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再精妙的秘術,沒有好胚子,都是空(1/2)
張遠沒有廢話,將倉庫中發生的一切,金翎使的跋扈言辭、對陳老的侮辱威脅、以及強行截留上品鋼錠、撥付劣質廢料的過程,原原本本、不加任何修飾地複述了一遍。
他的描述精準而冷靜,如同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觀察報告。
但其中蘊含的細節和力量感,卻讓霸岳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去。
當張遠說到金翎使指著陳老鼻子呵斥「動搖軍心、圖謀不軌」並威脅投入「黑水牢」時——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
霸岳真君身前的厚重石桌,被他含怒一拳砸得四分五裂!
碎石如同炮彈般飛濺,深深嵌入營帳的獸皮四壁!
狂暴的元磁之力失控般在他周身翻滾,整個大帳內的空氣都變得沉重粘稠,仿佛要凝固!
「這幫吸血的蛀蟲!!」
霸岳的怒吼如同受傷的雄獅,雙目赤紅,鬚髮戟張,狂暴的殺意幾乎要衝破帳篷頂!
「前線將士浴血搏命,甲冑殘破,城防待修!」
「他們卻在後方喝著兵血,剋扣軍資,用這些破爛來糊弄老子?!還要構陷忠良?!該死!都該死!!」
他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狂暴的怒意幾乎要焚盡一切。
然而,就在這怒意攀升到頂點時,霸岳緊握的、青筋暴起的拳頭,卻微微顫抖起來。
他赤紅的雙眼中,那焚天的怒火深處,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和深沉的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悄然蔓延、浮現。
他死死盯著地上那堆碎裂的石塊,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帳篷里格外清晰。
那緊握的拳頭,終究沒有揮向虛空,而是緩緩地、沉重地垂落下來。
「滾……都給老子滾!」
霸岳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沙啞的疲憊,他背過身,揮了揮手,那寬闊如山嶽般的背影,此刻竟顯得有幾分佝僂和蕭索。
顯然,這種來自「上面」的敲骨吸髓,這種有理無處訴的憋屈,他已承受了太多,早已習慣,甚至……麻木了。
再狂暴的怒火,最終也只能砸向一張無辜的石桌。
張遠靜靜地看著霸岳的背影,沒有再說一個字。
他深深地抱拳,無聲地退出了大帳。
帳外的陽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了眼,左眼深處,那緩緩逆轉的渾沌星璇,似乎又幽深了一分。
對天宮那層光鮮外衣下的腐朽本質,他的認知,比肩上曾扛過的劣質鋼錠,更加沉重冰冷。
……
暮色如鐵,沉沉壓在天垣城高聳的城牆上。
張遠所在的撼岳軍小隊,正沿著「鷹喙」節點進行例行巡防。
連日來,軍需庫的剋扣,上層無止境的索取,如同沉重的鉛塊壓在每個人心頭。
連腳步聲,都顯得比往日沉悶。
張遠跟在隊伍中段,玄墨布袍下,新生的混沌星源力在經脈中如靜水深流。
他刻意收斂著氣息,只顯露出鍊氣士的修為,還有苦練《搬山撼岳訣》後,那令人側目的強橫體魄。
「媽的,這破地方,風裡都帶著股魔崽子的騷臭味!」
隊伍前方,曾與張遠比試過的田虎低聲咒罵,緊了緊手中的重盾。
他看向張遠,眼神里已無初時的挑釁,取而代之的是並肩作戰的認可。
「張兄弟,你鼻子靈,聞到啥沒?」
張遠微微搖頭,左眼深處,混沌星璇的逆轉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絲。
他並非依靠嗅覺,而是源自混沌神魔軀對負面能量的天然感知。
以及,後世與魔域生物無數次生死搏殺,積累的經驗。
一絲極其隱晦、卻精純得令人心悸的魔氣波動,正從城牆下方悄然滲透上來。
遠比他在後世魔域遭遇的更加古老、暴戾。
「不對勁,」他沉聲道,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帶隊統領李魁耳中,「統領,下方有動靜,很…乾淨。」
「乾淨?」李魁統領眉頭一擰,他深知這個新兵雖然寡言,但直覺和力量都異常驚人。
他立刻抬手,低喝:「止步!戒備!盾陣!」
然而,命令剛下!
「轟!咔啦啦——!」
張遠方才感知到的城牆根部,堅固的星沉岩毫無徵兆地猛然炸開一個大洞!
碎石如同炮彈般激射!
濃烈得幾乎凝成實質的魔氣,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噴涌而出!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嘶吼,數道迅捷如鬼魅的黑影率先撲出,利爪直取最近幾名軍士的咽喉!
緊跟著,帶著強烈腐蝕性的魔元,如雨點般潑灑向陣型!
「敵襲——!」
李魁目眥欲裂,怒吼聲在城牆上炸響。
小隊瞬間陷入混亂,盾陣倉促間未能完全成型,一名新兵躲避不及,被魔元濺中手臂,重甲發出「滋滋」聲響,冒起白煙,慘叫著後退。
但這僅僅是開始!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如同戰鼓擂動大地,三頭龐然大物從破洞中擠了出來!
它們身高近丈,粗壯的雙臂垂地,覆蓋著暗沉如鐵的岩石甲冑。
每一步踏下,堅固的城磚都發出呻吟。
正是以力量著稱的洪荒魔物,裂地魔!
它們猩紅的眼珠,死死鎖定了小隊防禦最薄弱的一角。
那裡,田虎正奮力格擋兩隻影爪魔的圍攻,盾牌上火星四濺,而一頭裂地魔已揚起磨盤大的石拳,裹挾著撕裂空氣的恐怖風壓,狠狠砸向他的後心!
那力量之狂暴,遠超張遠後世所見的任何同階魔物!
田虎感受到了背後的死亡陰影,瞳孔驟然收縮,卻已來不及回防!
「田虎!」
李魁和其他隊員救援不及,發出驚怒的吼聲。
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身影如離弦之箭,撕裂了混亂的戰場!
是張遠!
他沒有動用那足以焚山煮海的混沌劍意,體內被淨化後的《搬山撼岳訣》之力瘋狂運轉,腳下青石地面「咔嚓」一聲碎裂!
整個人如同一頭髮足狂奔的洪荒蠻象,又似一座轟然移動的山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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