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陽天洲上風雲激盪(2/2)
外域魔窟。
血煞淵。
污穢的血雲翻滾,悽厲的魔嘯聲在深淵中迴蕩。
一雙巨大、燃燒著血色火焰的瞳孔在黑暗中睜開,倒映著空間裂縫崩滅前那毀滅風暴的殘影,以及風暴中心那道模糊卻兇悍的人形輪廓。
「是他,本座感受到鎮海神金的氣息了……還有那焚魂之力!」
低沉而充滿無盡怨毒的聲音仿佛來自九幽。
「李慕白竟尋得如此凶刃!此人留不得,其勢已成,必為吾族心腹大患!傳令所有潛伏者及『影殺堂』!」
「劍冢之內,不惜一切代價,將其扼殺!凡提其頭顱或奪回鎮海碎片者,賜『血海聖池』洗禮,晉魔尊位格!」
「若有必要,啟用『蝕神魔釘』……」
濃烈到化為實質的殺意,分明是不惜底蘊也要除之後快。
河間府城。
趙氏府邸。
家主趙長林面色激動地來回踱步,手中捏著一份更為詳盡的血海戰報副本。
「是他!一定是那位大秦青陽侯爺!大河劍宗張青陽就是青陽侯張遠!」
他壓低聲音對幾位核心長老道:「錯不了!這等橫壓同輩、逆斬邪魔的氣魄,世間罕有!快!備重禮,不,備兩份!」
「一份送往大河劍宗恭賀張青陽登頂,另一份更厚的,準備送往陽天洲隱秘聯絡點,賀我大秦鎮天侯武勛蓋世!有此擎天巨柱在外,我趙氏前程無量!」
確認張遠身份之後,趙家幾位主事都是狂喜。
身為大秦留守陽天洲的勢力之一,趙家等待這一天已經不知道多少年。
不知不覺中,整個陽天洲上風雲激盪。
……
春山洞天。
潺潺溪水依舊,清澈見底,叮咚作響,似在奏著安寧的樂章。
氤氳茶香在靈花異草的芬芳中瀰漫,溫潤著這一方小小的天地。
趙瑜依偎在張遠身側。
明媚的臉上比起上次相見少了幾分憂慮與不安,多了勃勃生氣與興奮的紅暈,宛如初綻的海棠。
她聲音清脆,帶著難掩的振奮,迫不及待地分享著來自遙遠故土的喜訊:「三日前剛收到鎮天司加急密報,西線大捷!」
「大皇子殿下統御大軍,以穩固的青天洲為根基,果斷北擊陳洲門戶!」
「捷報上說,他們勢如破竹,連破三座被魔氣嚴重侵蝕的險要關隘要塞!」
趙瑜雙眸放光,語氣中滿是自豪:不僅擊潰了守軍主力,更已在陳洲外圍的戰略要衝之地選址,開始構築堅不可摧的『鎮淵城』!」
張遠原本輕輕撫著她秀髮的手指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深沉的讚許。
他微微頷首,聲音沉穩有力:「『鎮淵城』……好名字。大皇子殿下與夫子合作無間,青天洲糧草、教化根基已穩,此刻兵鋒北指陳洲,時機拿捏極准。」
「選在魔化要塞破後、敵酋膽寒之際立城卡位,既扼守要衝,又能以此為據點,或長久對峙施壓,或待國力更盛時再行圖之。」
「陳洲冰封萬載,看似強悍,內部卻矛盾重重,如今驚惶失措不敢輕啟戰端,正是鞏固戰果、消化優勢之時。此舉深得穩紮穩打之精髓。」
趙瑜聽他如此的評價,眼中欽佩更盛,用力點點頭,繼續道:「韓琦老國公坐鎮的東境行營,那更是主攻戰場,魏國經營多年的東境重鎮、號稱『金城湯池』的玉庭關,已被我軍主力一舉攻破!」
「魏軍士氣大挫,魏王宇文拓那狗賊,竟然已經嚇破了膽,遣密使乞降求和!」
說到此處,她嬌俏的鼻子皺了皺,帶著一絲不屑與快意:「老國公何等人物?根本不吃這套!直接把那使者頂了回去,嚴詞勒令其宇文拓必須親自『自縛至軍前』,以臣子禮稱臣,否則——」
趙瑜模仿著韓琦的老辣語氣,揮了揮小拳頭:「老國公撂下狠話了:一月之內,大軍必將兵臨魏國都城『萬仞城』下!」
其實魏國皇都本叫萬仞城,魏國定都之後,改成垣梁。
在大秦眼中,那就是大秦東境重地,萬仞城。
張遠面上露出一絲輕笑,點點頭道:「韓老向來雷厲風行,手段剛烈。玉庭關破,魏國東境大門洞開,我軍長驅直入之局已成。」
「宇文拓此人野心勃勃又色厲內荏,此刻求和不外乎緩兵之計,妄圖引其他勢力介入或固守都城。」
「老國公這『自縛稱臣』的要求是陽謀,就是要逼他在毫無尊嚴的投降和徹底亡國之間做抉擇。至於趙國……」
他語氣轉為冰冷的篤定:「飛雲峽一戰,趙國精銳被圍殲大部,已是瓮中之鱉,其氣數已盡,敗亡不過指日之間。」
「看來韓老此番是要畢其功於一役,定要一舉肅清東境兩寇了。」
張遠離開雍天洲,就是要將戰功讓出來。
正如他所說的,他不差這些戰功,大秦缺的是無數如他一樣勇猛之人。
現在大戰如火如荼,無數武勛希望能建功立業。
「嗯!」趙瑜重重點頭,完全認同張遠的判斷,小臉因激動更顯紅潤,「南線亦是喜訊頻傳!三皇子嬴顯殿下的手段,連鎮天司密報都贊其非凡!」
「殿下在青天域那邊玩得一手好合縱連橫,表面上對桀驁的青天域諸部大軍壓境、步步緊逼施壓,暗地裡卻早已秘密聯絡了平充域那些被青天域主欺壓多年的強悍部族。」
她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就是三天前!平充域最大的一支力量,白溪部,突然舉兵反叛,響應三殿下!」
「他們出其不意,配合我們早已準備好的精銳大軍,裡應外合,一舉拿下了平充三河交匯、掌控整個南線水脈樞紐的『定波城』!」
趙瑜的聲音帶著一絲戲劇性的上揚:「這下可捅了馬蜂窩!直接切斷了青天域賴以生存的主要水路命脈!」
「整個青天域瞬間人心浮動,恐慌蔓延。那位向來目中無人的青天域主,此刻也終於頂不住了!」
「聽說他已經迫於內外壓力,偷偷派出密使趕往我軍大營,請求談判歸順條件了!政事堂的王安之大學士已經在馬不停蹄地擬定將來冊封他們為藩鎮的章程了。」
「定波城一役,堪稱神來之筆。」張遠眼中精光微閃,難得地露出一絲欣賞,「嬴顯殿下此策,分化瓦解,攻心為上。拿下定波城,等同斬斷青天域血脈,其內亂必生。」
「域主遣使,已是窮途末路之兆。王安之擬定的章程,核心當在『羈縻』二字,既要給予虛名藩鎮以安其心,更要通過駐軍、掌控商路、水脈等方式,將其經濟與防禦命脈牢牢攥在大秦手中。」
「恩威並施,方為長久之道。」他微微一頓,目光似乎穿透了洞天的界限,望向遙遠的南方,「南線無憂矣。」
對於三皇子,張遠與其交集不多。
但他知道,這位雖然能力不足,背後也沒有多少靠山,能有如此戰績,已經難得。
其實從大皇子前往青天洲坐鎮之後,皇族之中心思變化的人不少。
就連五皇子都開始不再盯著皇位和太子之位。
畢竟雍天洲上大勢變化,是個人都看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