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他在下一盤大棋!(2/2)
藏鋒老人鬚髮皆白的身影踉蹌而出,連退七步。
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岩石地面踏出深深的腳印。
最終才以手中那柄尚未蘊養圓滿、古樸無華的重劍「無鋒」拄地,勉強穩住身形。
他臉色煞白,嘴角溢血,眼中駭然無以復加,死死盯著張遠那淡漠的虛影:
「這……這怎麼可能?!」
「這是我谷失傳萬載的《寂滅劍典》終極真意!失傳萬載!你,你從何得之?!」
藏鋒老人劇烈喘息著,仿佛剛從萬載玄冰中掙脫。
那恐怖到終結時空生機的「絕仙劍意」雖已消散,卻如同烙印般灼燒著他的神魂深處。
谷中萬劍依舊沉寂,殘留的寂滅氣息讓每一柄蘊養的劍胎都在微微顫抖,發出低微的嗚咽。
他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眼前凝實的虛影,那淡漠的神情下,是足以傾覆整個藏鋒谷的恐怖力量,更是失傳萬載的宗門至高傳承。
《寂滅劍典》終極真意!
這已非簡單的武力威懾,而是直指藏鋒谷傳承血脈的拷問!
他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道心被衝擊劇震。
《寂滅劍典》乃藏鋒谷至高傳承,其終極真意早已失傳,是谷中萬年之憾。
如今竟在一個外來者,一個大秦戰侯的化身手中重現,且如此輕易地破了他的無鋒劍域!
劍意倏然收斂,仿佛從未出現過,但那萬劍低伏、空間凝固的威壓猶在。
張遠化身淡漠回應,聲音如同劍鋒刮過寒鐵,直接點破趙洲萬法之源與藏鋒谷傳承的根本:
「劍冢十三凶劍,絕仙爾。趙洲萬法,源出劍冢。守土衛道,方不負此劍骨!」
「劍冢……十三凶劍……」藏鋒老人乾澀的嘴唇翕動,聲音嘶啞,「源出劍冢……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豁然抬頭,眼中再不見絲毫掙扎,唯有被點燃的、沉寂太久的劍修鋒芒,混雜著難以言喻的複雜與決絕。
「青陽侯!」
藏鋒老人猛地挺直佝僂的脊背,那如古岳般淵深的氣息驟然爆發,竟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銳意。
他不再以劍拄地,而是雙手抱拳,對著張遠化身深深一躬,動作牽動內腑隱痛,卻毫不動搖,聲音洪亮如金鐵交鳴,響徹寂靜的藏鋒谷:
「劍骨在此!藏鋒谷上下,願遵侯爺調遣!共抗天魔,衛我人族血脈!萬死不辭!」
「嗡——!」
仿佛呼應著谷主的誓言,谷中沉寂的萬劍驟然發出一陣清越的嗡鳴。
雖不復先前凶戾,卻帶著一種破開塵封、決意出鞘的悲壯與銳氣。
養劍池深處,池水翻湧,沉寂的劍胎紛紛透射出強弱不一的靈光,直衝霄漢,將谷中瀰漫的寂滅餘韻衝散大半。
張遠化身微微頷首,那由純粹劍意構成的虛影,似乎也因這磅礴的回應而凝實了一分:「善。此戰,非為藏鋒一谷,乃為趙洲萬劍存續。帶路,去『十方劍冢』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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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鋒谷主藏鋒老人親口臣服、願遵青陽侯張遠號令的消息,如同平地驚雷。
「失傳《寂滅劍典》重現」、「青陽侯身負劍冢傳承」的震撼秘聞,瞬間席捲了整個千刃山脈。
並以駭人的速度,向著趙洲殘存的劍道勢力蔓延!
「什麼?!藏鋒老兒出關了?還奉了那位青陽侯為主?!」
千刃山脈深處,百斬門駐地。
門主袁裂山,這位以「開山斧」巨劍揚名的半聖強者,猛地一拍玄鐵鑄就的桌案,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他虬髯戟張,虎目圓睜,滿是不可思議。
「藏鋒谷避世養劍千年,骨頭比老子這『裂岳』還硬!那青陽侯竟能壓服他?」
「還身負劍冢傳承?走!速去『十方劍冢』!老子倒要看看,是什麼通天手段!」
他抄起門板大小的「裂岳巨劍」,聲如洪鐘:「岳鎮!點齊所有能戰的弟子,隨老子去十方劍冢!帶上『斷江』!這趟水,深了!」
同一時刻,墜星海畔,海淵劍府深處。
府主淵渟海無涯靜立水幕之前,深邃如淵的眼眸中波瀾微動。
他周身氣息如深海漩渦,看似平靜,卻蘊含著沛然巨力。
「藏鋒老人,竟也低頭了。劍冢傳承,十方劍冢……」他低聲自語,聲音帶著海潮般的綿長。「師弟。」
「府主!」
副府主怒潮韓滄應聲而出,周身劍意激盪如驚濤拍岸。
「傳令掌劍瀾濤,召集府中精銳。隨我……赴劍冢傳人之約。」
海無涯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劍洲源流之地重啟,我海淵劍意,豈能缺席?更何況……」
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
「值此魔劫,此等風雲際會,恐非僅有人族之幸。」
……
千刃山脈核心地帶,一片亘古荒涼的盆地中央。
十座高達百丈、形態各異的巨大劍碑,如同十尊沉默的太古巨神,矗立於天地之間。
碑身布滿了斑駁的劍痕,與玄奧到令尋常修士頭暈目眩的原始符文。
歲月與兵戈的氣息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荒古肅殺之意。
此地,便是趙洲劍道傳說中的源流之地,「十方劍冢」秘境的入口。
此刻,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荒古之地,前所未有的喧囂。
接到消息的趙洲殘餘劍道宗門修士,正從四面八方如同百川歸海般匯聚而來。
袁裂山率領的百斬門精銳,人人背負巨劍或重兵。
他們氣息粗糲剽悍,煞氣騰騰,如同一座座移動的鐵塔。
毫不掩飾地釋放著剛猛霸道的劍意,引得附近空間微微扭曲。
他們一到場,目光便如利刃般掃視全場,最終牢牢鎖定在盆地中央的張遠化身與藏鋒老人身上。
海淵劍府弟子,在府主淵渟海無涯,與副府主怒潮韓滄的帶領下,如潮水般悄然抵達。
他們氣息綿密悠長,劍意或深邃如淵,或狂暴如浪,結成陣勢,隱隱與百斬門剛猛外放的劍勢,形成微妙對抗。
掌劍瀾濤立於府主身側,神色凝重,目光在十方劍碑上游移,似乎在感應著什麼。
此外,還有十數個或大或小、氣息各異的劍道宗門代表,或是宗主親至,或是長老帶隊。
有的神色激動,滿懷期冀;有的面帶憂色,忐忑不安;更有的眼神閃爍,不動聲色地在人群中觀察、串聯。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興奮、猜疑交織的複雜氣氛。
而在這些或明或暗的人潮之中,幾縷極其隱晦、刻意壓制,卻依舊難掩其本質污穢與貪婪的氣息,如同毒蛇般悄然潛行。
他們或偽裝成某個小宗門的長老,或混跡於散修人群,甚至依附在某個稍大勢力的隊伍邊緣。
他們看向十方劍碑的目光,充滿了扭曲的占有欲和對張遠化身的刻骨忌憚。
如同陰影中的餓狼,耐心等待著獵物鬆懈或混亂的時機。(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