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寄託雜念斬凡塵，雷祖出世震乾坤（2/2）
這三者可謂是各在其位，各有千秋。
武祖走的是功德氣運之路，哪怕本尊道途受阻，亦可借人道大興之勢，保全自身。
雷祖走的是以力證道之路，那是純粹的混沌魔神法門，即便不依仗任何天道法則，亦能在大道之中殺出一條血路。
而馬元本尊，則是萬法歸一，海納百川。
「狡兔尚有三窟，況乎吾這求道之人？」
「有了這三大身軀，日後縱然是遭逢無量量劫，亦或是被聖人算計，本尊遭劫。
吾亦能借這兩大化身，保留火種，甚至重返洪荒，再爭大道！」
這便是底氣，是馬元在這危機四伏的洪荒世界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心念通達之下，馬元不再多想。
他緩緩閉上雙眼，再次沉入了深層次的閉關之中。
此番突破混元金仙中期，雖是水到渠成，但那暴漲的法力與法則感悟，仍需漫長的歲月去細細打磨，使其徹底穩固。
閒暇之餘，馬元亦會分出一縷神念，顯化於長生天各處道場。
或是為那剛剛化形不久、尚且懵懂的草木精靈講道。
或是親自指點一番門下弟子的修行。
在這般聖人般的教化之下，馬元門下可謂是氣象萬千。
尤其是那敖玄、空靈子等人。
他們本就在那混沌寂滅雷池之中洗鍊了一番，肉身元神皆得到了極大的淬鍊，去除了體內無數雜質。
如今又得馬元這位混元金仙中期的道主親自指點迷津。
一個個皆是福至心靈，修為突飛猛進。
整個方外世界，呈現出一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繁榮之態。
然而，就在這般歲月靜好的表象之下。
在那修羅天中，卻是傳來了一陣令人心悸的異樣波動。
修羅天，乃是冥河老祖以三分之一洪荒血海本源所化的大千世界。
這裡原本是一片浩瀚無垠的血色汪洋，血浪滔天，煞氣瀰漫，是阿修羅族賴以生存的樂土。
冥河老祖曾有言，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這血海便是他的本體，是他的道基，更是他不死不滅的依仗。
可如今，那原本浩瀚無邊的方外血海，竟是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竭。
「轟隆隆—！！！」
血海深處，一座完全由鮮血凝聚而成的巨大蓮台之上。
冥河老祖盤膝而坐，周身十二品業火紅蓮燃燒著熊熊業火，將方圓萬里的虛空都燒得扭曲變形。
「逆煉歸元！萬血歸一！」
隨著他一聲低喝，那原本分散在血海各處，甚至潛藏在虛空夾縫之中的四億八千萬血神子分身，在這一刻盡數歸來。
咻！咻！咻！
無數道血紅色的流光，如同漫天血雨一般，從四面八方瘋狂地湧入冥河老祖的體內。
每一道血神子回歸，冥河身上的氣息便暴漲一分，那股殺伐之意便純粹一分。
但相應的，那浩瀚的方外血海，卻是在迅速乾涸。
血神子乃是血海本源所化。
冥河此舉，是在強行收回散布在外的所有本源力量，欲要將其熔煉為一，衝擊那至高無上的亞聖尊位！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四億八千萬血神子已然回歸了大半。
而那原本深不見底的血海，此刻竟是乾涸得只剩下了不到原本的十分之一！
露出了大片大片猩紅色的海床，無數在此棲息的血海凶獸在乾涸的河床上掙扎哀嚎。
「嗡」
整個修羅天的大千世界壁壘，都在此刻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血海乃是此界之根基，是世界本源的具象化。
如今血海即將枯竭，這方剛剛晉升不久的大千世界，竟是隱隱有了崩潰塌陷的徵兆！
「本源還是不夠嗎？！」
冥河老祖猛地睜開雙眼。
他能感受到，自己距離那亞聖之境，只差最後的一線之隔。
若是此時停手，不僅前功盡棄，這方修羅天也會因為本源大損而跌落位格，甚至崩潰。
「不！老祖我不甘心！」
「吾為了這一天，謀劃了無數元會，甚至不惜寄人籬下，豈能在此刻功虧一簣？！」
冥河老祖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圍在血海邊緣，正一臉驚恐看著他的億萬阿修羅族人身上。
這些阿修羅，乃是他親手創造的種族，稱他為父神，視他為信仰。
冥河的聲音沙啞而冰冷，迴蕩在天地之間，「爾等皆是本座精血所化，生於血海，長於血海。」
「如今老祖證道在即，尚缺一份資糧。」
「既是本座賜予了爾等生命，今日，便到了爾等回報本座的時候了！」
「為父神獻身，乃爾等之榮耀！」
話音未落，冥河大手猛地一揮。
一股恐怖絕倫的吞噬漩渦，以冥河為中心，瞬間爆發而出。
那僅剩的十分之一血海，化作了一張足以吞噬天地的血盆大口。
「啊！老祖饒命！」
「不！不要啊！」
無數阿修羅族人發出悽厲的慘叫。
無論是那些普通的阿修羅，還是那些修為達到金仙、太乙境界的阿修羅戰將。
在這股源自血脈源頭的吞噬之力面前，根本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他們的身軀瞬間爆碎，化作漫天血霧。
他們的元神真靈被強行抽取，化作最為精純的靈魂能量。
盡數沒入了那乾涸的血海之中，成為了滋養冥河老祖的養料！
「殺！殺！殺！」
冥河老祖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既然血海本源不足，那便用眾生之血來填！
他冥河修的本就是殺伐大道，何來仁慈可言？
在這般瘋狂的吞噬之下，不知有多少阿修羅族人化作了冤魂。
百萬、千萬、億萬————
整個修羅天，徹底淪為了一片修羅煉獄。
然而，隨著這無盡鮮血與怨魂的注入，那原本即將崩潰的世界本源，竟是奇蹟般地穩固了下來。
而冥河老祖體內的氣息，也在這股龐大的血祭之力推動下，終於衝破了那最後的桎梏！
「斬！」
一聲暴喝，只見冥河老祖體內，最後一道血神子虛影，在這一刻轟然崩碎，徹底化作虛無。
從此世間，再無四億八千萬血神子！
唯有一尊，純粹到了極致，唯有一身殺伐之意的冥河老祖！
轟！！！
一股凌駕於准聖之上，浩瀚無邊，帶著一種近乎於聖人威壓的恐怖氣息，從冥河體內爆發而出。
亞聖！
在這方外世界，在這血海枯竭、屍骨如山的代價之下。
冥河老祖，終是證道亞聖！
「哈哈哈！成了！老祖我成了！」
冥河感受著體內那強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力量，仰天狂笑，笑聲中帶著無盡的癲狂與快意。
雖然付出了巨大的代價，雖然血海近乎乾涸，族人死傷慘重。
但只要他還在，只要他成了亞聖。
這血海遲早會重新充盈，這阿修羅族隨時可以再造！
「從今往後，老祖我便是這聖人之下第一人！」
「縱然是那東皇太一復生，也不過如此！」
冥河意氣風發，那一身被壓抑了無數元會的傲氣，在這一刻盡數釋放。
他緩緩起身，神念瞬間鋪開，想要一窺這方外世界的全貌，想要讓馬元知曉他如今的威勢。
「嗯？」
然而，當他的神念剛剛穿透修羅天的壁壘，掃向乾元天方向時。
冥河臉上的狂笑，卻是陡然僵住。
只見在那乾元天深處，無盡汪洋之上。
一條通體赤紅，身長不知幾萬里的太古燭龍，正靜靜地盤旋在虛空之中。
那燭龍仿佛感應到了冥河的窺探，緩緩轉過頭來。
那一雙巨大的龍眸之中，時光流轉，歲月枯榮。
而在那龍軀之上散發出的氣息————
浩瀚古老，帶著一股源自混沌魔神的本源威壓。
那赫然也是亞聖境界！
「這————這怎麼可能？！」
冥河老祖臉色大變，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那燭龍老祖————怎麼可能也證道亞聖了？！」
他本以為，自己憑藉著血祭億萬生靈，斬盡血神子這等極端手段，方才僥倖邁出這一步，應當是這方外世界除馬元之外的唯一至強者。
卻不曾想，在他閉關的這段時間裡。
那個被他視為喪家之犬，只能依靠馬元庇護的燭龍，竟然也不聲不響地證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