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亂世者,顧溫(1/2)
殺死一個仙人多大力氣?
答案是三步以內,人近既死。
三步之外,就算是半仙也可能從顧溫手裡逃跑,距離越遠跑掉的可能性就越大。
??
天魔老祖瞪大雙目,呼吸急促,眼中難以置信、震驚、恐懼等等情緒接連閃過。隨即是褐色肌膚上浮現起一縷縷煞氣,一念之間千萬道法在口中,
指尖,眼裡或是施展,或是嘗試,或是掙扎。
智慧不會隨著歲數而漸進,但道法多寡會隨歲數漸進。
僅僅是一瞬間,天魔老祖便施展了數百種不同的道法進行脫困。
可無論如何他都難以掙脫,一切法門仿佛失效了一般,乃至是體內的法力難以調動半分。
為何會如此?
他究竟使了什麼手段?
天魔老祖呼吸越發粗重,眼中泛起的恐懼與驚訝,夾雜著一絲絲的求知慾。
他既害怕,又興奮著。
「你使了什麼手段?為何我成仙之軀,難以抵擋半分?擎蒼也是如此,
那些妖祖明明與仙同等,卻擋不住她一拳。」
「超脫之後再無境界,仙人之間亦有不同,大道之上亦有圓滿。」
顧溫繼續喝茶吃肉,不急不緩說道:「你也不算成仙,至少不算超脫。
孩子出生後,便是一個獨立個體,但仍然受限於父母。」
「你說本座受限於天地?」
天魔老祖心中泛起明悟成仙不同超越了此前的一切境界。
成仙之後便再無境界,自然也沒有了法力、元嬰、神通等等變化,所附帶的實力同等。
大境界的大同小異消失。
顧溫道:「誰又不受限於天地?不必尋求原因,道理很簡單,你弱,我強。」
天魔老祖聽聞此話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眼中滿是陰鬱。
如果再給他一些時間,熟悉這仙人之力,何至於落到今天這種地步?
難道真要入地府,捨棄這超脫之身?
念頭剛起,天魔老祖便將其斬斷,若不超脫,寧勿死。
他問道:「道友打算如何?」
「我還有一位故人,他是一個十足的投機主義者。看到有好處就一擁而上,看到勢頭不對就馬上跑,但終歸不是什麼壞人。」
顧溫沒有回答,用不急不緩的語氣談著家長里短,一個與天魔老祖這種大能神仙從不屑於接觸的凡人。
「他只是想要安安穩穩當一個地主老財,因為地主老財能頓頓吃飽,風險還不大。」
他曾問過江富貴,為什麼這麼想去鄉下當地主老財,汴京難道不繁華嗎?
要知,絕大部分地主也是需要幹活的,也是無法天天大魚大肉的。
唯有那些世家豪族,才能夠醉生夢死,不事生產。
江富貴是如此回答他的:『爺,我就想安安穩穩過完這一輩子,這龍橋看著繁華。可對於我這種庸人來說就是踩水,哪天掀起浪花給自己淹死了。」
他沒有師傅那樣的覺悟,也沒有許多商賈那般視財如命,只是一個會審時度勢的普通人。
如果當惡人能活,他會當惡人。
如果社會環境允許好人存在,那麼他就會是好人。
獨善其身,而後兼濟天下。
「我送他到了修行界,許諾了他五百年長生。本來早三百年就應該壽終正寢了,但被你天魔宗蠱惑,成了吃人的怪物。」
天魔老祖終於聽懂了,原來是門內之人行事作風惹來的因果,
被他天魔宗所害之人何其多,但沒想到今天卻惹來了一個仙人。
他笑道:「吃人的怪物?沒有魔宗之法,你見到他只會是一捧黃土。
如今他還活著,全是拜本座之福。」
「並不是他想要這般模樣活下去,而是他的兒子。」顧溫搖頭道:「舉才是一個不聽話的孩子,骨子裡充滿了傲氣,總是想要靠自己解決問題。」
「但他的能力還不足以行常人所不能,故此經常好心辦壞事。」
又聽聞一個凡人詞彙,讓天魔老祖心中煩躁,他向來不喜凡人,如今卻被讓壓在地上討論家長里短。
他道:「兒子?修行為己,何須凡俗身?在本座看來,一切凡塵俗欲都有礙修行,若是困惑當自行屠親滅門。」
「你可有屠親滅門?」
「本座已滅絕親族。」
「為何?」
「心有所念,念有所思,於修行有雜念。」
天魔老祖理所當然念叨,隨後又頓了頓,心平氣和道:「道友應知,大道獨行。你或許不認可本座之法,但本座能修至成仙,自有其定數。」
「大道合而不同,成仙之後,再無正邪之分。這天魔宗因果,本座願意償還。」
形勢比人強,讓魔道巨璧都忍不住客氣起來。
「那你還真是一個畜生,你沒資格跪一條腿了。』
顧溫手掌一壓,天魔老祖僅剩下的一條腿也跪下了。
茶館老闆出來看到這一幕,看到放下麻布拔腿就跑,一邊跑一邊呼喊:
「神仙鬥法,快跑快跑。」
山道上零零散散的人也被他呼喊裹挾往山下跑。
雖然真鬥起來,他們跑出一千里路也沒用,但他們只是為自己所能認知的事物求活。
天魔老祖咬牙切齒道:「道友若要殺,便動手,何必如此侮辱人?」
「侮辱?」
顧溫搖頭道:「我只是想教化你,真正的強者不是殺人,而是我要教你做事。」
天魔老祖愣然,隨即哈哈大笑道:「你難道還要學那些禿驢,妄圖度化本座不成?」
「貧道自然會。」
顧溫手掌撫在他的天靈蓋,氣海小人合掌,一縷佛光現。
天魔老祖只感覺好似有一隻大手,捏住了自己的神魂,他的記憶,他的本我——·.,他道心堅如鐵,大手如熔煉。
他正在一點點融化,開始看到過往屠滅家門的自己身上血腥退散,道行也在倒退。
若無當初之魔心,他又如何走到這一步?
不!
天魔老祖似突破了某種界限,獲得了一瞬間的自由。
大能一念,可長過春秋。
周遭一切停頓下來,飛鳥滯空,青衣道人冷眼俯視,似在玩弄一隻蟻「跑?」
「不行,既然他能抓住我一次,那麼就能抓住第二次。』
天魔老祖神念探向懷中鬼帝令牌,胸腔滿是悶氣。
死與超脫間,他會選擇超脫,鬼帝又如何,不如一個逍遙身。
但被扭曲煉魂成一個善人與不自由相比,他又不得不選擇後者。生死動搖不了自己的大道,總會有重見天日的時候。
可顧溫所為是真想要自己身死道消。
「哎。」
天魔老祖一聲嘆息,懷中令牌消失,眉心三花現。
此時,天地再度恢復動態,飛鳥掠過,道人飲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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