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千年修得共枕眠(2/2)
然後郁華施展了一些迷魂手段,悄無聲息擺平了一切。
也省得顧溫開殺戒,或者找江氏皇族,給自己徒添麻煩。
入莊第一天,郁華便喊來了私莊佃農僕人,這些人也是財產之一,可她不是來做凡人地主的。
於是便將多餘的田地,全部分給了這些農戶,且讓他們自個種,種出多少都是他們的。
而賦稅也不用交,全部掛在私莊下。
佃農們感激涕零。
顧溫一旁看著,一直到郁華又施展迷魂術將人趕走,問道:「你越來越閒了,既不想見到外人,又要把人留在附近。」
郁華道:「這上百畝田我們不需要,在家附近留幾畝足矣,而且我也是學你的。」
「學我?」
顧溫漠然的神情多了些許疑惑。
只見面前神女嫣然一笑,一瞬間仿佛陽光都昏沉下來了,周遭山水陵園為之黯淡。
郁華其實蠻喜歡笑的,沒有初見時的清冷,至少顧溫每天都看到她笑,也總是看不膩。
「在龍橋的時候,就你住的宅邸巷子聚集了大量流民,還在裡邊搭起了棚子,我看其他人都沒有。這就是你說的窮則獨善其身,富則兼濟天下。」
「我救不了這成仙地千萬百姓,卻能於居所方圓數十里地庇護一二。
「幾十年前的事情,你還記得。」
顧溫失笑搖頭,有些久遠的記憶,他已經忘記當時為什麼這麼做。
可能這是唯一救人,又不會引來猜忌的法子。
「自然記得,我還記得你說過的每一句話,也記得你每天夜裡,我到訪時你的諂媚之言。」
郁華腳步輕盈優雅,來到顧溫跟前,纖細的手指捏了捏他臉頰,看著漠然深邃的眼眸。
「不像現在,都擺起架子咯。」
顧溫面無表情說道:「修行入聖,道法自然。不過我或許確實清靜過頭了,
但沒辦法,天底下難有讓我產生興趣的事情。」
「那你現在跟玉劍佛應該處得來,她也是只對有緣人應聲。」
郁華隨口說道,顧溫腦海里立馬浮現出來一道絕美聖潔的菩薩身影。
要說印象最深刻的天驕,莫過於玉劍佛。
因為她對於顧溫來說太神秘了,也極其遙遠。
二人關係時而像朋友,時而像陌生人。這尼姑由於自身的特殊性,總是對自已忽遠忽近的,讓人難以釋懷。
也不是顧溫貪圖她的美貌,只是人心就是好奇,也對觸及不到的事物產生莫名的渴求。
郁華見顧溫面露沉思,捏著臉頰的力道微微加重,嗔怒道:「我一說她,你倒是感興趣了。碗裡的沒吃著,就開始望著鍋里的了。」
顧溫漠然的臉上終於有了情緒,他無奈的嘆了口氣。
「你變了,以前可沒這麼胡攪蠻纏的。」
現在是逮到他就揍,就算很久以前某次自己與赤羽子喝的夜不歸宿,也可能被郁華翻出來說事。
「以前我們只是道友,你便是與她們有肌膚之親,我也不好說事,但如今我是道侶。」
郁華微微昂首,發出了一聲曼妙的鼻音。
一提到這個事情,她顯得無比神氣,仿佛所有人都是她的手下敗將。
而事實上確實如此,那些與顧溫有交際的女子嘴上不說,也極少表露出傾慕之色,但根本瞞不過郁華諦聽之能。
根據她觀察,對顧溫好感最多的是蕭雲逸,這個也可以不算在列。
其次是赤羽子,再到盧嬋,以及許許多多未曾提過姓名的女子。站在天下第一的位置,想不招蜂引蝶都難。
不要以為只能女子才受人追捧,男子亦是如此,
據聞當年雲渺與華陽兩位師叔就備受追捧,早些年還不斷有不知名的女前輩到訪,乃至有在山門外枯坐了幾十年未能見面的。
情愛,人慾之所重,無論是誰都免不了俗,只在於能否克制。
顧溫埋頭修行,榆木腦袋根本看不到別人暗度秋波。
郁華抱著顧溫,嬌柔的身體貼著他。至從坦明情愫後,她就不再局限於依偎,而熱衷於接觸更深的擁抱。
比起顧溫,她顯得更急色一些。
或許是因為對方曾經龍橋時,如同泥鰍一般躲著自己。如今躲不開了,郁華自然要肆意擁之。
忽然感覺顧溫喘息有些粗重,郁華忍不住噗一笑,並連連向後退去。
顯然也不全是榆木腦袋。
「顧溫,我能問你一件事情嗎?』
她背手身軀向前傾,衣袍之下顯露娜多姿的身段,美艷不可方物的容顏帶著幾分笑意。
顧溫有些疑惑的微微點頭。
「你是不是很喜歡身材丰韻的女子?」
「何出此言?」
「我看你跟赤羽子有肌膚之親的時候就沒見如此失態。」
「其實是能忍的,而且赤羽子人美心善。鬥法之後解除金光咒衣裳不整被我看到,她也會大大方方讓我幫忙穿衣系帶。」
言至於此,顧溫竟露出些許笑容。
赤羽子是一個很奇妙的女子,她比之男子還豪爽。被看到身體微微遮掩私密部位後,還能安慰顧溫,讓他幫忙穿衣系帶。
說是『廝殺掉腦袋,看兩眼又不會掉塊肉。姑奶奶都讓你穿衣系帶了,你還磨磨唧唧什麼。
顧溫觀盡當代天驕,獨赤羽子令人想要處之以友,親之以情。
本來有些得意的郁華頓時面露惱怒,一頓亂拳打了過去,皆被顧溫躲開了。
二人繞著林園跑,郁華如今也只剩下少許修為,兩圈下來開始喘氣,乾脆在亭子裡坐下背對顧溫生悶氣。
顧溫從背後抱著郁華,將頭埋在青絲之間,呼吸著清新淡雅的香氣。
「沒臉沒皮。」
郁華罵了一句,卻沒有反抗。
忽然,顧溫抱起了她,郁華忍不住驚呼一聲,抬頭看到謫仙好似變成了凡夫俗子。
灼熱的目光足以讓春花白雪消融,郁華眼神有些閃躲,此前多番調戲,大難臨頭又面露膽怯。
顧溫道:「我話還沒說完,赤羽子能忍忍,但卿之美色可忍不了。」
「」..—-別鬧,像個凡夫俗子一樣,我還沒熟練雙修之法。」
「沒事,我們不雙修。」
顧溫第一次違背了郁華意願,有時候情愛之事需要的是衝動,而不是規規矩矩的。
抱著她走過一道又一道垂簾輕紗,入綢緞軟塌。
一襲春風吹來,關閉了私莊一切大門,吹起的落葉也遮住了天上星宿的目光。
結為道侶之後,顧溫與郁華幾乎無話不談,自然包括淪為趙家階下囚的那段歲月。
郁華體會到了顧溫初入趙豐王府時候的感覺,吃飽穿暖的舒心,又怕惹怒趙家。她畏懼顧溫得寸進尺,又不願離開。
用顧溫的話來說,就是痛苦並快樂著。
趙府當了奴才,可至少能吃飽穿暖,別人想當這奴才還當不得。
赤羽子想還不得呢····
後半夜,郁華又像顧溫初得修行功法,築道一重擺脫苦悶,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最後郁華又明白了顧溫為何如此痴迷修行,曾經對于丹藥如饑似渴,便是自已身上帶的糖豆都舔著臉討要。
屋外下起了小雨,雨珠輕輕敲打著石板瓦片。
顧溫躺在床榻上,看著綿綿春雨,又是舊年已過,新年再來。
懷裡的佳人發出細微的鼻息聲,睡得很沉,聽得人也忍不住犯困。
沒有趙家,沒有仙門大派,沒有事關天下眾生的責任使命,他們只需要守著早中晚的飯食,過完這清閒的日子。
顧溫閉上眼晴,幾十年來第一次進入夢鄉。
至此,他開始喜歡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