來負責鎮守此處,這五位大仙也會接受,甚至會對此無比感激。

但她仿佛生怕它們會反悔,或者時日久了會「變心」,給人削了砍了贊成一件,立在這裡後,再以自身留下的劍氣鎮壓。

只要她這道劍氣不散,這五位大仙敢散夥脫離值守,那這劍氣就會落下來,直接劈碎它們的功德身。

也難怪這五座殘缺雕像上,會一直散發著這淡淡幽怨,明明做的是如此偉大的事,卻失去了最寶貴圓滿的情緒價值。

李追遠抬起手,掌心對著牆上的劍氣,柳氏望氣訣運轉。

劍氣被安撫下來,不再躁動。

旁邊老者,舒了口氣。

李追遠指著牆壁,說了句廢話般的介紹:

「這是我家長輩留下的。」

老者先對牆壁行禮,再對李追遠行禮。

李追遠以柳家門禮回應。

老者:「老夫咳———小老兒,替當年這一帶鄉梓,謝柳家龍王當年的解災化厄之恩!」

李追遠:「沒有這座五仙廟,沒有五仙廟出馬仙世世代代犧牲守護,這裡也不會得太平。」

論跡不論心。

事實上,拿這句話套用在這五座雕像身上,本就很不合適,更是不公平。

倘若這五位大仙沒有救世匡扶的本心,這麼多年被強羈在這裡無法離開,這廟堂里早就不是什麼淡淡幽怨了,而是怨氣滔天。

這恰恰說明,柳清澄做錯了。

李追遠轉過身,面朝這五座雕像,先行柳家門禮,再俯身拜下:

「先人當年行事,疏於考慮處置不周,小子在此,向五位仙長賠罪!」

不是所有會柳氏望氣訣的柳家人,都能得到龍王劍氣的回應,李追遠能得回應,就說明他在柳家門庭里的法理地位很高。

因此,他的賠禮道歉,是有足夠分量的,也是代表著柳家的誠意。

下一刻,廟堂里的淡淡幽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每座雕像上都散發出的光正祥和之氣。

原本夜裡昏暗的四周,也似乎變得比先前亮堂了許多。

柳清澄當年是給了好處的,鎮壓邪崇的功德一直加持在它們身上。

李追遠剛剛的賠罪,則是將它們本該得到的情緒價值,進行了補全。

自今日起,它們心中的那點芥蒂徹底消散,可以堂堂正正地宣告,它們就是出於本心,主動立身建廟於此,鎮壓邪崇!

老者面露笑容,他耳畔仿佛能聽見,仙長們開懷的笑聲。

李追遠看向老者:「您—

老者:「您可喚我阿白,小白。」

李追遠:「白先生。」

老者:「哎,柳少爺。」

李追遠沒有去解釋姓氏問題,而是直言道:

「我覺得,這裡的事,到了該徹底解決的時候了。」

白先生聞言,沒有流露出驚喜,哪怕他知道此地之事被徹底解決,對五仙廟的未來意味著什麼。

「柳少爺,小老兒覺得,此事不可操之過急,當從長計議。」

李追遠:「白先生,事在人為,都這麼久了,我就不信這邪崇還能捲土重來。再者,我一直將幫先人事跡收尾,視為自己的責任,亦是全我龍王柳之名。」

白先生:「柳少爺可否借一步說話?小老兒這就讓人奉茶。」

李追遠:「好。」

白先生領著李追遠來到廟堂隔壁,那裡有座小亭子,安排少年先行入座後,白先生就走到外頭,吩咐其他老人準備茶水與吃食,去招待柳少爺的隨從們。

李追遠還聽到白先生在外頭詢問廟裡的老頭老太太們,問他們誰會修汽車,下去把車修了。

老頭老太太們聞言面面相,他們這些上了年紀的,很多三十年前就在廟裡閉活關了,汽車這東西見到的次數都寥寥,更別說去修了。

最後,還是一個年輕時修過驢車的老人,自告奮勇地說他可以下去瞅瞅。

白先生端著茶水和吃食進來,擺在亭桌上。

接下來,李追遠一邊吃一邊聽白先生講述。

背景講完後,白先生開始陳述這裡面的奇特之處。

其實,李追遠是有點擔心,白先生講述得太過具體,把難度講得太高,這樣自已就會失去執意要進那條山澗的動機。

《無字書》里的它,魏正道騙得,那李追遠也騙得。

但你可不能把它當本地林子裡的傻狗子。

要真是此去九死一生—自己還在浪里非得要去,那就要劇情穿幫了。

先前白先生要是為了廟裡自身利益,故作隱瞞,鼓勵自己冒險去拼,反而是李追遠樂於所見。

可偏偏這裡的廟風有點太正,正到這位白先生是真的寧願犧牲廟裡利益,也要為自己做考慮。

好在,白先生對山澗里的實際情況,也並不清楚。

很多年前,五仙廟覺得那邪崇殘留被鎮壓這麼久,也該是強弩之末了,就聚集了當代實力最強的一批出馬仙,更是邀請周邊其它門派勢力協助,組成了一個團隊,想要徹底清除該隱患。

結果,那支「兵強馬壯」的隊伍,進入後,一個人都沒出來。

自那之後,五仙廟就未曾再派人深入,只是在四周布防,專門捕殺從裡面跑出來的邪物。

白先生根據廟志記載以及他這半生的觀察,給出的希望李追遠從長計議的理由,有三:

一是自他年輕時起到現在,從山澗內跑出來的山精妖怪,實力基本都在一個檔次上,會有好對付的也會有棘手的,但都不至於太誇張。

可這種被鎮殺過的邪票殘留,要麼持續走弱直至消亡,要麼突破囚籠不斷恢復增強怎麼可能這麼一直處於穩態不變。

二是此地山川水流之氣象,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沒變化過,就算偶有極端天氣,這下面竟也不會受影響。

三是每年有固定兩日,山澗內會很「熱鬧」,遠遠看去似張燈結彩,仔細傾聽隱有飲酒歡笑。

這三個理由都說明一件事,裡面的邪崇殘留,它很從容、遊刃有餘。

它一直把對外的對抗烈度,保持在一個它認為合適的水平線上,既不過分張揚,又使得自己不會被打擾。

它對裡面環境的掌握程度仍然很高。

它甚至還有心思·追求精神生活。

李追遠聽完後,開口道:「是很奇怪,但它若是真能出來,沒理由不出。且如白先生你所預測,它真的是在從容籌備的話,那我們就更不能繼續坐視不理、養虎為患了。」

白先生:「柳少爺言之有理,只是柳少爺若真打算下去徹底剪除此獠,可否再稍候些時日,小老兒好集結廟裡能手,再號召周圍宗族門派,好引為柳少爺您的助力。」

李追遠:「我現在時間很寶貴,實不相瞞,我是在趕路途中誤入此地,並非刻意來此;再者,有時候人多了反而容易生亂,我更喜歡只帶自己的人去做事。」

白先生:「可是——

李追遠:「我答應白先生,先一步一步探尋,倘若裡頭情況真的危急到一定程度,我也不會勉強自己,該退則退。」

見少年主意已定,白先生點頭道:「那小老兒率廟眾,在外圍待命,柳少爺若有所需,即刻傳訊,我等必立刻深入接應柳少爺周全。」

李追遠:「多謝。」

白先生:「是小老兒要向您,向龍王柳表示感謝,這或許是天意,龍王門庭,還未忘記我們這處小地方。」

李追遠:「本是分內之事,亦是分內之責。」

結束完談話後,李追遠走出了廟堂。

外面,潤生他們已經吃過飯、完成了休整。

李追遠:「走,我們下去看看。」

大家立刻背起登山包,順著五仙廟旁側的一條山道,向下走去。

白先生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不由感慨道:

「龍王家不愧是龍王家啊。」

下去的路,初始階段還挺好走,看得出是被整修維護過,而且環著山谷一圈,被布置了很多陣法禁制,能看見不少巡邏人員所用的哨所、崗亭。

但再繼續往下後,就沒有傳統意義上的路了,算是進入了出馬仙們不會涉足的核心區域,得靠潤生拿著黃河鏟開路。

譚文彬:「小遠哥,周圍有『動靜」。」

這動靜並不具體,更像是有一道道目光投送過來,正在窺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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