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洛水往事，郁華囑託（1/2）

顧溫捏了捏郁華的臉龐，輕扯慢揉，仿佛是在向赤羽子證明這是活的。

「哎呀，你怎麼還玩起來了，郁華姐姐如今神魂不在，你可不能做什麼奇奇怪怪的事情。」

赤羽子拍開顧溫的手，白了他一眼。隨後看著郁華紅潤的肌膚，也忍不住上手捏了捏。

感受到些許溫暖，也忍不住說道：「顧溫，郁華姐姐簡直跟活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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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沒有真的死了。」

顧溫扯了扯嘴角有些無語。

「如果僅論肉體而言，到了道境半仙層次，肉體將不再衰老，永遠保持巔峰狀態。但天地允許不老的肉體，卻不允許不死的人。」」

「這也是地聖的大道，維繫陰陽平衡之道。」

顧溫大大方方的坐到床榻邊上，赤羽子眨了眨眼，她明顯感覺到了顧溫的變化。

上一次來是一種揮之不去的悲傷，像是來悼念默哀。

而這一次更像探望，沒有任何負面情緒，反而出奇的坦然帶著幾分開朗。

可這兩次之間，問題好像從未得到過解決。郁華依舊昏迷不醒，仙人那邊也沒有十全的把握，他們更是知道了地聖絕不會容許已死之人復生。

郁華不可能平平淡淡復生，他們必然遭受地府的阻力，直面一位聖人的大道。

乃至如此舉動所帶來的影響，可能會導致天地動盪。

赤羽子有決心，但該擔憂還是擔憂，何況她還不是聖人，連仙人都不是。

她不禁問道：「你就一點都不擔憂？」

「擔憂什麼？」

「我們沒辦法讓郁華姐姐活過來，我害怕你接受不了墮入魔道，就像話本里演的那樣。」

赤羽子撓了撓頭坦言道：「其實之前你拿到佛祖之法的時候，姑奶奶我就已經做好跟你一路走到黑的打算。入魔也好，殺人也罷，隨你心意。」

「只是沒想到，你比我還淡定冷靜。」

顧溫搖頭道：「不是淡定，而是我清楚自己該幹什麼，如此就夠了。」

相比起上一次來，他心態有了些許不同。

見了修行界之廣大，知曉自身本心並非只是為了見證天地，遊山玩水。

更多是嚮往逍遙自在，脫離一切困苦，一切束縛。

又有佛祖煉心，佛祖沒有讓顧溫放下七情六慾，卻讓他確定了一個事實。

郁華的神魂依舊存在，天地之中尚有她的存在。

自那以後顧溫心結被解開，不再是渾渾噩噩的樣子。

因為事情已經十分明朗，顧溫要讓她起死回生，就像曾經她們二人讓李雲裳復生一樣。

可怕是永遠不是困難，而是無法改變的既定事實。

天地也好，二聖也罷，無論誰阻攔，又是何種後果，

「那我就放心了。」

赤羽子拍了拍微微鼓起的胸脯，隨即也一屁股坐到了床邊，神態逐漸放鬆下來，像平時一般問道：

「你跟郁華姐姐當年在成仙地都幹什麼？我記得後面那七八年，她都不曾出來過。」

「遊山玩水，去逛一逛以前我們去過的地方。」

顧溫不假思索回答，忽然房間內開始瀰漫起一縷縷濃郁的靈氣，一道氣旋出現在郁華丹田處，依託於陣法，無主肉身開始自主修行。

修行之玄妙無窮無盡，天地之法門千變萬化。讓一具肉身永生很簡單，

讓一個人永生很難。

修士所要逃脫的不是生死，而是法則。

許多時候是法則規定了他們的生死，而不是肉身承載不了他們。故此修行界一直以來都有神為真，身為殼。

換了肉身只能算奪舍，而肉身上新生的神魂叫活屍、殭屍、邪祟。

二人只是警了一眼，隨後繼續閒聊。

「其實成仙地的景象也頗為不錯，只是以前我們被追殺，根本沒有閒心欣賞。」

赤羽子撇著嘴道：「風景有什麼好看的，要我說世間美景在於食與人，

各地不同差異的佳肴和戲曲勾欄才是值得去看的。」

「你覺得成仙地能比得上修行界嗎？修行界花樓能有三十層高，百丈之巨，而成仙地頂多了十丈。」

「確實如此，修行界的光景更加迷人。」

顧溫點頭贊同，這就好比高樓大廈與平房的區別，都市與農村的差距。

各有優點，但都市是優點要比農村多得多。

修行界同理，在超凡力量的加持下，許多地方比都市還要雄偉壯觀。

他話音一轉，笑道：「不過風景好壞在於人，重點在跟什麼人一同遊山玩水。你在修行界這八百年，也沒怎麼出去逛過吧？」

赤羽子撇撇嘴，一時間無言以對。

如果沒有顧溫同行，她確實不會去遊山玩水花天酒地，因為自己一個人沒有意思。

正如喝酒，沒有人陪同怎么喝都不是滋味。

「那你跟郁華姐姐最喜歡哪裡？」

「家裡。」

「為什麼？我記得你住的地方是一座老破小？」赤羽子歪了歪頭神情困惑，「郁華姐姐還經常與我埋怨，你總是照顧不好自己。」

「因為有床。」

「登徒浪子！」

赤羽子羞惱之下一拳打了過去，顧溫自然是輕輕鬆鬆接下來，並誠懇的繼續說道：

「其實旅行是很累的，成仙地你也是知道的它不像修行界一樣隨處可見的高端客棧，千鳳樓的住宿裝飾像皇宮一樣。更多是老破小，我們要尋找一個合心意的落腳點很難，許多時候是風餐露宿。」

「那床又是幾個意思？」

「字面意義，睡覺用的。」

顧溫一臉誠懇，但赤羽子總覺得他話裡有話，冷哼一聲道：「你這傢伙就知道欺負我，要是郁華姐姐在你指定不敢這麼說。」

「我為什麼不敢？」

「你都跟郁華姐姐結為道侶了，自然要跟我保持距離，男女授受不親懂不懂？」

赤羽子一想到在佛國幻境裡邊的事情就氣不打一處來，

「我自然是不在意這些，但我得考慮到郁華姐姐的感受。」

「你又怎麼知道郁華不許我跟你比較親近？」

「真的嗎？郁華姐姐不在意？」

「她很在意，每次我們吵架她都會搬出你來數落我。」

赤羽子剛剛露出的喜色頓時垮了下來，她還以為自己在郁華心中地位非凡，連顧溫都能讓一讓。

她道：「你們還會吵架？」

「發乎情，止乎禮義，反過來就一旦成了道侶，人總是會任性和不講理的。郁華平日裡看起來成熟穩重，可私底下完全不講理，老愛吃醋。」

顧溫仗著對方暫時還不能回話，開始不斷挑郁華毛病，對赤羽子大吐苦水。

原本心情有些陰鬱赤羽子也忍不住笑了，明明知道顧溫在胡說八道，至少有誇張的成分。但她依舊能通過這些埋汰對方的話語，看到顧溫與郁華二人那十年的平靜祥和。

不需要考慮人妖之爭，不需要面對來自各方的敵人，只需要關注彼此。

然後挑對方毛病。

八百年前，成仙地。

結為道侶第十天，入洛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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