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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仙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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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山腳下有主城,名鑄劍城。

山上折劍,山下鑄劍,這就是延續無數年的傳統。

折劍山領悟劍道需要收納山上一縷劍意入佩劍,如此行逕自然免不了出現寶劍自損的風險。

此時,距離開春還有一段時間,尚在冬季,但鑄劍城隨處可見的火爐,讓此地顯得溫度適宜。

花樓玉閣中,美人劍舞,下身拖拽著長裙,上身卻穿著又窄又小的舞衣。那衣以銀線蠶絲所做,薄如蟬翼,膚色若隱若現,最厚實之處只有抹胸。

婀娜多姿的身姿舞動,軟劍揮舞,如流螢飛動。

顧溫側躺在席上,身旁是一把似瑞雪一般吉光片羽的仙劍。

這把劍跟了下來,而他趕不走。

赤羽子啃著不知名的零嘴,玉劍佛端正盤坐閉目養神,耳邊聽聞兩位友人交談,對於這些舞姬點評不斷。

那個身材好,這個舞姿曼妙,那個又如何如何。

舞女們退去,房間內只有靈箏自行彈奏。

赤羽子看爽之後,進入賢者時間,嘆息道:「此間女子,在劍道之上的造詣並不低,算得上登堂入室,往後說不定有望金丹。沒想到竟然入了這等風俗之地,可惜可嘆啊。」

金丹,這是絕大部分修士的終極追求,因為金丹理論上是所有修行之人都能達到的。

再往上涉及神魂,不只是要鍊氣,更要煉神,乃至煉心。

世間萬物,唯心一道最是難練。

人可以為了慾念耐得住寂寞,但慾念並沒有消失。

顧溫斜視「賢者羽』,道:「有沒有一種可能,她們在這裡才更有希望金丹。修行一事,最為耗財,也只有財最容易獲得。『

天賦生來就有,機緣可遇不可求,錢財是摸得清看得著的。

有了充足的丹藥,就能夠讓修為更進一步。

而這些顧溫等人所逛的花樓,向來是天下最拔尖那一批,服務的都是修士,

花費甚多,舞女賺的自然也多。

赤羽子道:「如果天下皆富,是不是就沒有舞女了?」

「不,她們只會抬價,因為總是有人好吃懶做的。」

顧溫搖頭,他對於花樓女子從不憐惘,

又不是窯姐,放凡人之中,她們的處境有時候比良家女要好得多。往往都能尋個富商,或頗具家資之人。

何況這些人都已經是修土,不幹這一行又不會餓死。反之,為了修道委曲求全,那就做到底。

「好了莫談國事,不如商議待會兒吃什麼。」

顧溫撇開了這個話題。

天底下最無聊的就是政治,其次就是諷刺政治。說到底就是爭權奪利,你來我往,各方妥協,又或者有另一股更強的力量橫壓一切反正就是一團亂麻。

就拿劍州舉例,折劍山之中分意氣劍三派,劍意、劍氣、劍法三派爭端。往外還有二十八劍道宗門,又劃分上中下三個等級。

其中上門有三,現任的劍州之主折劍山,昔日的霸主御劍門,還有佛劍分支出來的菩提劍門。

折劍山擴張,其剛烈的風氣導致劍修日漸增強鬥狠,御劍門趁機想取而代之,菩提劍門下場助力云云。

而這些爭端,在來之前顧溫就已經知道,不是他想打聽。

只是因為華陽與雲渺分別送來書信,闡述了其中的因果利害,希望顧溫此番前來能夠解決協調。

並隱晦地表露出他們分別支持的勢力,華陽為人剛強,去支持中正平和的御劍門,雲渺反之。

修士也是凡人,只是不是從爭奪金銀變成了靈石。

顧溫誰也不支持,他就想悠哉悠哉的出個差,一邊玩一邊給自己師傅一個交代。

可惜好事總是不眷顧他。

忽然,顧溫注意到一道清澈的目光盯著自己。

「我臉上生瘡了嗎?一直盯著我幹什麼?」

顧溫注意到玉劍佛的目光,二者四目相對,沒有任何男女之嫌進行避讓,不知還以為下一句要說「你瞅啥」。

玉劍佛沒有回答,卻依舊在看著,琉璃般清澈的眼眸透著聖潔,像一尊菩薩。

同時也十分自我,不想回答的問題,無論誰問也不會應聲。

本來玉劍佛不覺得自己與赤羽子有什麼區別,可一旦踏足此地,便能感受到自己與赤羽子的差距。

或者說對方與顧溫的相似性令她難以逾越,

不過她發現一個事情,顧溫是會認真去看女子跳舞的。眼中雖無慾念,僅僅是有興趣看已經表露出許多東西。

至少說明顧溫存在色慾,並且這份慾念並沒有扭曲變形。

玉劍佛通讀佛理,又名聲遠揚,自然有許許多多的大能前來求教,或是求開解心魔。

天底下大能或有三萬之數,其中半數皆有心病,無外乎七情六慾。

有的人過於寡歡,以清心寡欲求道為由,壓了心中的慾念,這總是忘不了不懂得開解,進而扭曲成了對欲的恐懼。

有的人通曉雙修之道,過於放縱慾念,尋常慾念被扭曲得病態,為此自殘者數不勝數。

歸根結底好高驁遠。

二者都沒有錯,錯的是沒有金剛鑽,硬攬瓷器活。

許多人是沒辦法真正做到清心寡欲的,同時也沒有能耐看透情慾,不如順其自然。

宗門為了讓門內弟子努力修行,年幼時教導的清心寡欲,壓制的少年心性會在多年後成了心魔。

赤羽子就屬於正面代表,她心境修行極差,如此也與她特殊的神魂有關。一魂肉身成聖已是不易,還要心如止水就有些苛責了。

琉璃心便是曾經玉劍佛給她的評價,心智透徹如琉璃,也易碎如琉璃。

當她還在想赤羽子往後有劫難怎麼辦的時候,顧溫出來了,一切問題又迎刃而解。

有聖人護持,琉璃心再易碎也比金剛安全。

而她本人也樂在其中。

那麼我該怎麼完成故友遺囑?打又打不過,以色誘之也不成。

玉劍佛思考著,完全沉溺在自己的世界。

其實她所謂的以色誘之,只是敞開禪袍,稍微裸露一下肌膚。

故人也不指望她在這方面有什麼建樹。

顧溫揚了揚右掌,似乎在用玉劍佛能聽懂的語言,後者聖潔無瑕的氣場微微扭曲,嗓音空靈的說道:「常言道,清心寡欲方為正道,三教九流許多修士為之追捧。」

「進而在世人看來,修士是不需要情慾的,修為越高越是如此,小僧看顧施主好像並非如此。」

她的聲音不傳六耳,下方舞女們聽不見。

顧溫慵懶的打了個哈欠,道:「以前我是這麼認為的,後來我發現其實我還蠻喜好美色的。」

「顧施主至少有心情去看,赤施主也是如此,你們都是性情中人。」

「大起大落多了,安逸下來就容易懶散。想做的事情太久遠了,不想做的事情一大堆。」

「顧施主是說讓郁華起死回生?」

「對。

顧溫喝下赤羽子倒的玉釀,酒氣讓眼神迷離,不似平常那般淡然。

他稍微探露了一些心中所想,道:「我與地聖冊封的鬼帝斗過,與師傅斗過,又與仙劍斗過。自知現在的自己根本無法撼動地聖,甚至我連仙劍都沒把握斗過。」

赤羽子抖了抖耳朵悉心傾聽,正如一開始擎蒼師祖不願顧溫接觸復生一事一樣,顧溫也從不跟她說。

她明白是自己實力不足,還不夠格接觸聖人之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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