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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拜見侯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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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片的厚度幾乎翻倍,每一片都經過無數次鍛打,呈現出精鋼獨有的暗沉烏黑,上面密密麻麻蝕刻著肉眼幾乎無法看清的微型符文陣列!

細若髮絲的銀亮符文迴路貫穿全身甲葉,最終匯聚在胸口位置,那裡鑲嵌著一塊巴掌大、黑中透紅的熔火岩龜腹甲打磨的圓形護心鏡!

龜甲內里透出的暗紅光芒,如同凝固的地心岩漿在血脈中緩慢流淌。

這早已不僅僅是防禦的護具,它更像一座移動的戰爭節點!

鄭康林粗糲的大手撫過冰冷的甲片,指尖觸到那繁複的符文凹槽,微微的電麻感順著手臂傳遞,帶著一種令戰士血液加速奔涌的奇特戰慄——

這不是他當年圍屋柴草堆里那套磨損的百夫長舊甲了!

從圍屋那個滿身熱血莽撞的半大青年,到朱雀長街威風凜凜、手掌千軍的校尉大人,這套甲冑,便是他鄭康林一路用血與火、用斬下的邪魔頭顱堆砌出來的身份象徵!

可甲冑再重,此刻也壓不住心底那片翻江倒海!

「嫂子!我……」

鄭康林猛地抓住肩吞下方一處內陷的皮扣,那是整個胸甲的核心鎖閉點。

他開口想解釋什麼,想保證什麼,想安慰身後踉蹡衝進來的郭家嫂子和抱著他大腿的鐵蛋。

可喉頭像堵著剛從鍋里撈出來的糯米糕,滾燙、粘稠、窒息。

這五年!每一次出征,她都是這樣站在門框邊或圍樓的破檻上送他!

從柴房的灰牆陰影,到現在這雕花窗欞透下的光里,她眼裡的驚惶,那攥得死緊的手指骨節……

似乎從未變過!

只是這一次,那份恐懼里,揉進了朱雀長街這三進宅院帶給她的、好不容易才安穩下來的「家」的分量!

這分量,沉得讓他胸口那塊屋牌燙得像塊燒紅的生鐵!

他半生搏殺,不就求個安安穩穩讓她們娘倆過好日子?

「去!鄭康林!軍令如山!」郭家嫂子猛地吸一口氣,那聲音像是從凍透了的肺腔里硬生生吼出來的,帶著一絲尖利的破音。

她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推了鄭康林後背一把,「鐵蛋他爹!甲衣!快著!」

她眼眶通紅,死死咬著下唇,血絲都泛了出來,卻再沒看鄭康林的臉,只是撲到那個巨大的黑漆木立櫃前,瘋了似的拉開沉重的櫃門,從裡面抱出一個用藍粗布仔細裹好的、長長的包袱。

裡面是幾件替換的夾襖,兩雙納了千層底、鞋底還刷了桐油防水的厚實布襪,還有一小包用油紙仔細包了三四層的……

成婚那日撒帳用的果子糖塊。

東西不多,包袱皮迭得整整齊齊,像是演練過無數次。

她把這些東西死死按在鄭康林已經披掛大半的胸甲上,冰冷堅硬的甲片硌得她手指生疼,她卻渾然不覺。

「帶上……留著……提提神……」

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睛死死盯著他甲葉上冰涼的紋路。

鄭康林只覺得心口那塊鐵牌,連同塞進來的包袱,沉得快要把他釘在原地。

鐵蛋死死抱住了他的右腿,小手箍著他的甲葉裙擺,小小的身體顫抖著,臉埋進冰冷的金屬里,嗚嗚地哭了起來,不敢大聲,像受傷的小獸壓抑著嗚咽。

「爹……打壞人……打完……就回……家……」孩子模糊地嘶喊,鼻涕眼淚全蹭在光潔的甲片上。

鄭康林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像是吞下了一塊稜角分明的炭火。

他沒低頭,也沒應聲,只是沉默地、近乎粗暴地把那些塞來的衣物襪子包好,和那小包糖塊一起,硬塞進左臂臂彎掛著的一個方形、覆蓋著油鞣鯊魚皮的皮質軍具匣底部——

這東西同樣是七品校尉的配備,能放令旗印信、符文墨硯以及緊要私物。

最後一件,是那件幾乎成為某種烙印的舊物——

一件用火狐下腹最柔軟的皮精心縫製的裘坎肩。

毛色依舊鮮亮如火,散發著淡淡的硝石和皂角混合的氣息。

郭家嫂子的手指在裘坎肩內側某個隱蔽的針腳處撫過——

五年前雪夜出征前的瘋狂和承諾,仿佛還帶著滾燙的溫度。這件坎肩,承載的太多太重了。

「噗!」

鄭康林狠狠吐出一口濁氣,仿佛要把胸中所有的黏稠和滯澀全吐出去。

他抓起那件狐裘坎肩,沒有像以往那樣穿在鎖子甲外,而是利落地、帶著一種近乎決裂的力量,直接將它貼身套在裡面那層軟甲之外。

帶著舊日氣息和體溫的柔軟皮毛緊貼著胸膛,像一層薄弱的守護,也像一道無聲的誓言。

他不再看身後那張帶著稚嫩的堅毅小臉,和那張強忍著淚水的面容。

猛地轉身,厚重的玄鐵軍靴踏在門檻上發出一聲沉響。

再沒有一絲猶豫,大步邁入冬末初春還有些料峭的寒風中。

「轟——轟——轟——」

朱雀大街上,早已不是鄭康林出門領受屋牌時的景象了。

巨大的、完全由精鋼骨架支撐、覆蓋著暗啞金屬光澤外殼的運兵車如同移動的鋼鐵堡壘,順著寬如廣場的主道碾壓前行!

沉重的車輪碾壓在皇城那用了無數海妖墨石鋪就、硬度足以抵抗低階妖火灼燒的街面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摩擦聲,所過之處留下清晰的凹痕。

車廂頂部架設著粗大炮管般的物事,管口刻滿了流轉著青紫色幽光的符文——

那是工部最新列裝的「玄甲重車」,單輛載員就可達半旗!

車身上醒目的血爪玄龜徽記,在陽光下反射著冷酷的光芒——

這是直屬玄甲軍中軍的序列標識!

天空中,低沉的嗡鳴遮蔽了雲層!

不再是當年零星飛掠而過的靈木鳶了。

數以千計的、外形如梭、腹部刻滿了密集飛行符文的銀色「疾風鷂」符具,組成龐大的陣列,遮天蔽日,在離地數十丈的高度高速盤旋,如同翻湧的金屬風暴!

它們以某種精準而複雜的軌跡巡航,為下方奔涌的鋼鐵洪流保駕護航!

每一次陣列的轉向,都帶起一片刺耳的尖嘯,氣流卷得朱雀大街上臨時掛起的「恭賀天元」紅色布幌瘋狂撕扯搖晃。

軍旗如林!

不,更像是移動的旗陣之海!

除了天罡玄甲軍那象徵著引動天雷、震懾邪祟的黑地金雷紋蒼龍主旗外,一面面不同的戰旗在洶湧人潮、戰車、機關獸的上空獵獵招展!

北境黑狼旗!

青天雲紋旗!

甚至能遠望到邊緣幾面來自瀚海郡、繪著猙獰翻海鱷圖騰的水師旗幟!

不同建制、不同防區的軍隊,如同奔騰的支流,從皇城各個方向的大營、城門、甚至天空通道匯聚而來,目標只有一個——鎮天司禁衛大營!

「轟隆!咚!咚!」

沉悶卻富有韻律的腳步聲敲擊大地!

整條朱雀大街像一面被不斷擂動的巨鼓!

不是雜亂的奔行,而是成千上萬雙精鋼打造、腳掌包裹著符紋鐵片的玄甲軍靴,踏在同一步調上發出的可怕共鳴!

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在微微震顫,街道兩旁高樓上鑲嵌的琉璃瓦都在嗡嗡作響!

那些剛從春祭散場的百姓,早已被驅趕到兩邊深巷戒嚴區域。

一張張臉上寫滿了驚駭與一種近乎窒息的恐懼崇拜。

擁擠著、沉默著,仰視著這毀天滅地般行進的戰爭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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