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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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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黑蛟吞到了極限,它的體格不斷放大,也在不斷變得虛無,直至在一聲吼叫中,徹底消失不見。

林書友環視四周,這一刻,完全感知不到那頭蛟去了哪裡。

陰萌袖口裡的蠱蟲將觸鬚交織在一起,掃啊掃,轉動著圈。

彌生雙手合十念誦佛號,眉心那串印記,微微暗淡了一些。

陳曦鳶詫異道:「撐破肚皮了?」

趙毅:「是我們這會兒,就在它肚皮里。」

李追遠抬起手,掌心向下。

自少年腳下,蔓延出一道影子,扶搖而上,蛟首置於少年掌下、以作托舉。

這一幕,像是李追遠搭著一根通體漆黑的蛟龍手杖。

此刻,船上所有人都處於黑蛟腹中,那片真真假假的特殊環境,被少年以這種方式,強行剝離下了一塊,挪移到了這裡。

誠然,沒有大烏龜的龐大肉身做根基,也沒有海量源源不斷的蛋做消耗,它無法復刻大烏龜體內的絕妙玄奇,可光是這處超越幻境範疇、字面意義做到以假亂真的格局,就足以支撐起李追遠諸多手段施展。

不是增幅、不是無損、不是利用環境,而是環境就我:這就是一座行走的、可根據需求時刻處於動態變化中的永久大陣、風水格局、禁制場景————

趙毅喃喃道:「兒子不愧是媽媽身上掉下來的肉。」

姓李的是真將一塊肉撕扯下來,給自己用了。

趙毅把手放在臉上,來回摩挲:「呵,呵呵呵————」

自此,齊活兒了,他趙毅提著一把墓主刀,辛辛苦苦從南砍到北,請所有人喝酒吃肉。

之前還以為姓李的只是坐在「天上」看戲,結果最後他吃得最多、也吃得最好。

其他人路徑,趙毅能幫忙把關指點,本身就極擅長這些門道的姓李的,再得此蛟加持,連趙毅都無法想像,究竟能達到何種層次。

是,姓李的不會打架,可他現在還需要打麼,你但凡靠近他,那就等於走入他布下的大陣中,那還打個屁!

這不是秘術,這是姓李的為他自個兒量身定製的,這世上,除了他以外,沒人能用,哪怕那頭蛟龍願意「伺候」第二個人,也不行。

因為大烏龜這真假環境的變化,會不停分裂人的自我認知,還沒對敵、就先給自己陷入迷失之中。

陳家域的體魄、大烏龜的腹部、蛟化龍的位格,以及一大堆姓李的過去給它投餵的雜七雜八,趙毅將自己代入進去,他要是龍王,他都不願意去鎮壓這種東西。

阿璃看著少年的手杖,蛟首自掌心下探出,對阿璃吐出舌頭,展現討好。

女孩自幼和奶奶住在龍王祖宅,家中大邪祟見過不少,可那些大邪祟如今雖都是「家裡人」,卻和眼前的這頭黑蛟有著巨大區別。

它們,都是歷史上的龍王從外面擊敗帶回來的,而眼前這隻,是自家培育出來的。

黑蛟微微扭動,四周環境變化,從甲板上變成太爺家的二樓露台,身後是兩張靠在一起的藤椅,身前是思源村的晚霞夕陽。

阿璃閉上眼。

下一刻,前方稻田裡,不再是麥穗,而是長滿了密密麻麻的邪祟。

彌生忍不住看向二樓,想尋找自己師父的身影,縱使眉心聖僧印記在變化,提醒他這裡是假的,可他卻真的感知到,自己的師父就在那間房裡。

因為在對太爺的熟悉與認知上,李追遠只會比彌生更細膩。

陳曦鳶下意識地看向廚房,想找尋劉姨。

就算她知道這裡是假的,也想在「夢裡」開個飯。

陰萌小心翼翼地撿起一根鋪在地上曬的香,聞了聞,氣味一模一樣,咬了一口。

林書友好奇地問道:「咋樣。」

陰萌搖搖頭:「口感與味道不對。」

林書友:「有瑕疵?那我再找找,待會兒匯報給小遠哥。」

阿友走到插座前,熟稔地取下蓋板,把手插進去一摸電線,然後整個人抖動起來,頭髮立起。

「呼————電居然是真的,好逼真。」

趙毅翻了記白眼:「廢話,姓李的沒啃過香,但至少知道觸電是啥感覺。」

林書友:「可是這樣的話,豈不是很容易被人看穿幻境,連萌萌都騙不了。」

陰萌用力點頭。

趙毅:「這地方就不是拿來蠱惑人心的,改個場景,直接換成窯廠地下的熔爐,你們這會兒都被融化了,還需要蠱惑個屁。

人家小兩口覺得航行無聊,給自己搞點意境,你們瞎激動個什麼勁。」

李追遠仰頭,推開手杖,幻境消失。

隨即,阿璃取出一條手帕,遞上去。

少年鼻血流出。

黑蛟是載體,自己的魂念作催發,只是試驗一下,可對於現在本體不在的少年而言,還是太過界了。

李追遠不敢再嘗試了,他前陣子才借著風寒、調理好了自己的身體,別再落下什麼病根。

先前停下的船早已恢復了行進,遠處的龜蛋山在躁動後又即刻歸於平靜。

當布局成功後,結局就已註定,李蘭一定會選擇最優解。

來時的岸邊變為海域,那口石棺和潛水裝備都漂浮起來。

彌生和陳曦鳶將它們打撈上船。

有船坐,也就沒必要再穿上裝備自己游上去,昔日從這裡走出的天道能坐得,他李追遠也能坐得。

與此同時,當這艘船駛出大烏龜範圍後,龜蛋山上,本體雙手攤開,掌心升起兩團業火,指尖撥動,業火竄燒全身。

他在炙烤焚化著自己的靈魂。

本體是留下來斷後的人。

眼下,他的任務完成了,他也要離開了;而離開的方式,就是自殺。

由於入主操控的是假李追遠身體,有這現成且願意主動配合的在,本體分出來的魂念並不多,燒了也就燒了,「李追遠」魂念深厚,不在意這點損失。

周圍蛋殼裡,身穿風衣的女人身影顯現,對他進行環繞,像是在送自己兒子最後一程。

在李蘭臉上還殘留人皮時,她渴望一個正常的兒子來救贖自己,但當她徹底病發後,本體,才是她真正想要的兒子,或者叫————同類。

本體無視了靈魂灼燒痛苦,在彌留之際,很平靜地問道:「你這次損失這麼大,那西域,你是不可能離開的吧?」

那些下注輸的龜蛋是賭徒,下注贏的,又何嘗不是?

輸上頭的還有大腦冷靜下來的可能,沒有情緒波動的,眼裡只有勝率收益,反而會一直坐在賭桌邊。

然而,蛋殼裡的風衣女人,卻集體搖頭。

她的行為邏輯,違背了絕對理性,明明「李追遠」在這裡得到了很多好處,西域一浪的贏面也得到了加強,按理說,她該繼續賭下去補倉。

除非,她不去,也有重大收益。

本體明悟道:「留在西域的那個李蘭,是你身上刮下來的,最後一點人皮?」

也是李蘭最後的人性,或者叫雜質。

對李蘭而言,借著這次機會,實現自我的徹底淨化,亦是一筆巨大收益,在這場賭局開啟之前,她就給自己拿下了保底。

本體能理解她。

不過,本體所做的事,卻與她恰恰相反。

「這是你選的地方,可我————不喜歡這裡。」

本體最後的目光,落在自己腳下,那座被蛋殼包裹遮擋的山洞深處。

「我想,去那裡。」

要麼成功,要麼消亡。

「砰!」

魂念燃燒乾淨,假李追遠的屍體倒地,化作一灘膿水。

留守在上方的譚文彬,先是察覺到陰風陣陣,而後聽到動靜,緊接著就看見一艘古老的大船破開海面浮出。

譚文彬:「小遠哥?」

林書友:「彬哥,我們回來了。」

「哐當!」

船板對接,林書友跑過來找譚文彬。

譚文彬二話不說,一把劍彈出,架在了林書友的脖頸上。

林書友舉起雙手,不敢動,提醒道:「彬哥,鏽————鏽————」

阿友能理解譚文彬的警惕舉動,但他擔心彬哥不小心給自己蹭破了皮。

陳曦鳶與彌生也來到這艘船上。

「壯壯,我們是真的。」

「阿彌陀佛。」

譚文彬不語。

趙毅:「喂喂喂,誰來背我一下,我現在身子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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