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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3章 薪血相連鑄長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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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三百里,隕星峽。

「火種晶石!快傳!」

雷震的聲音撕裂了魔嘯,臉上糊滿血與泥,一隻眼睛被凝固的血痂糊住,只剩另一隻赤紅如炭火。

他揮刀劈開一隻撲來的蝕骨魔,腳步絲毫不停,朝著峽谷深處那座沉寂的祭壇殘骸猛衝。

通往祭壇的狹窄隘口,被幾座移動小山擋住了去路——重力岩魔。

它們皮膚如風化的黑岩,沉悶的腳步踏下,地面便如水面般下陷、扭曲,無形的重壓驟然降臨,讓衝鋒的戰士呼吸一滯,腳步如同灌滿了鉛水。

「裂淵營!」雷震嘶吼,嗓音沙啞,「目標岩魔!給我開!」

他率先引弓,手臂筋肉虬結,弓弦發出瀕臨斷裂的呻吟。

一道包裹著幽藍雷弧與微弱綠光的箭矢離弦,刺破沉重的空氣,精準地貫入最前方岩魔那隻渾濁的巨眼。

「噗嗤!」

「轟!」

半個石顱炸開,污黑的漿液噴濺。

岩魔龐大的身軀搖晃著栽倒。

缺口乍現,戰士們沒有歡呼,只有無聲的衝鋒。

頂著接連砸落的巨石,在忽強忽弱的重力場中掙扎前行,每一步都踏在倒下同伴的軀體上,踩碎不知名的骨甲或魔物殘肢。

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衝到祭壇基座下時,殘存者不足出發三成。

人人帶傷,甲冑破碎,喘息如同破舊的風箱。

「守住!點火!」

雷震吼著,自己沖向主陣眼。

混亂中,一名盤石營戰士剛將一塊火種晶石奮力嵌入側翼節點,一道陰影從他腳下的亂石灘中無聲鑽出——

暗影般的刀刃瞬間貫穿了他的胸膛,從後背透出。

戰士身體猛地一僵,口中鮮血狂涌。

他沒有慘叫,反而用盡瀕死的全部力氣,雙臂如同鐵鉗般,死死箍抱住那想要抽刀遁走的影刃魔將,喉嚨里發出模糊卻執拗的嘶吼:「點,點火!快——!」

雷震回頭,正看到這一幕。

他目眥欲裂,喉嚨里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暴掠而至,一刀將那影刃魔將連同戰士的殘軀斬飛出去。

沒有絲毫停頓,他轉身撲到祭壇主陣眼處,手掌覆蓋著雷罡與血污,將那塊蘊含核心力量的火種晶石,狠狠拍進冰冷的符文凹槽!

「嗡——!」

一聲低沉卻清晰的共鳴,仿佛沉睡的心臟被喚醒。

緊接著,一道刺目的金色光柱,猛地從祭壇核心沖天而起,瞬間刺穿了峽谷上空翻滾的污濁魔雲!

純淨的天道意志擴散開來,驅散著濃郁的魔瘴。

雷震拄著刀,單膝跪在光柱升騰的祭壇邊。

他抬頭望著那道撕裂黑暗的光,臉上肌肉牽扯,露出一個混合著疲憊、瘋狂與終於達成目標的笑容。

西北裂谷。

玄嵐公子劍鋒所指,身後天人族精英與人族殘軍的混合隊伍,如同銳利的錐子,狠狠扎進魔潮薄弱處。

劍氣縱橫,法寶靈光閃爍,魔物的嘶吼與殘肢斷臂在隊伍推進的路徑上不斷拋飛。

目標祭壇所在的山坳,已然在望。

「區區魔物,焉能阻我天宮步伐!」

玄嵐公子聲音清越,帶著天人族血脈的天然傲氣與初戰告捷的銳氣,劍光如瀑,將一頭撲來的蝕骨魔將絞成碎片。

然而,當隊伍終於抵達祭壇基座,試圖將蘊含著洪荒生機與破魔意志的「火種晶石」嵌入核心陣眼時,異變驟生!

這座祭壇,不對勁。

灰黑色的魔苔如同凝固的污血,死死覆蓋著古老的符文。

玄嵐公子輸入的真元如同泥牛入海,晶石觸碰到陣眼的瞬間,整座祭壇竟劇烈地痙攣起來!

刻蝕在地表的符文,不再是明滅不定,而是像垂死巨獸的神經般瘋狂抽搐,一股冰冷、粘稠、充滿憎惡的意志,如同深淵伸出的無形觸手,死死扼住了祭壇的核心!

「怎麼回事?!」一名天人族精英臉色劇變,他手中的火種晶石光華急速黯淡,仿佛被無形的黑洞吞噬,「晶石力量在流失!」

「魔氣,不止是侵蝕表層!」隊伍中唯一精研過古陣的人族陣師聲音發顫,他用指尖艱難地觸碰祭壇基石的裂縫,一股刺骨的寒意與絕望瞬間蔓延全身,「它的本源被更深層的東西污染了!」

「像是魔淵的烙印!這祭壇,被『鎖』死了!我們……點不燃它!」

最後幾個字,帶著無盡的絕望和恐懼。

無法點燃祭壇,周圍的洪荒天道之力無法通聯。

那之前占據的陣地都要丟棄,所有關外防線全都要後撤。

他們,怕是要死在這裡!

玄嵐公子英俊的面容,瞬間褪盡血色。

他厲喝一聲,體內天人族血脈之力瘋狂涌動,試圖以自己的本源意志強行溝通壁壘殘存的共鳴。

但那祭壇核心,冰冷堅硬得如同萬載玄冰鑄就的頑石,無論他如何衝擊,都死寂一片,毫無回應。

完了!

一股沉重的挫敗感和對張遠信任的巨大辜負感,狠狠攫住了玄嵐公子的心臟。

所有人都會死!

「吼嗷——!」

仿佛嗅到了祭壇異動帶來的混亂契機,更遠處被暫時擊退的魔物,以及被那冰冷意志召喚而來的更多陰影,如同嗅到血腥的鯊群,從四面八方的裂谷黑暗中瘋狂湧來!

剛剛撕開的缺口瞬間被猙獰的魔影填滿,隊伍被死死圍困在祭壇基座之下,陷入絕境!

劍光疲於奔命,法寶光芒在魔潮衝擊下搖搖欲墜。

傷亡開始出現,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開始淹沒這支原本意氣風發的隊伍。

玄嵐公子目眥欲裂,看著越來越近的魔爪利齒,心中只剩一片冰冷的茫然。

就在這山窮水盡,祭壇重燃無望,整支隊伍即將被魔潮吞噬的剎那——

數十里外,一處早已被遺忘、只剩斷壁殘垣的小型崗哨廢墟。

屍骸堆中,一隻布滿污垢和乾涸血跡的手,猛地伸出!

一個鬚髮早已被血泥板結、一條腿以詭異角度扭曲斷裂的老修士,掙扎著爬了出來。

他氣息微弱得如同殘燭,每一次喘息都帶著血沫。

渾濁的眼珠費力地轉動,死死望向西北裂谷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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