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聲東擊西破魔營,七尊橫推十萬里(1/2)
破碎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伴隨著難以言喻的悲慟與狂喜,轟然衝垮了萬載的渾噩!
「光……是光……」他顫抖著伸出枯槁的手,試圖抓住一縷飄散的金色光點,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淚水如同渾濁的溪流洶湧而出,「壁壘……祭壇……守……守護……」
「是……壁壘的光!是……家的光啊!」另一個中年遺民猛地跪倒在地,用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地面,發出野獸般的嚎哭,那哭聲里是億萬年迷失的痛苦,是重見信仰的狂喜。
「回來了……它……回來了……嗚嗚嗚……」殘存的遺族,無論男女老少,在純淨的洪荒天道氣息籠罩下,如同迷途的孩子終於看到了歸家的燈火。
他們體內源自上古的血脈在歡呼,在共鳴!
那守護的本能,終於找到了清晰的源頭和意義!
「噗通!」
「噗通!」
「噗通!」
數十名遺族,再無半分敵意與迷茫,朝著祭壇廢墟中心——那金光最盛之處,朝著那個引動這奇蹟的玄墨身影,重重跪伏下去!
他們用盡全身力氣磕頭,額頭撞擊著冰冷的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混合著無法抑制的、撕心裂肺的痛哭。
這哭聲,是億萬年黑暗後的宣洩,是血脈重連的悸動,更是對眼前這位帶來光明與歸途的「火帥」,最卑微也最虔誠的臣服與感激。
淚水混著血水和塵土,在他們灰敗的臉上沖刷出道道溝壑。
張遠緩緩睜開眼,看著眼前跪倒一片、痛哭流涕的遺族,看著這片在金光中,仿佛被短暫淨化和撫慰的古老廢墟。
他眼中渾沌與玄黃的光芒緩緩平息,化作一絲深沉的嘆息與瞭然。
他抬手,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遺族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和力量。
「起來。壁壘未滅,烽燧重燃。此地已淨,隨我……回家。」
「回家」二字,如同最後的鑰匙,徹底打開了遺族心中塵封的閘門。
哭聲更加洶湧,卻不再是絕望,而是漂泊萬古後,終於找到歸途的泣血歡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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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壘關。
議事大殿。
「又一座?沉星台?那張遠是打算將烽燧當柴火燒嗎?」厲星尊者的嗤笑聲在大殿中迴蕩,「三堡六烽燧已是僥倖,再開一處,他拿什麼守?靠那三十萬累贅?」
昭武尊者握緊拳頭,正要反駁,紫宸尊者珠簾微動,只淡淡道:「且觀之。」
沙盤光影上,代表「沉星台」節點的標記,確實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但光芒並未如黑風、隕星那般沖天而起,反而迅速黯淡、隱沒,最終竟徹底從沙盤上消失,連帶著那片區域原本殘存的大地脈絡光影,都變得模糊不清。
「咦?」負責監控的執事驚疑不定,「沉星台節點波動……消失了?是點燃失敗,還是……」
厲星眼中厲色一閃:「必是引動殘存禁制反噬,祭壇徹底崩毀!連同那點人手,恐怕也已葬身魔瘴!自不量力!」
昭武眉頭緊鎖,神念試圖穿透那片區域的混沌迷霧,卻只感到一片空茫,仿佛那裡從未存在過什麼祭壇,也從未有人踏足。
他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卻無法言說。
混沌魔雲深處,一支由三頭「蝕心魔主」率領,混合了骸骨暴虐武士方陣、腐毒蜥魔王獸群、以及大量影刃噬魂魔的精英魔軍,正按照預定計劃,浩浩蕩蕩撲向「沉星台」廢墟方向。
它們接到的命令清晰而殘忍。
趁張遠分兵點燃新祭壇、立足未穩之際,以絕對優勢兵力雷霆擊之,不僅要屠滅那支小隊,更要趁勢衝擊沉鐵嶺防線側翼,攪亂三十萬大軍的布防。
然而——
當猙獰的魔爪,撕裂最後一片遮蔽視野的污穢雲團,預期中應該正在激戰、或者至少該有強烈能量波動的「沉星台」區域,卻呈現出一片死寂的異常景象。
沒有沖天的烽燧金光。
沒有震天的喊殺與魔嘯。
甚至……沒有那片熟悉的地貌輪廓!
眼前只有一片緩緩流動、顏色略顯深邃的混沌迷霧,與周圍魔域並無二致。
神念掃過,空空如也,仿佛那片承載著古老祭壇殘骸的廢墟,連同其上可能存在的任何生靈,都憑空蒸發了一般。
「怎麼回事?!」一頭形如多眼肉山、流淌著粘稠毒液的蝕心魔主發出困惑的咆哮,數百隻複眼瘋狂轉動,掃視著空蕩蕩的虛空,「祭壇呢?那些血食呢?情報有誤?!」
「不……不對!」另一頭形似巨型骸骨拼接、關節處燃燒著幽綠魂火的魔主猛地停下腳步,它伸出骨爪,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片看似普通的迷霧。
爪尖觸及之處,迷霧微微蕩漾,卻傳來一股極其隱晦、但層次極高的大道排斥之力!
那並非天然混沌,更像是……
某種被刻意引導、固化了的天地法則形成的偽裝屏障!
「大道掩息……化虛之陣?!」骸骨魔主魂火劇震,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是天宮最高等的隱匿大陣!他們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在魔域腹地布下這種陣法?!」
第三頭魔主,一團不斷扭曲變形、散發出精神污染波紋的陰影聚合體,發出尖銳的嘶鳴:「被騙了!這是陷阱?還是……調虎離山?!」
它們龐大的魔念瘋狂擴散,試圖穿透這層大道偽裝,尋找蛛絲馬跡,卻一無所獲。
張遠、遺族、甚至祭壇可能殘留的最後一點金石碎屑,都仿佛從未在此存在過。
真正的目標,在哪裡?
一股被愚弄的暴怒,夾雜著對未知布局的深深不安,在三位魔主心中滋生。
與此同時。
血磨盤防線東南側,一片被稱為「泣骨荒原」的廣袤魔土。
這裡地勢相對開闊,魔氣濃郁程度僅次於幾處深淵裂口,駐紮著三座呈品字形分布的魔族大型軍營,如同三顆毒瘤,深深楔入界壘關外可能的拓展方向上,長期襲擾關隘,輸送魔兵。
此刻,其中一座軍營外圍。
「嗚——!」
悽厲的警報剛剛拉響,便戛然而止。
一道玄墨身影,如同憑空出現,已立於軍營正門那高達百丈、纏繞著污穢符文的骸骨巨門之前。
張遠。
玄墨輕甲纖塵不染,雙目左眼混沌星河流轉,右眼玄黃山河沉浮,周身並無耀眼的光芒爆發,只有一種淵渟岳峙、與腳下洪荒大地、頭頂天道烽燧深深共鳴的渾然氣勢。
他身後,六道身影一字排開。
岳山河居中,玄色麒麟吞天鎧獵獵作響,尊者境的磅礴威壓不再內斂,如同甦醒的遠古巨岳,鎮壓四方虛空。
左右各三位半步尊者,皆是人族鎮守殿此次援軍中最為鋒利的刀刃。
此刻,他們氣息全開,或劍氣凌霄,或煞氣沖霄,或法力浩瀚。
雖境界不及尊者,但那份百戰餘燼、傾盡一族的決死意志匯聚在一起,竟絲毫不弱!
七人,面對的是營門內瞬間被驚動、如黑色潮水般湧出的數以萬計的魔物!
骸骨武士的方陣、蜥魔的咆哮、影刃的尖嘯、以及軍營深處數道急速升騰的、屬於魔將首領的暴怒氣息!
張遠甚至沒有看那洶湧的魔潮。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仿佛虛托著無形的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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