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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本侯殺人時,何曾要過罪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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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淬毒的袖劍穿透塗老太爺咽喉,劍柄螭紋與三日前趙德芳贈他的那柄一模一樣。

劉培元淡淡道:「屠。」

陸家祠堂。

三十六盞青銅鶴嘴燈齊齊燃亮,將祖宗牌位照得森白如骨。

香爐里三指粗的往生香燒出蜿蜒灰痕,像極了牌位上「忠孝傳家」四個描金篆文剝落的裂口。

「三叔公救我——」被玄鐵鏈貫穿琵琶骨的青年涕淚橫流,掙扎著往白髮族老腳邊爬,腕骨在地磚刮出刺耳聲響,「那信是魏人塞進我院子栽贓,侄兒冤枉啊!」

端坐太師椅的陸長吾忽然輕笑一聲。

他慢條斯理地碾碎掌中茶盞,瓷片割破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在青年扭曲的臉上:「六弟可還記得,上月你納第七房小妾時,那頂十六抬的花轎里……裝了多少箱魏國金銖?」

祠堂樑柱突然震顫,三房女眷被黑冰台緹騎拖進中庭。

為首的美婦鬢髮散亂,脖頸赫然印著騰蛇刺青,那是魏國諜子獨有的「魂奴印」。

「夫君!」美婦悽厲尖叫,「你說過陸家會保我們母子——」

陸長吾霍然起身。

他抓起供桌上的鎮魂尺,尺端雕著的狴犴獸首猛然咬住青年咽喉:「三房私通魏諜,按族規當受『剜心剔骨』之刑。」

鮮血噴濺在祖宗牌位,他轉頭看向渾身發抖的族老,「但念在三叔公年事已高……」

白髮族老突然暴起,枯爪如鷹隼扣住青年天靈蓋:「豎子誤我陸氏百年清譽!」

顱骨碎裂聲與美婦的尖叫同時炸響,混著祠堂外突然瓢潑的夜雨,將最後那點血脈親情澆得冰涼。

陸長吾掏出手帕擦拭鎮魂尺,突然將染血的帕子扔進火盆:「聽說郭家三公子昨日納了魏國歌姬?勞煩三叔公帶著這些證物……親自去郭府賀喜。」

九川河。

第三道水閘下,河道衙門主事王崇禮被倒吊在橫樑,官靴里跌出幾顆東魏特產的赤血珍珠。

趙德芳俯身撿起一顆珍珠,指尖輕捻。

「王兄啊,」他突然換上漕工們熟悉的溫厚腔調,珍珠在掌心滴溜溜打轉,「你我共事七年,哪次查帳不是本官替你抹平缺口?」

渾濁河水倒映著他眼角褶皺里閃爍的寒光,像極了兩年前王崇禮納妾時他親手掛上的賀喜紅綢。

王崇禮掙扎著嘶吼:「趙德芳!去年你收錢時說的提拔——」

「噓——」

趙德芳將珍珠塞回對方淌血的靴筒,手指在玄鐵鎖鏈上輕敲。

「上月本官剛替你壓下私放魏鹽的摺子,」他湊近鐵鏈震顫的聲響,如同毒蛇吐信,「帳本藏在哪?說出來,本官保你兒子能進稷下學宮。」

王崇禮渾身震顫,嘴角哆嗦。

趙德芳向站在一旁的黑袍武者使個眼色。

黑袍武者上前,手中一柄半尺鋸齒鋒刃抽出。

……

當第二十三顆珍珠滾落淤泥時,浸透河水的帳冊終於被從淤泥之中挖出。

此時的王崇禮,已經血肉模糊。

趙德芳撫摸著帳冊,面上露出輕笑。

「去年你送本官那匣金餅時,可說過『甘心為本官赴死』?」他袖中寒光閃過,王崇禮脖頸血沫噴灑,身軀墜入濁浪。

趙德芳一揮手,淡淡道:「送諸位大人回府。」

「趙德芳你不得好死!」旁邊捆成粽子的漕運司判官額頭青筋暴跳,「我等兄弟對你言聽計從,大小事情都是聽你的,如今你要送老子餵王八——」

話音未落,半截舌頭被刀鋒斬斷,慘叫聲驚散蘆葦盪里的夜鷺。

二十七個鑲金檀木箱被玄甲衛拖出淤泥,魏宮紋樣的翡翠屏風、蓋著血手印的私鹽契書在火把下泛著冷光。

重物入水聲接連響起時,下游飄來幾頂青雀紋官帽。

三日後,陳武捧著河道衙門上下四十三官員沉江卷宗,踏入張遠的書房:「趙德芳這是要死無對證,侯爺,是否要……」

張遠指尖摩挲刀柄,看著面前的卷宗,雙目眯起。

「他趙德芳不傻,殺人滅口不過是給東境官場一個體面罷了。」

「本侯殺人時,」他忽然輕笑一聲,「何曾要過罪證?」

說完,他搖搖頭,看向門外,淡淡道:「陳武,你去碼頭,讓長運幫幫主李成來見本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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