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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章 孤王這一次,不比嬴榮和張青陽差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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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陽如血。

將目力所及的一切都塗上了一層濃重的、悲壯的、同時也是無可挽回的末日色采。

焦黑的城牆上,最後一面破碎的魏字旗在晚風中無力地搖晃了幾下,旋即被攀上城頭的大秦赤龍旗徹底覆蓋、取代。

寧國公韓琦站在被楊繼業一刀斬塌的萬仞城樓廢墟之上,蒼老的手緩緩撫過布滿刀痕箭孔的粗糙城牆,那上面凝結著無數屬於魏軍、也屬於秦軍的暗紅血痂。

遠方,凌河血戰倖存的老兵親衛為他呈上裝滿烈酒的皮囊。

韓琦接過,並未言說,只是將沉甸甸的酒囊高高舉起,對著西方殘陽的方向緩緩傾倒。

醇冽的酒漿如同滾燙的英雄淚,灑落在飽飲鮮血的焦土上,蒸騰起一片肅穆的白霧。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大秦皇城象徵著天下歸一的九鼎巨鍾,發出穿透雲霄、連綿不絕的九聲震響!

深沉、宏大、宣告著終結,亦開啟著新的紀元。

帝國疆圖上,象徵東魏最後掙扎的那片灰暗色塊,在鐘聲里無聲消融,徹底融入了赤龍盤踞、愈顯浩瀚無垠的雍天洲版圖!

大秦軍鋒,自此斬斷了雍天洲內部最後一根硬骨。

天下一統,再無成規模之敵。

神州砥定,四海咸寧之世,就在眼前。

……

北燕。

固北城。

血色殘陽下,固北城的城牆早已殘破不堪,巨大的豁口處濃煙滾滾,如同被巨獸啃噬過。

秦軍的浪潮正沿著這致命的傷口,湧入最後的燕國堡壘。

在這片煉獄般的景象中,身穿青色袍服的慕容昭手提長劍,立於城頭最高處,仰天狂笑,聲嘶力竭地吼道:「大燕皇帝慕容昭在此,秦狗誰來殺我?」

他此刻已是窮途末路,聲音中混雜著絕望與癲狂。

話音未落,一道玄黑身影如疾電般飛身而起,正是鎮西侯歐陽舒才!

歐陽舒才手持長刀,刀鋒在夕陽下泛著寒光,人未至,殺氣已撲面而來。

歐陽舒才曾是慕容昭麾下最倚重的鎮西侯,卻因慕容昭猜忌和天妖殿的干預,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當——」

轉瞬間,刀劍相交,火花四濺。

歐陽舒才一刀劈落慕容昭的長劍,強勁的罡氣震得慕容昭連退數步,踉蹌跌撞在城堞上,面色慘白如紙,眼中儘是慌亂與難以置信。

當年不可一世的帝王,如今卻頹敗致辭。

「君臣一場,讓歐陽舒才來送陛下上路!」歐陽舒才聲音冰冷,如金石交擊,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海深仇的重量。

他毫不留情,刀勢再起,逼得慕容昭節節敗退。

秦軍鐵蹄如雷霆般衝破最後防線,玄甲軍當先殺上城頭。

城牆上瞬間被大秦的黑色洪流淹沒,殘存的北燕宮衛如同麥稈般倒下。

隨著歐陽舒才的宣告,固北城在血色中徹底淪陷,北燕三百年國祚就此終結。

城頭,象徵著慕容昭統治的玄青燕旗無力地垂下,被一名衝上城頭的西北軍悍卒猛地扯下,連同半截旗杆一同扔下燃燒的宮門。

那旗幟砸落在地,濺起的塵埃尚未落定,就被洶湧而過的鐵蹄踩入泥濘。

宮殿前的廣場上,最後頑抗的燕宮衛已被屠戮殆盡,屍骸枕藉。

大秦五皇子嬴禮面無表情地勒住韁繩,親衛無聲地在他身後散開,讓出道路。

固北城主帥的印信已在他馬鞍旁的囊中。

馬蹄聲隆隆,鎮西侯歐陽舒才率部策馬狂奔而來,玄甲浴血,如同一柄剛出鞘的重劍。

就在此時,主殿的巨大殿門竟從內部緩緩開啟!

一道身穿駙馬服飾的身影高舉著雙手,踉蹌地奔出,身後是幾名同樣驚惶的宦官扶著一位鳳冠霞帔、面色慘白如紙的年輕女子。

「父帥——!爹——!是我,明兒啊!」

歐陽明臉上強行擠出獻媚的笑容,聲音因激動和恐懼而扭曲。

「我獻城!我獻了慕容靈犀公主!我棄暗投明!燕國已亡,我願歸降大秦,重歸父親麾下!爹——」

他一邊喊著,一邊推搡著身後的女子,急切地想將這位慕容昭的女兒、他的妻子送到陣前作為投名狀。

歐陽舒才勒住了戰馬。

他頭盔下的雙眼死死盯著跑來的兒子,那雙曾充滿孺慕之情的眼睛,如今只剩下諂媚求生與冰冷的算計。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片漠然,如同在看一個陌生的、為求活命不擇手段的小丑。

歐陽明距離軍陣已不足二十步,眼中希冀剛起,就看到父親抬起了手。

那是一個冰冷、決絕、不容置疑的手勢。

「放!」

鎮西侯歐陽舒才的聲音嘶啞低沉,卻瞬間刺穿了喧囂。

他身後的親衛營中,一排排弓弩手如同聽到命令的機括,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嗡——!」

弦如驚雷!

數千支閃著寒光的弩箭,匯成一片密集的死亡陰雲,帶著撕破空氣的尖嘯,瞬間將歐陽明和他身前的慕容靈犀公主以及那幾個宦官徹底籠罩!

「不——!爹!你要殺我?!你——」

歐陽明的嚎叫戛然而止。

萬箭穿身!

他和他獻上的公主,如同被狂風撕裂的破布娃娃,被強大的動能帶飛,狠狠摜在身後冰冷的宮牆上,釘成了兩具血肉模糊的刺蝟。

那絕望而難以置信的吼聲,成了他留在這世間的最後遺言,混雜在金屬穿透骨肉的悶響中,格外悽厲刺耳。

血液瞬間在宮牆上潑灑出大片猙獰的圖案,慕容靈犀公主頭上的鳳冠歪斜墜地,在血泊中微微彈動,華美的嫁衣轉眼浸透猩紅。

歐陽舒才的拳頭在戰馬的韁繩上捏得骨節發白,但他沒有再看那方向一眼,只猛地揮手:「入殿,擒拿慕容昭!」

宮門側翼的城牆廢墟上,激烈的廝殺已經平息。

鳳鳴郡主嬴若蘭提著仍在滴血的長劍,一身赤鱗軍制式輕甲染滿戰塵,目光如冰刃般刺向不遠處城碟上一個孤立的身影。

城碟殘破,殘陽的血色光芒勾勒出一個挺拔卻籠罩在詭異幽暗妖氣中的輪廓。

正是歐陽舒才的長子,歐陽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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