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劍洲鋒芒,已不復當年了!(2/2)
星辰在無聲墜落!
那是真正的神魔之力在交鋒!
遠遠超越了他所知的聖境層次!
每一次劍器的碰撞,都仿佛是一個世界的誕生與寂滅!
規則在這裡扭曲、崩壞!
最後,所有的混亂與毀滅場景,在那無邊無際的毀滅洪流中心,被一隻無法形容、無法名狀、甚至看不清形態輪廓、只能感受到其涵蓋宇宙洪荒、囊括諸天萬界的宏大意志,如同無邊巨手,帶著定鼎乾坤、鎮壓萬古的無上偉力,轟然按下!
一切的破碎、混亂、嘶吼,最終歸於……沉寂。
化作這一片埋葬了所有輝煌與絕望的……劍冢。
張遠心神劇震!
那一閃而逝的畫面衝擊,遠超過之前任何一次所見。
這才是劍冢真正的起源?
聖境之上……
那十三柄凶劍?
那隻鎮壓一切的巨手?
他停下腳步,看著面前地上斜插著的一柄毫不起眼、鏽跡斑斑、早已失去所有靈光、劍身甚至布滿豁口、幾乎快要徹底斷裂的殘劍。
剛才的劍魂奴或許就是附著其上。
他俯身,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拾起這把灰撲撲的殘劍。
劍柄入手冰涼粗糙,沉重得如同死鐵。
他隨意地挽了個劍花,殘劍划過空氣,帶不起絲毫風聲,更沒有一絲劍氣。
「呵,這位道友,此劍已靈性盡失,在這劍冢之中如同砂礫,毫無價值可言。」
一個清朗平和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即使帶出劍冢,其材質也被上古煞氣徹底侵蝕駁雜,連熔煉成低階靈材的價值恐怕都沒有了。」
張遠緩緩轉身。
一位約莫二十五六歲的青年正含笑看著他。
此人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中帶著一股如同岩石般的堅韌氣質,身著樣式古樸的靛青麻布劍袍,背後負著一柄以灰布纏繞、只露出暗沉木質劍柄的長劍。
他氣息沉穩,如淵渟岳峙,赫然是一位龍象宗師境的劍修。
如此年歲,能入龍象,也已經是不凡。
青年見張遠看來,拱了拱手,笑容真誠爽朗:「在下程越,來自趙洲。」
「看道友氣度不凡,獨自一人行走劍冢深處,想必也是位尋劍問道的同道。」
「這第一層外圍,大多都是些無主殘魂滋擾和低級劍器,像這種徹底朽壞的更是常見。」
他目光掃過張遠手中的鏽劍,溫和提醒道。
「若不嫌棄,程某對這片區域略有心得,或可引薦幾處尚有可取之劍的隱秘角落?」
「結伴同行,也多一份照應。」
程越帶著趙洲劍修特有的、看似沉穩樸拙卻暗含鋒芒的邀請之意,目光誠摯地看著張遠。
趙洲……張遠心中一動,剛剛看到的恐怖畫面碎片尚未完全平息,眼前就遇到了趙洲劍修。
他握著那把冰涼沉重的灰撲撲殘劍,指尖感受著那粗糙坑窪的劍脊,望向自稱程越的青年,深邃的眼眸中平靜無波:「雍天洲,張遠。」
雍天洲!
程越那雙沉靜如古井的劍眸驟然一亮。
銳利的目光鎖在張遠身上,仿佛要將這位自稱來自「雍天洲」的玄袍青年看個通透。
他向前一步,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好奇和探究:「雍天洲?!那個傳說中天道設下枷鎖、仙魔消沉、九洲人皇根基所在的祖地?」
他上下打量著張遠,語氣急促了幾分:「傳聞中,雍天洲大道封禁,仙道凋敝,魔道遁形,唯武道獨尊,一力壓萬法。」
「張道友……莫非你走的便是那以力破境的武道之路?」
張遠對程越的熾熱目光視若無睹,神情依舊平靜如淵海深潭。
他緩緩道:「雍天洲確為祖地,亦有人稱其『雍天』。然大道非封禁,乃重塑。」
「天道劫數輪轉,萬載前天地異變,仙魔法門漸失其神異本源,非吾輩人傑不願修習,實乃天地不容其道顯聖。」
「武道通神,以戰養戰,以力證道,於吾輩人族而言,是守護疆土、開拓前路最適宜之法。」
他話語雖簡,卻透著一股源自歷史沉澱與大秦鐵血的厚重底氣。
「吾所修,便是這破盡萬法之武道。」
程越聽得心潮微動,雍天洲武道定鼎山河的景象仿佛在他眼前掠過。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的複雜感慨,隨即坦然道:「原來如此……張兄所言,倒是解了我趙洲劍修對雍天的一分困惑。」
張遠目光如電,捕捉到程越神情中那抹追憶,順勢問道:「方才提及趙洲,曾聞『劍出趙洲,光寒萬界』。」
「然趙洲劍道……如今境況如何?據我所知,你們亦有劫難纏身。」
程越的臉色瞬間沉凝下來,仿佛蒙上了一層灰暗。
他望著劍冢深處翻湧的無邊灰霧,聲音低沉帶著濃重的落寞與悲愴:「劫難?何止劫難!張兄……趙洲劍道,已是日薄西山,江河日下!」
他頓了頓,仿佛提及此事需要莫大的勇氣:「我師門流雲洗劍閣,也曾是趙洲赫赫有名的大宗。」
「然十萬年前,劍道真正的擎天之柱接連崩塌!吾趙洲有三位威震星海、功參造化的聖境老祖……」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正是這三位劍道巨擘,在十萬載前那場滅世動亂中踏入這劍冢最深處,欲執掌那足以定鼎乾坤的十三凶劍之一!」
「此後再未歸來……神魂命燈盡滅!」
程越眼神痛苦,仿佛那隕落的先輩就是心中的大山傾塌。
「老祖們隕落之地,很可能就在這劍冢核心絕域之中!」
「失去了聖人指引和鎮壓氣運,吾趙洲頂尖劍道傳承青黃不接,諸多驚世劍典蒙塵,更有域外邪魔趁虛窺視……劍洲鋒芒,已不復當年了!」
兩人說話間,已行至一片怪石嶙峋的小山谷。
谷中霧氣稍淡,隱約可見中心處插著一柄散發著微弱青光的古樸長劍,似乎正汲取著地脈中的一縷精純劍氣溫養自身。
然而,山谷入口處,一個身著火焰雲紋袍服的青年早已盤膝靜坐,守候在此。
看到張遠和程越走來,他猛地睜眼,眼神倨傲冰冷,厲喝道:「滾!此地已被我『焚星谷』薛蟒看中,不想死就立刻離開!」
程越皺了皺眉,顯然不願與這等蠻橫之人糾纏。
他看向張遠,示意離開:「張兄,不過一柄下品靈器,機緣隨處可有,沒必要在此生事。」
張遠神色平淡,似也無意爭執。
兩人正欲轉身,異變突生!
「嗡——!」
那柄被溫養的青色長劍,竟驟然發出一聲清越的震鳴。
如同被某種更高的意志引動,「嗖」的一聲離地飛起,直直落入那自稱薛蟒的焚星谷弟子手中!
薛蟒一把握住劍柄,感應到長劍傳來的溫順靈性,臉上瞬間湧起狂喜。
然而這份狂喜很快被扭曲成兇狠的戾氣。
他盯著張遠和程越,獰笑道:「哈哈哈!看來我這『青鋒飲焰劍』也想見血開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