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不管它在等什麼,對我們來說都不是(1/2)
祖父說,那時候的不動軍和鐵壁軍,戰陣煞氣凝聚的戰獸能吞天噬地。戰獸一出,萬軍辟易。
他一直以為那是傳說。
是老祖宗編出來給自己臉上貼金的故事。
現在他知道不是了。
谷底的魔獸群徹底潰散了。
殘存的魔狼夾著尾巴往山坡上逃竄,連頭狼都混在潰散的狼群里跑了。
鐵脊蠻牛背上的魔猿被戰獸的威壓嚇破了膽,從牛背上滾下來,手腳並用地往山坡上爬。
有一頭魔猿爬得太急,被自己的同伴從岩石上擠下來,摔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後面湧來的潰散魔獸踩成了肉泥。
三千人的軍陣從山坡上壓到谷底,在魔獸群中犁出了一道寬闊的血路。
血路兩側堆滿了魔獸的屍體——有的還在抽搐,有的已經不動了。
張遠勒住戰馬,抬起右手。
身後的軍陣同時停步,從極動到極靜只用了半息。
三千人站在谷底,衣甲上全是血,兵器上全是血,臉上全是血,但沒有一個人的呼吸是亂的。
那面白霜戰旗在他們頭頂獵獵作響。
拓跋山翻身下了牛背,快步走到嚴鶴面前。
他身上濺滿了狼血,皮甲上的血還在往下滴。短矛握在手裡,矛尖上也在滴血。
他走到嚴鶴面前兩步遠的地方站定,雙手抱拳,躬身行禮。
動作一絲不苟,和三個月前在白霜寨校場上張遠教他的一模一樣。
「侄兒拓跋山,奉張遠前輩之命,率白霜遺族三千戰兵來援。伯父,我們來了。」
嚴鶴看著他。
看著這個侄兒身上那件刻了四道戰紋的皮甲。
皮甲胸口的位置鑲著一塊黑鬃獸頭骨磨成的護心鏡,護心鏡上刻了聚力紋和御風紋。
這東西他見過。
幾十年前在石壘堡親衛營的統領身上見過,那時候整個青嵩界只有石壘堡能打造刻了雙重戰紋的護心鏡。
現在他侄兒身上就穿著一件。
看著他侄兒手中那柄還在滴血的短矛。
矛尖是魔紋豹的爪尖磨成的,矛身上刻了破甲紋,紋路深淺一致,轉折流暢。
這種矛他以前只在五大將軍府的兵器庫里見過,而且只有精銳營才有資格配發。
看著他侄兒身後那三千個衣甲鮮明、陣列森嚴的戰兵。
三千人站在血泊里,陣型一絲不亂,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站在哪裡。
弓手握著檀骨弓,重步兵扛著重兵器,矛手的長矛豎得像樹林。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守了流雲寨四十年,什麼樣的大風大浪都見過。
流雲寨被魔獸圍過七次,石壘堡的兵來支援過三次,疾風營的輕騎來支援過四次。
他以為那就是援軍。
他看著面前這個侄兒。
這個侄兒三個月前他還是見過的,那時候拓跋山來流雲寨送過一批獸皮,身上穿的還是件破舊皮甲,手裡拿的還是根磨禿了的骨矛。
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另一個人。
嚴鶴抬手拍了拍拓跋山的肩膀,只說了一句:「好。」
就一個字。
但他說這個字的時候,嗓子是啞的,眼角有水光閃了一下。
他很快別過臉去,用擦刀的動作掩飾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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