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1/2)
「它,為什麼會在這裡?」
本體看向徐福。
他篤定,自己剛才絕沒有看錯,那就是天道之眼。
正是為了躲避它,他才一直隱沒於心魔之下;正是為了迎合它,才需要心魔以秦柳兩家門庭為背書;正是為了不刺激它,才不能打磨體魄。
在幾乎所有人的認知中,它應該高高在上,俯瞰世間,可就連本體都沒想到,第一次如此近距離接觸到它,竟是在這深海。
徐福:「我知道它的存在,卻不知它為何存在。」
大烏龜的特性,決定它會持續處於「新陳代謝」中,徐福東渡時,大烏龜就已經在這裡了。
它的古老,大大超越了李追遠所接觸過的其餘秘境掌控者,諸如墓主人、無臉人與陰長生,可假如未來以「李蘭」重新計歲的話,它又是最年輕的。
本體:「是真的在裡面,還是一扇窗。」
若真的在裡面,指的是蛋山包裹著一隻天道的眼睛;若是一扇窗,說明天道的目光可以自這裡進行投射。
要是前者,代表天道在更古老歲月前,就有部分被分割脫離下來,魏正道「羽化飛升」的年代在後期,時間對不上;且本體與心魔都懷疑,魏正道可能不是「咬了一口」而是「餵了一口」。
徐福沉默了。
本體:「在送你去拜謁皇陵的基礎上,再許你一世人間行走,但結局,依舊是秦柳祖宅或酆都二選一。」
一世人間行走,類似大帝與翟老的關係,翟老是陰長生的影子,可翟老又是獨立的。
某種程度上,這像是強大存在於人世間小憩,打了一個真實的盹兒,實現一段臆想。
讓徐福來做這個夢,大概率會是這世間誕生出一個妄人,天天叫嚷著要復活始皇帝。
徐福繼續沉默。
本體:「去酆都,我能給你提升位置。」
一世人間,是本體能給出的極限加碼,他當然可以空口許願,可不現實的願景,人家也能聽得出來。
秦柳祖宅有自己的規矩生態在,無法改變;地府那邊,心魔可以與他師父商量,自家人關起門來,什麼都好談。
徐福:「其實,沒能打動我。」
本體:「我知道,但如果你打算上岸,這個秘密再珍貴,也對你沒有價值了。」
徐福:「是一扇窗戶。」
本體:「能翻進去麼?」
徐福:「————
這次,徐福是徹底震驚了,超過了本體先前以融入作威脅。
對秘密的好奇,能理解,世間生靈皆有好奇之心,但誰會在察覺到天道存在的痕跡時,緊接著就跟上一句:「能翻進去麼?」
徐福:「只出不進。」
本體:「我堅信這世上,並不存在只出不進的地方。」
徐福再度沉默,這次,不是為了拿喬,而是無話可接。
蛋山恢復,洞口消失,那道目光更是被隱藏至最深處。
本體開始推演。
既然不是一隻天道的眼睛在這裡,那天道為何要在此處留一扇窗?
最初代的大烏龜選擇融入這裡,究竟是它本性使然,還是受到了某種天意召喚,故意守護這裡?
是天道之眼再搭配大烏龜的孕育能力,造就出了這可怕的複製效果。
看一眼,不是為了侵襲、讀取,而是確認你是誰,再移入蛋內復刻。
這像不像是,留了一套備份?
斬三屍時的魏正道說過,在見到自己留有這麼多分身時,他原以為未來的自己是去了東海學了烏龜生蛋。
事實是,魏正道的分身是利用崑崙鏡製造出來的,他沒來過這裡,對於想自殺的他而言,肯定會對這種無窮無盡地蛋生蛋感到排斥。
所以,很大可能,魏正道是不知道大烏龜深處藏著這扇窗戶的。
但,這裡有一扇「只出不進」的窗,那崑崙秘境那裡,是否藏有一扇「只進不出」的門?
所謂的「羽化飛升」,一定得是自下而上、飄渺於蒼穹?就不能是褪去體魄,只為進入那一扇門?
沉默的徐福,再次開口道:「有件事,我需要告訴你。」
本體:「說。」
徐福:「那個剛才開啟的山洞,如果你想進去————」
本體:「會如何?」
徐福:「一切威脅都將無用,包括你母親在內,我們所有,都將對你不死不休。」
本體:「為什麼?」
徐福:「不知道。」
本體:「哦。」
這是大烏龜的最底層機制,甚至可以理解成初代大烏龜,融入這座秘境時,與那道目光簽訂下的契約。
此處是東海,是大烏龜的「體內」,若是在這裡迫使大烏龜掀桌子,那等同於在地府,逼著酆都大帝本尊站起來單挑。
本體:「你是何時具備自我意識的?」
徐福:「在我的船沉沒於此之後,我就一直存在,你應該清楚,我是渴望登岸的那部分意念集合。」
本體:「我問的不是你們,我問的是你。」
徐福:「你究竟想問什麼?」
本體再次環視了一遍這座蛋山:「除非以大烏龜整體」登岸,否則,按照這裡的規則,想出去一個,是不是就得先進來一個?」
得先有真的,才能仿製出假的,眼睛裡能倒映出的,是現實中的客觀存在。
徐福:「你究竟————想問什麼?」
本體:「有記錄麼?」
徐福低下了頭。
本體問的,是生產日誌,再直白一點,是造假記錄。
徐福的反應,代表他真有。
本體:「條件,你開,我都可以答應,但不確保能兌現。」
徐福抬起頭,看著少年:「當年若無陛下支持,我無法修行東渡,你說許我一世人間行走,靠自己一個人,很累也很難成功,我需要一個貴人。」
本體聽明白了,徐福的意思是,要自己資助他的夢想,成為第一個為他復活始皇帝、
再造大秦————打錢的人。
本體:「可以。
心徐福:「可以。」
本體:「在哪裡?」
徐福:「在船上,在我這兩千多年來,給陛下寫的奏疏里。」
本體:「給他看。」
徐福:「你,比你的母親,更可怕。」
「哐當!」
李追遠身旁的一口開啟著的箱子,忽然重重閉合。
之前假李追遠乘坐這艘船時,曾讓阿璃幫忙把船上的這些箱子打開,他拿起裡頭的竹簡翻閱,看得津津有味。
這裡無風無浪,童男童女都是千年預備死倒,陰氣濃郁得都可以擠出水來,哪可能會出現這種響亮意外。
李追遠走到那口閉合的箱子前,抬手想將蓋子再撐起,雙手抓住邊緣,發力————棺蓋死沉,抬不動。
假的阿璃,已抱著那顆蛋跳下船了。
好在,李追遠還有其它方法。
要不然,本體在那邊千辛萬苦挖掘出的大隱秘,很可能會因少年力氣小、而不得見。
「吼!」
黑蛟飛出,小心翼翼地纏繞起箱子。
「吱呀————」
箱子開啟。
裡頭和其餘箱子一樣,裡頭裝的是滿滿當當的竹簡。
李追遠拿起一卷,打開,掃一遍文字,丟到一旁,再拿第二卷。
船下方,官將首祖廟大殿。
得到最新同步的假林書友,緩緩站直了身子,就是手腳,無法克制地在抽搐與扭動。
當初,林書友為了追求快速起亂和降低損耗,這才將陰神全都紋在自己身上。
效果確實明顯,力量的增幅效果讓趙毅都感到心驚。
但因為效果太好太迅猛,讓阿友自己都有些承受不了。
對面山峰上的真林書友也在扭動,眼前的假阿友隨後,像是前者在為後者領舞。
得虧是這次能有機會實操一番,否則等真的需要動手時,林書友施展這壓箱底的大招,還得來一段尬舞。
趙毅:「不要按照老習慣,想要掌控這些力量,順著它們、放棄自己。
「9
假阿友:「你又要騙我!」
趙毅:「老子要是想,現在趁機會可以把你腦袋砍下來十遍,騙你做什麼?」
假阿友思索後,覺得的確如此,就按照趙毅說的去做。
下一刻,假阿友後背上的所有臉譜全都像活過來一般,開始在他身上流淌遊動。
這一幕,趙毅在清安身上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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