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陛下,青陽侯已經走了(1/2)
家?
被抄了?
刑部尚書,畏罪自殺?
大殿之中瞬間沉寂。
端坐在龍椅之上的元康帝微微皺眉,卻沒有說話。
陵蘭王嬴沖霄神色平靜,根本不去看大殿上的一眾官員。
禮部尚書王安之目光轉向那幾位禮部官員,御史台御史身上,眉頭緊皺。
大殿中,一眾前來諫言的官員,要麼面色蒼白,要麼額頭冒汗,還有的手腳哆嗦。
「陛,陛下,這,這青陽侯眼裡還有國法秦律嗎?」
一位鬚髮花白的五品御史腳步踉蹌,上前幾步,以頭搶地。
「尚書大人,卑職在御史台兩袖清風,家中老婦陪我清貧數十載,沒想到,沒想到落得抄家下場……」
抬頭,這五品御史目中全是悲涼。
「尚書大人,你是知道我曹越的,我若是有違法亂紀之事,願遭天打雷劈,刀斧加身——」
御史曹越的聲音在大殿之中迴蕩。
其他大臣官員相互看看,面色變幻,有心上前又不敢。
他們不知道曹越會有怎樣遭遇。
青陽侯既然說將所有人家抄了,那是不是真的抄家,查出了了不得的東西?
他們可不敢說自己兩袖清風。
「陛下,我與曹越共事三十年,對他為人頗為了解。」
王安之沉吟一下,向著元康帝躬身:「臣不信曹越有違法亂紀之事。」
禮部尚書,文官之首。
他既然開口,就代表著文官態度。
大殿之中,所有人都看向元康帝。
皇帝點點頭,抬手道:「去讓張青陽將曹越家查抄情況稟明。」
余愧貞躬身出大殿,然後手上捧著一份書冊,快步走上殿,小心往皇帝的長案前奉上。
皇帝一擺手,淡淡道:「念。」
余愧貞點頭,躬身,然後轉過身,看向大殿中所有人,目光掃過曹越身上,方才緩緩展開手上書冊。
「御史曹越,官試履歷,永昌二十九年鄉試得中,永昌三十二年三甲進士,自請外放臨水郡九品縣尉。」
「永昌四十年因剿匪功升監察御史,至此三十餘年未晉升。」
「鎮天司暗影司查抄御史曹越府邸時發現,臥房暗格僅藏紋銀二十兩,碎銀用粗布包裹,帳本記錄:甲子年冬,兌銀五兩購炭贈南巷孤老。」
「書房掛清風徐來自題字畫,落款玉林書院講席曹明遠,抽屜存書院束脩帳冊——每月兼課三日,得銀錢五兩。」
「廂房存三十七封謝函,皆是被資助學子的手書,最新一封書寫:蒙曹公贈銀十兩購《山河誌異》,學生已入白鹿洞書院。」
「廚房灶台存半袋糙米,其妻李氏腕戴褪色木鐲——乃三十年前曹越中舉時所贈聘禮。」
「經鎮天司所查,曹越三十年前中舉所贈木鐲仍為妻唯一首飾,任監察御史期間拒收冰敬炭敬,書院講席束脩半數資助寒門學子。」
余愧貞讀完手中卷冊,輕輕合起,目光落在曹越身上。
曹越呆呆坐在跪伏在原地,面上有些茫然。
「曹大人,青陽侯將這卷冊交給我時,讓我代他問一句。」
「此生清貧,你,可後悔?」
可後悔?
曹越緩緩抬頭。
「悔?三十年前赤足踏雪赴考時確曾悔過寒門無炭,直到親眼見漠北狼騎焚毀縣學——」
「自此方知,清貧非硯底缺墨,而是胸中少藏萬卷山河,無力為大秦赴死。」
曹越雙目之中透出無法掩蓋的神采:「若說修行,曹某修的便是這天地正氣;若論清貧——」
「心懷蒼生者,何曾清貧?脊樑撐起大秦青天時,滿目皆是錦繡河山!」
擲地有聲。
大殿之上,只有曹越的聲音激盪迴響。
端坐在上的元康帝目光落在曹越身上,手掌輕撫長案上玉印,淡淡道:「永昌四十年的御史,你在御史位上已經有……」
「臣做了三十八年御史。」曹越朗聲開口。
元康帝點點頭,目光看向禮部尚書王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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