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擦身而過(1/2)
上午光線勉強穿透籠罩舊城區的煙塵,在狹窄的樓道里投下昏沉的影子。
舊城區一座公寓樓內,莎法娜警探抬手敲了敲面前的房門。
門內傳來細微的動靜,片刻後,門開了一道縫。弗蘭克·威爾遜的遺孀——瑪麗安·威爾遜蒼白而警惕的臉出現在門縫後。她眼下的陰影很重,像是長久未曾安眠。
「威爾遜夫人,」莎法娜出示了證件,聲音不高,「我們為喬伊·斯特恩的事而來。」
瑪麗安的目光在莎法娜和身後的特納身上快速掃過,隨後沉默地讓開了通路。
公寓內是典型的舊城區老屋,狹小,簡陋,但卻被女主人收拾得異常整潔。房間中唯一的窗戶朝向街道,透進來的光線被灰塵與霧氣濾得蒼白無力。
瑪麗安退回一把舊椅子旁,手指捻著圍裙的邊緣。她的女兒趴在地板上,正在用炭筆在廢紙上塗畫。
莎法娜站在房間中央,沒有浪費時間寒暄。
「我們知道斯特恩先生經常來看望你們,」她開口,審視的目光落在瑪麗安臉上,「最後一次他來,有沒有什麼不同尋常的舉動?或者,說了什麼特別的話?」
瑪麗安的視線低垂,落在女兒單薄的背脊上。
「他留下了一個信封。」她的聲音因緊張而變得沙啞,「比平時厚很多。他說……是給凡妮莎的。」
「他說了什麼嗎?關於他自己,或者他要去哪裡?」
瑪麗安搖了搖頭,指尖絞緊了粗糙的布面。
「沒有,他什麼也沒說。我把信封收好後,他就……像以前一樣,蹲下來和凡妮莎說了幾句話,然後就走了。」
她抬起眼帘,裡面是深深的憂慮和潛藏其中的恐懼。
「自那之後,我就再沒見過他,也沒聽到關於他的任何消息。我不知道他在哪裡。」
莎法娜沉默地聽著。
她沒有提及銀色天幕號上的事故,也沒有提到一天前搜查隊提交的暗區搜尋報告。眼前這個女人肩頭承載的重量已經夠了,不需要再添上更多的噩耗。
莎法娜的視線轉向一旁。
特納不知何時已經蹲在了凡妮莎旁邊。他看著女孩的畫,低聲問了句什麼。
凡妮莎抬起頭,用沾著炭灰的小手指點著紙上的線條,認真地解釋著。
特納臉上露出一個有些笨拙卻十分溫和的笑容,那笑容與他平日裡的緊張神情截然不同。
莎法娜想起檔案里那條簡短的備註:里奧·特納,有一個患病的妹妹,長期居住在湖畔療養院。
瑪麗安也沉默地看著這一幕,緊繃的肩膀似乎鬆弛了片刻,但很快又恢復原狀。
「我不知道喬伊·斯特恩現在在哪裡,警探女士。」她重複道,聲音裡帶著徹底的無力感,「真的不知道。」
莎法娜點了點頭。
「感謝您的配合,威爾遜夫人。」她聲音平穩,隨後轉身向門口走去。
特納站起身,對小女孩溫和地笑了笑,又向瑪麗安微微頷首,隨即跟上莎法娜的腳步。
走出那間壓抑的公寓,舊城區渾濁的空氣似乎也顯得清新了些。
特納在樓梯口停下腳步,猶豫了一下,接著轉向莎法娜。
「警探,我在想……弗蘭克·威爾遜應該就葬在河柳區的軍人公墓。或許我們可以去那裡看看。」他提議道,「有時候,去看望逝者的人,會比去生者家中拜訪的更多。也許我們能遇到認識他,或是和喬伊·斯特恩有關的人。」
莎法娜看了他一眼,「嗯,來吧。」
公墓坐落在河柳區邊緣一片相對安靜的山坡上,生鏽的鐵圍欄將其與嘈雜的街市隔開。灰白色的墓碑整齊地排列著,如同另一座沉默的城市。
晨霧尚未完全散去,纏繞在石雕與枯枝間。
他們推開略顯沉重的鐵門,走了進去。就在進門時,一個掃墓結束的男人正巧從裡面出來,與他們擦肩而過。
男人穿著普通的深色工裝,身形瘦削,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他步履匆匆,幾乎沒有看他們一眼。
一股淡淡的花香隨著他的經過飄散過來,短暫地驅散了公墓里常有的泥土和濕石頭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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