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8章 他看見了一面旗(1/2)
灰鬃魔狼趴在碎石上舔爪子。
爪子上,還有昨天撕咬時沾的血。
鐵背蜥蜴趴在更遠處,骨板在晨光中泛著暗沉的光,一動不動。
遠處,幾頭鐵脊蠻牛在刨地,牛角颳起大片的泥土,嘩啦嘩啦地往兩邊翻。
紫瞳魔猿騎在牛背上,用石頭打磨自己的爪子。
磨爪子的聲音很輕,沙、沙、沙,但斷崖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聲音像在磨骨頭。
嚴平回頭看了一眼。
斷崖最深處,傷兵們靠在一起,用破布壓著傷口。
有人閉著眼,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昏過去了。
有人睜著眼看著天,嘴唇乾裂得起了皮。
水昨天就沒了,他們把頭盔放在石縫裡接露水,但蒼狼原的露水少得可憐,一晚上接不到半碗。
他轉回頭,看著斷崖下面那些魔獸,心裡很清楚。
下一波衝鋒,防不住。
就算防住了,也不過是多活一炷香。
但他還是攥緊了斷矛。
嚴家的人,死也得死在口子上。
「嚴叔!」
嚴平回頭。
一個斷了手臂的年輕獵戶用下巴指著遠處。
他叫嚴小石,今年剛滿十六,是嚴平這一隊裡最小的一個。
昨天傍晚那頭魔狼把他左臂從肘部咬斷了。
他用右手拽著斷臂,從狼嘴裡硬扯出來,然後,撿起斷臂旁邊那塊沾了血的石頭繼續砸。
現在他靠著崖壁坐在地上,斷臂裹著一塊破布,布已經全紅了。
他用下巴指了指崖底,臉上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害怕。
是困惑。
嚴平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見魔狼群後面起了騷動。
不是衝鋒前的騷動。
是那種被什麼東西,從背後捅了一刀的騷動。
後隊的魔狼在轉身,狼嚎聲此起彼伏,但嚎叫聲不對。
不是進攻的嚎叫,是受驚的嚎叫。
「嗚——嗚——嗚——」
那聲音又尖又短,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鐵背蜥蜴也在躁動。
尾巴拍打著地面,啪、啪、啪,把周圍的碎石甩得到處都是。
鐵脊蠻牛背上的魔猿停下了磨爪子的動作,全部轉頭朝同一個方向看去。
然後,崖底起了一陣悶雷。
「咚。」
「咚。」
「咚。」
那不是雷聲。
那是大軍行進的腳步聲。
嚴平聽過那種聲音。
他打了四十年獵,聽過石壘堡的援軍行軍時的腳步,聽過疾風營的輕騎衝鋒時的蹄聲。
但那些聲音都沒有這個沉。
這個聲音像是大地自己在顫抖。
每一下都踩在同一個節奏上,不急不緩,像一座山在走路。
」咚。咚。咚。」
嚴平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害怕。
是什麼東西堵住了他的嗓子,讓他說不出話來。
然後他看見了一面旗。
白霜戰旗,從紫黑色的魔氣中刺了出來。
旗面在風中展開,上面是那座被霜雪覆蓋的山峰。
旗幟後面,無數人影從霧氣中浮現。
先是矛尖,密密層層的矛尖在晨霧中閃著寒光,像一片移動的鋼鐵森林。
然後是盔甲,暗紅色的皮甲在昏暗中泛著沉沉的色澤,護心鏡上的戰紋隱隱發亮。
然後是戰獸,鐵脊蠻牛的牛角從霧氣中探出來,牛頭上戴著骨盔,骨盔上嵌著魔紋豹的獠牙。
三千人排成品字陣,從魔氣中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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