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磐石營前鋒,清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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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時間,在緊張的戰備中轉瞬即逝。
大秦武衛營地,肅殺之氣達到了頂點。
一萬武衛,裝備檢查再三,戰陣演練純熟,每個人都清楚即將面對的是什麼。
那份源自荒原血戰的鐵血意志,在死亡的威脅下反而被淬鍊得更加純粹。
第四日清晨,界壘關面向「血磨盤」方向的巨大閘門,在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緩緩升起一道縫隙。
冰冷的混沌氣息如同實質的潮水般湧入關口。
張遠玄墨道袍在獵獵狂風中紋絲不動,立於陣前。
身後,一萬武衛結成嚴整的玄武擎天戰陣,玄甲如林,雷紋閃耀,沉默如山嶽。
他們的動作吸引了關口無數目光。
關頭上,密密麻麻站滿了守軍和看熱鬧的各方精英。
「哈!還真去了?不知死活!」有人冷笑,正是之前大殿中譏諷張遠的玄嵐公子。
「一萬新兵,敢闖血磨盤?勇氣可嘉,愚蠢更甚!」另一名天人精英搖頭。
「張遠!別死了!留著命,等天宮來『收拾』你!」一個充滿惡意的聲音高喊著,引發一片鬨笑,是厲星尊者一派的某人。
但也有不同的聲音。
站在玄龜族長老身邊的金甲天人將領昭武尊者,,看著下方那支沉默的人族軍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和凝重。
他深吸一口氣,運足靈力,聲如洪鐘,穿透嘈雜的鬨笑,清晰地傳到張遠耳邊:
「張遠!血磨盤兇險!固守待援,活下去!別死了——!」
這聲呼喊,讓關頭的鬨笑為之一滯。
張遠聞聲,微微側首,目光穿透空間,與關頭上那位金甲天人對視了一眼,頷首致意。
隨即,他不再看向關口,目光堅定地投向閘門外那片灰紫色的、翻湧著死亡與毀滅的虛空。
「大秦武衛——」
張遠的聲音不高,卻如同定海神針,傳入每一名戰士耳中。
「進——軍——!」
令旗揮下!
「轟!轟!轟!」
一萬鐵甲,踏著整齊而沉重的步伐,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迎著撲面而來的混沌風暴,義無反顧地湧出了界壘關那巨大的閘門,沖入了那片被稱作「血磨盤」的死亡絕域之中。
閘門在身後緩緩落下,隔絕了最後的退路和喧囂。
張遠的身影,融入灰紫色的混沌背景,消失不見。
只有遠處虛空中,幾頭感知到「新鮮獵物」氣息的星辰巨獸,緩緩轉動了龐大的身軀,猩紅的巨瞳鎖定了這片新出現的「黑點」。
血磨盤戰場。
東北角。
代號「隕星崖」的陣地上空,魔雲如煮沸的瀝青般翻滾涌動。
三道殘存的防禦符文,在蝕骨毒瘴的侵蝕下明滅閃爍,仿佛瀕死者最後的喘息。
半截斷裂的界碑旁,僅存的三名鎮守修士背靠著冰冷的碑石,如同焊死在陣地上的最後三根鏽釘。
為首的老兵,左臂齊根而斷,僅存的染血右掌死死按在地面陣眼之上,指節因過度用力而一片青白。
他燃燒神魂硬撐起的護罩,此刻已薄如蟬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護罩之外,上百頭蝕骨魔正瘋狂啃噬著前日戰死同袍尚未冷卻的骸骨,「咔嚓咔嚓」的咀嚼聲混雜著魔物貪婪的嘶吼,在死寂的戰場上迴蕩。
老兵身邊,一個年輕的修士右眼血肉模糊,僅存的左眼死死瞪著符文黯淡的光暈,嘶啞低吼:「隊長,撐住啊!」
他話音未落,一頭格外龐大的蝕骨魔猛地撞在護罩上,「哧啦」一聲,裂紋瞬間如蛛網般蔓延開,腥臭的魔氣順著縫隙滲入,灼燒著肌膚。
老兵身體劇顫,嘴角溢出一縷黑血,按著陣眼的右手青筋根根暴起,神魂燃燒的痛苦讓他牙關緊咬,發出「咯咯」的摩擦聲。
他艱難地擠出一個字:「頂……!」
另一側,胸口被洞穿、傷口泛著黑氣的同伴,徒勞地用手指在虛空中,勾畫著黯淡的符文軌跡。
每一次嘗試,都讓他咳出帶著內臟碎片的血沫。
他望著手邊最後一顆徹底碎裂、靈氣盡失的元石,絕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緊了心臟:「元石,耗盡了……傳訊玉簡,碎了……誰能來?」
他聲音微弱得幾乎被魔物的喧囂吞噬。
絕望。其實從駐守血磨盤開始,他們就已經絕望。
只是沒想到,兩萬大軍,沒守住三天。
「嗡——」
就在護罩光芒即將徹底熄滅的剎那,年輕修士僅存的左眼,猛地捕捉到遙遠混沌風暴邊緣,一閃而過的異樣光芒!
一點極其微弱、幾乎被魔雲瞬間吞沒的熾白雷光!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不顧一切地嘶喊出聲:「光!那邊!有光!!」
然而,那微弱的光點轉瞬即逝,被翻湧的灰紫色混沌徹底淹沒,仿佛從未出現過。
希望的火苗剛剛燃起便被無情掐滅。
老兵渾濁的眼珠艱難地轉動了一下,瞥向那光芒消失的方向,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魔雲。
他滿是血污的臉頰抽搐了一下,將燃燒神魂的最後一絲力量毫無保留地注入陣眼,喉嚨里發出最後一絲渺茫期盼的囈語:「援軍,快……」
話音未落,支撐到極限的護罩,發出一聲刺耳的爆鳴,應聲龜裂、粉碎!
失去了最後的屏障,蝕骨魔群那如山如海的陰影,如同毀滅的潮水,轟然壓向界碑下那三道渺小而染血的身影!
「咻——轟!」
刺耳的裂空聲驟然撕開魔雲。
一道纏繞雷蟒的巨箭貫穿蝕骨魔群,爆開的雷罡瞬間汽化數十魔物。
崖頂三人駭然抬頭,只見玄墨戰旗如潑墨般漫過天際。
雷震腳踏雷雲立於陣前,裂淵神弓弓弦仍在震顫:「磐石營前鋒,清場!」
「錚——」
萬千沉雷刀同時出鞘的錚鳴,壓過風暴。(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