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為人者盡在犧牲二字(1/2)
敖湯並不意外,相反完全符合他的預料。
顧溫是不可能走的,這小子從始至終都是狂得很,也比任何人都要道心堅定。
隱忍五載,一飛沖天,地榜絕頂。
「我需要提醒一下你,你可能需要以一敵二,至少會面臨車輪戰。」
郁華微微皺眉,不滿道:「道宗安排顧溫出走,我可以理解。可曦師兄八七道基修為,甚至可能更高。在境界上本來就已經占優,又怎能以多欺少?」
僅僅是嬋曦所表露出的實力,就不是顧溫能夠隨意越三階的存在。
她希望顧溫離開,卻不想他以狼狽的姿態離開。
「這個問題華陽早有預料,他說道宗認可顧溫現在的才情,但危難之際他若想任性就必須展現出更高的天賦。」
敖湯不似往日嬉皮笑臉,今日格外的嚴肅,道:「如今復活擎蒼困難重重,我們連不死藥的蹤跡都丟失了。這些我們沒有告訴道宗,但華陽與雲渺不傻,他們比你們更清楚。」
郁華在眾目睽睽之下拿到部分不死藥的時候,一切其實都已經失控,整個修行界陷入了一場詭異的死寂。
名為猜疑的陰霾籠罩所有人。
為什麼擎蒼沒有復活,是無法復活,還是正在復活?若是正在復活,那麼他們還有最後一個機會。
如此狀況道宗事先就預料到了,只是他們同樣在賭,賭擎蒼復活後能一錘定音。
現在形容是沒賭贏,但狀況卻沒有那麼糟糕,至少他們找到了一個顧溫。
「越階只是天驕之物,唯有越階敵眾方顯絕世之姿。」
顧溫問道:「如何算贏?」
「非生死廝殺,宗門鬥法為律,敗三招者輸。」
敖湯為他科普了三清道宗比武的規矩,屬於是道門之中一種比較常見的比試規矩。
禁止殺人、服用丹藥、超出自身境界的法寶,除此之外只論輸贏。如果因意外出現傷殘,會有專門的大能進行調查,甚至可以會送到玉皇大殿供天尊審查。
而顧溫與三清道子也都屬於同門,自然也要應用此套規矩。
「你的仙劍非真仙劍可以使用,但要需要記住不要故意下死手。如果還是不小心打傷打殘,只能怪他實力不濟,反之你也是如此。」
顧溫點頭道:「我會注意的,但前提是他也守規矩。」
「他不守規矩,你殺了也無事。」
敖湯還想勸說一二,讓他不要在這裡時候添亂子,趁早離開躲起來。可轉念一想顧溫非一般人,且他也沒有胡攪蠻纏。
只是非常合規的在爭取話語權,只是合規不一定對。
就算顧溫戰勝了三清道子又如何,他現階段依舊無法解決那些妖祖,解決不了建木。
「哎你自己知曉分寸即可,老夫如今是你的護法,到時候我會跟你一起走的。」
聞言,顧溫並未露出喜色,反而忍不住皺眉。
意圖太明顯了,已經完全明著要放棄郁華,就如曾經放棄自己一樣。
郁華抓住顧溫手臂微微搖頭。
夜晚,皎月如盤,流星時不時划過。
因亂世而荒廢的山神廟成為了他們落腳地,君衍燃起篝火熬湯煮飯,他本不大的乾坤袋總是裝滿了鍋碗瓢盆與一些五穀與醃菜。
赤羽子抱膝蹲坐,火光映照出她精緻如陶瓷娃娃的五官,而她也如娃娃一樣木訥。
嬋曦拿著竹笛,放至嘴邊吹出悠長的旋律。
郁華越出山神廟的門檻,來到蹲坐在台階上的顧溫身邊坐下,看著對方手中內蘊神獸的玉佩,在月光之下玉佩神光漸明。
站在肩膀上白羽鳥探頭探腦,剛一靠近玉佩,立馬被玉佩傳出的細微力量扇了一巴掌。
顯然神獸很不喜歡它,可白羽鳥還是傻乎乎的靠近。
郁華問道:「要孕育完成了?」
「還差一些。」顧溫撫摸著玉佩,「小傢伙可能感知到了危險,一直不願意出生。」
對於孕育時間動輒千年的神獸而言,最後的分毫也可能是數載。但顧溫更傾向於神獸避凶趨吉,如今的環境對它太危險了。
「你覺得會是什麼?」
「有毛,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兩人再度變得沉默,青蛙蟋蟀聲越發響亮,一直到天上一顆白星緩緩亮起,並開始緩緩垂落。
郁華打破沉默,指著慢流星說道:「那是三清山投下的靈山,每一座靈山之上都有無數凡人。他們會連帶靈脈、田地,房屋等等扎入大地,繼續繁衍生息。」
「但並非所有人都能離開,凡天尊者即要駐留,我也是如此。」
顧溫無言,他在思考,他在冷靜,尋求一個十全十美之法。
「師祖何等才華亦要犧牲,為人者盡在犧牲二字。犧牲六欲修築仁德,犧牲天性維繫禮儀,犧牲性命延續人族。」
郁華緩緩抓住了他的手,似要把他這份冷靜碾碎,也是第一次將壓力給予了顧溫。
顧溫並非溫室的花朵,但她卻為他提供了短暫的溫暖。
如今也該結束了,這個溫暖的夢該醒了。
「道宗震懾萬族的劍,它註定是冰冷的,我們也應該做好準備。我可能會死,也可能不會,你也是如此。」
顧溫拳頭握緊,壓著嗓子道:「如果擎蒼師祖復活呢?」
「那麼你我都不用死,師祖有能力鎮壓一切,可我們不能只期望於師祖。」郁華道:「不死藥是否在丹爐里尚不可知,但你能成仙是已知的,你必須要活下去。」
出了成仙地,再無天髓,再無命格,我真的能成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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