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去而復返（2/2）

有什麼樣的主人，就有什麼樣的奴僕。

沒有何良在頭上壓著，奴僕們瞬間露出本來面目，三五結伴，明目張胆地趁火打劫，大肆哄搶。

他們邊搶邊散播流言，擾亂試聽。

「完蛋啦！」

「阿郎被燒死了！」

「咱們自個兒逃命去吧！」

「何公壞事做盡，這是天譴啊！別救火了，凡人怎麼能跟老天爺對著幹呢？」

在這種狂躁、混亂的氣氛下，林策一行順利離開何府，並未遇到任何麻煩。

回到隔壁荒宅，林策命令眾人脫掉染血的衣袍，換上提前準備好的乾淨衣物。

「狗兒、雀兒、二郎，你們把兄弟們帶上，先回崇化坊，順便把武器和金銀也帶回去。」

「路上小心一些，儘量避開巡邏的士卒，實在避不開，就亮出定國公府的腰牌。」

說到這裡，林策取出腰牌遞給秦狗兒：「回到崇化坊後，不要做多餘的事，平時怎樣就怎樣。」

秦狗兒雙手接過腰牌：「喏。」

「龍頭，你呢？不和我們一起走嗎？」董二郎詫異道。

「我要留下來，看看會發生什麼。」

雖然一夜未曾合眼，但是林策精神很好，雙眼熠熠生輝：「不用擔心我，他們懷疑誰，也不會懷疑一位左驍衛校尉。」

眾人分道而行。

秦狗兒、董二郎等帶著戰利品，趁天色尚未大亮，街上行人稀少，先一步趕回崇化坊。

林策則獨自留下，觀察官府動向。

火光沖天，整個長安城都清晰可見。

萬年縣、長安縣、巡街御衛行動迅速，成百上千的差役和士卒，從四面八方趕向何府，設置隔離帶，防止火勢蔓延。

二十多年前，前朝餘孽作亂，一把火將蘭陵坊燒成白地，百姓死傷狼藉。

周邊的靖善、開明、永達諸坊也受到影響，被焚毀大半，至今沒有恢復元氣。

當朝諸公不乏親身經歷者，對那場大火記憶猶新，因此廢除了繁瑣的層層上報程序，將權力下放至府縣。

相關法令規定，長安城中一旦走水，京兆府、長安縣、萬年縣、十二衛可隨機應變，不必等待中樞許可。

林策回到何府附近，發現周圍聚集的人群越來越多了。

可讓他詫異的是，那些百姓只是冷眼旁觀，看著火越燒越大，誰也沒有主動幫忙的意思。

「老丈，怎麼回事啊？」

林策詢問旁邊的某位老者：「大家怎麼不幫忙？」

老者背著手，用教訓的語氣道：「後生，奉勸你別多管閒事，這家人可不是什麼良善之輩，手下豢養著一幫潑皮，平時欺壓鄉鄰，胡作非為，大家都看在眼裡，不拍手叫好就不錯了，怎麼可能幫忙呢？」

「名聲這麼差嗎？」

林策故意露出震驚之色，旋即壓低聲音：「我看這座府邸氣派得很，住在裡面的人想必非富即貴，奴僕如雲，為什麼會走水啊？」

「皇后親族，當然富貴已極，不是咱們平民百姓能比的。」

老者鬚髮斑白，脊背佝僂，額頭布滿皺紋，顯然年齡很大了，言語間也沒什麼顧忌：「可惜為富不仁，如今總算遭了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