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星落南瞻淬武體，氣血狼煙震九霄（2/2）
在他身下，兩排蒲團依次排開。
左側是以南極仙翁、雲中子為首的福德真仙，右側則是那名震洪荒的闡教十二金仙，如廣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等皆在列。
只是此刻，這些平日裡眼高於頂、自詡跟腳深厚、福源綿長的闡教金仙們，一個個皆是面色凝重，沉默不語。
其中，臉色最為難看的莫過於那額頭隆起、手持蟠桃杖的南極仙翁。
他雖是一副慈眉善目的老者模樣，此刻那眼中更是隱隱透著一股難以平復的憤懣憋屈。
只因那不久前，昊天上帝昭告洪荒，尊人族武祖為南極長生大帝之事。
「南極長生————南極長生————」
南極仙翁心中默念著這個尊號。
他道號南極，命犯南極星，所修的更是那福壽延綿之道。
按理說，這統御萬靈壽元、位列四御之一的南極長生大帝業位，本該是天道留給他的一樁大機緣，是他日後斬屍證道的關鍵所在。
可如今，這本該屬於他的造化，卻被那人族武祖橫插一手，提前得了去。
這不僅是奪了他的名號，更是斷了他的一樁大機緣、大因果。
若是換作旁人，哪怕是截教那些他素來看不上的濕生卵化之輩，憑藉他元始天尊隨侍弟子的尊崇身份，也定要打上門去，討個說法。
在這洪荒之中，莫說是闡教同門，便是其餘幾教的親傳弟子見到他，哪一個不是恭恭敬敬地稱一聲道兄？
他南極仙翁何時受過這等委屈？
然而，那奪了他機緣的偏偏是人族武祖。
那是一位敢效仿盤古撐天，於紫霄宮中與六聖平起平坐，身後更站著女媧娘娘與太清聖人的人族聖賢。
面對這等存在，縱然他南極仙翁即便有再大的怨氣，也斷然不敢多言半句。
不僅是南極仙翁，一旁的十二金仙亦是面露不渝之色。
那身為十二金仙之首的廣成子，眉頭緊鎖，率先打破了殿內的沉寂，冷哼一聲道：「那昊天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放著我等玄門正宗的聖人弟子不去請，偏偏去拉攏那些肉體凡胎的人族武者。」
「那武道粗鄙不堪，不修元神，只練肉身氣血，與那早已被天道唾棄的巫族有何區別？不過是旁門左道罷了！」
赤精子亦是附和道：「師兄所言極是。那天庭本該是統御三界清氣之所，如今被那一群只會逞四夫之勇的人族武夫占據，弄得烏煙瘴氣，煞氣沖天。」
「昊天此舉，縱然能逞一時之威，借人族之力壓制散修，卻終究是自降身價，難成大器！」
眾金仙你一言我一語，言語之間，儘是對昊天與人族武道的鄙夷。
在他們看來，唯有修元神、悟天道、講跟腳的玄門仙道，才是通往大道的唯一正途。
其餘者，皆是難登大雅之堂。
元始天尊坐在雲端，其法相巍峨，卻不發一言。
他任由弟子們爭論片刻，待到殿內逐漸安靜下來之後，方才緩緩睜開了雙眼。
一雙深邃威嚴的目光，掃過座下每一位弟子，最終落在了廣成子等人身上。
「爾等目光，終究短淺。」
「那昊天急於拉攏人族，不過是妄圖在吾等聖人面前挺直腰杆，獲得幾分權柄罷了。」
「然而如今洪荒，又豈是那上古龍鳳大劫、巫妖量劫時期？」
「聖人威壓萬古，混元之下，一切皆是螻蟻。」
「他昊天不識聖人威儀，如此眼界心性，根本不足為慮。」
「待到量劫一起，任他天庭如今如何興盛，若無聖人庇護，終究不過是鏡花水月，一觸即碎。」
眾弟子聞言，皆是心頭一凜，齊聲稱頌師尊聖明。
元始天尊話鋒一轉，原本淡漠的語氣中多了一絲凝重：「天庭之事，暫且不提。如今真正讓為師憂心的，乃是我闡教之氣運。」
提到氣運，眾金仙皆是神色一肅。
「前番燃燈身隕，不僅讓我闡教失了一位準聖大能，更失了靈樞燈與乾坤尺兩件靈寶，氣運折損不小。」
「反觀那截教，通天師弟廣開山門，有教無類，如今萬仙來朝，氣運如虹，已然隱隱壓過我闡教一頭。」
「若長此以往，我闡教順天應人的教義，恐難在洪荒推行。」
廣成子聞言，連忙出列問道：「師尊，那依您之見，我等該如何應對？」
元始天尊目光投向殿外，望向那人族氣運匯聚之地，緩緩道：「人族乃天地主角，此乃定數。」
「接下來，人族當有三皇五帝出世，教化萬民，定鼎人道氣運。」
「這人皇教化之功德，關乎大教氣運之爭，我闡教不得不爭。絕不可讓截教占了先機。」
此乃天道大勢。
誰能輔佐人皇證道，誰便能分潤人族那磅礴的氣運功德，從而壯大自身教派然而聽聞此言，下方的南極仙翁卻是面露難色，猶豫片刻後，還是硬著頭皮開口道：「師尊容稟————」
「爭奪人皇教化之功，若是放在以往，憑藉師尊之威，自是手到擒來。」
「可如今人族非是昔日之人族啊。」
南極仙翁嘆息一聲，指了指天庭方向，又指了指東勝神洲之外，「如今人族內部，有那位武祖坐鎮。他在人族的威望，甚至還要在聖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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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皇之事，乃人族內務。那位武祖身後，不僅站著創造人族的女媧娘娘，更站著身為人教教主的大師伯太清聖人，甚至連道祖都對其青睞有加。」
「若那武祖插手人皇之事，執意要推行他那一套武道治世的理念，排斥我玄門仙道————饒是我們聖人教派，恐怕也難以輕易左右人皇的人選與教化了。」
南極仙翁此言一出，玉虛宮內再次陷入了寂靜。
元始天尊那原本威嚴的法相，此刻亦是沉默不語。
他自然知曉南極仙翁所言非虛。
如今的人族可不似天庭那般空有其名，人族有武祖，有女媧，有太清，更有那道祖鴻鈞的隱形支持。
想要隨意扶持一位聽話的人皇，如今已是行不通了。
而就在崑崙山眾仙因人皇之事而陷入兩難之際。
遠在東海，金鰲島，馬元的洞府之中，卻是另一番光景。
混沌天內。
這裡的時間流速與外界截然不同，外界一日，界中已是百年滄桑。
在那混元鼎旁，兩道身影盤坐。
自多寶道人求來聖火與寶鼎，混沌天至今已有數個元會之久。
此刻的多寶道人，早已沒了當初那種從容不迫的模樣。
——
他面色略顯蒼白，原本整潔的道袍有些凌亂，雙目之中布滿了血絲，顯然是心神消耗極大。
在他身旁，馬元亦是不好受。
他雖只是輔助，但卻承擔著為多寶提供法力源泉的重任。
七方世界之內，億萬萬生靈日夜祈禱產生的香火願力，如決堤的江河一般，源源不斷地被他抽取，注入多寶體內。
甚至為了維持這數個元會的高強度煉製，馬元不得不透支了部分世界本源。
「道兄，還能堅持否？」
馬元聲音沙啞，手中法訣卻是絲毫未停，不斷將一枚枚蘊含著方外大道真意的符文，打入鼎中。
「無妨！」
多寶道人咬緊牙關，聲音雖有些顫抖，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熱，「陣圖已成雛形，三十六桿陣旗也已煉化完畢，只差最後的合煉與溫養！」
「這等絕世重寶，即將在貧道手中誕生，縱是耗盡精血，貧道也絕不會在此時倒下！」
「好！」
馬元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既然道兄有此雄心，那貧道便捨命陪君子！」
兩人都不敢有絲毫懈怠。
不僅是因為這煉器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容不得半點差錯。
更是因為，他們都在心中算著時間。
算算時日，外界距離上清聖人第三次講道之期，已然不遠了。
若是不能在講道開始之前功成出關，那他們不僅會錯過聖人講道這等可遇不可求的大機緣。
更可能因為心有掛礙，而導致這耗費了無數心血神材的陣圖功虧一簣。
「無論如何，必須趕在聖人講道之前功成！」
馬元心中升起此念頭，再次加大了香火願力的注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