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你看錯人了(2/2)
「你們殺周不言,難道就不怕被他師父找上門?」
杜永並沒有立刻表示同意或拒絕,而是想要搞清楚對方究竟哪來的膽子去招惹一位大宗師。
畢竟如果是在一對一的決鬥中被殺,大宗師可能還會因為弟子技不如人而放棄報復。
可要是被下毒、圍攻等手段暗殺,別說是許柳這種拔劍之後毫不留情的劍客,換成是誰都不可能選擇忍氣吞聲。
不然以後也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胖子笑著回答道:「怕,當然怕,大宗師的劍有誰會不怕呢。但是沒辦法,既然幹了這一行就要承擔相應的風險。而且這次懸賞之人開出的價碼是我們無法拒絕的。最最重要的是,咱們賞金閣只是個拿錢辦事的中間人。正所謂冤有頭債有主,大宗師真要殺人也得去殺發出懸賞的僱主。至於我們這些小人物,等事成之後出海到倭國躲上幾年應該也就沒事了。」
聽到這番話,杜永若有所思的點了下頭:「我得承認,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可就算我答應不出手,你們又打算怎麼搞定神刀的傳人—嚴錚呢?他現在可是就跟周不言住在同一家客棧。」
「我們自有辦法,這個就不是您需要關心的問題了。
胖子語氣中透露出強烈的自信。
「有意思!看來你雖然不會武功,但是卻膽大心細,的確有資格做賞金閣的主事。不過很可惜,你看錯了人。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環繞在杜永身體周圍的至柔之水真氣陡然開始加流動,並且不斷向四周擴散。
但凡不是傻瓜都知道,這是他要動手的徵兆。
胖子更是被嚇得連連後退,並且趕忙大聲驚呼:「別動手!千萬別動手!有話好好說!您就不想聽聽我我們開出的價碼嗎?」
「還是不聽了吧。我這個人有個缺點,那就是經不起誘惑,尤其是那些我特別感興趣的東西。」
杜永臉上浮現出遺憾的神情。
他很清楚對方既然能找上門來,肯定就是打聽清楚了自己的喜好。
可問題是,杜永並不覺得有什麼禮物能夠比得上周不言本人給自己帶來的收益更大。
「#!」
意識到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的胖子立馬爆了一句粗口,隨後邁開兩條已經不堪重負的粗腿掉頭就跑,一邊跑還不忘一邊大喊:「別他媽躲了!給我攔住他!」
瞬間!
那些隱藏在夜色中的黑衣人從四面八方跳了出來。
他們有的手持短刀和盾牌第一時間衝到胖子身邊將其保護起來;
有的彎弓搭箭,從不同角度射出一支支灌注了真氣的淬毒箭矢;
還有的甩出飛刀、袖箭、毒砂之類的暗器。
總之,短短一息之間,杜永所在的位置就被漫天的遠程攻擊所籠罩,而且全方位無死角。
不用問也知道,這個死胖子在來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談崩之後的準備。
「真是不錯的配合。只可惜,這種程度的小把戲對我沒用。」
杜永甚至連動都沒有動,只是操控至柔之水真氣張開一張大網,直接把從四面八方射過來的箭矢、暗器和毒砂一股腦包裹起來。
透過夜晚皎潔的月光,依稀可以看到一大片霧蒙蒙的流動氣團像抄網一樣,在半空中來迴蕩了兩下。
隨後,這些足以殺人的致命武器就像掉進水裡一樣失去了動能,安靜的漂浮在一個巨大的圓形球體之中。
如此駭人的景象,別說是正在跑路的胖子看傻眼了,就連那些發動襲擊的黑衣人也同樣被震驚到停止了所有遠程攻擊。
可還沒等這些人來得及做出下一步反應,杜永就猛然間將至柔之水真氣拉伸,一股腦將所有捕獲的箭矢、暗器和毒砂全部扔了回去。
甚至就連包裹在這些暗器上的真氣都原封不動的百分百返還。
眨眼之間,慘叫聲便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至少有八九個人當場死亡,還有更多受傷倒地不停流血的倒霉蛋。
最慘的還要屬那些玩毒藥的傢伙。
他們有的傷口開始流出黑色的血液,有的手腳不聽使喚劇烈抽搐,還有的皮膚上迅速起了一大片紅色的斑點,並且迅速腐爛發膿,長出大片大片散發著惡臭的乳白色小疙瘩。
作為才踏入江湖不久的新人,杜永第一次見識到了這個世界毒的威力。
難怪每當提起毒這個字,就連自家師父石山仙翁都是聞之色變,並且不厭其煩的再三提醒出門在外一定要提高警惕。
雖然強大的內功心法可以壓制乃至逼出剛剛進入體內的毒素,一般的毒很難對真氣雄厚的一流高手和宗師造成什麼實際傷害,可他也不想自己身上出現那種噁心的傷口。
毫無疑問,隨著若水功逼近第十重這個從量變到質變的節點,杜永已經開始對那些連武學真意都沒有觸碰到的江湖中人形成碾壓優勢。
無論對方有多少人,使用何種手段,都很難對他造成什麼傷害。
「完了完了!我他媽就知道這筆生意不好做!」
眼見帶來的人在一剎那就報廢了一半,胖子頓時欲哭無淚。
最重要的是哪怕有人帶著,以他的體型也跑不快,根本無法在手下人被殺光之前安全脫身。
只見杜永在解決了那些使用遠距離手段拖延的敵人之後,立馬縱身一躍飛上半空雙掌齊出,愣是用真氣打出了恐怖的驚濤駭浪之聲。
三個扛著盾牌衝上去的傢伙,其中一個還沒等靠近就被掌力打飛,還有連人帶盾牌一起被當場打碎,化作漫天飛舞的屍塊。
最後一個見情況不妙想要開溜,立馬被一抹破空而來的寒光穿過脖子,隨後整個腦袋飛了起來。
「小豬豬,你想跑到哪去?」
看著對方那肥碩的身體瘋狂扭動,杜永內心之中的惡趣味瞬間被激發了出來,非但沒有直接殺了這個胖子,反倒是揮舞才拿到手沒多久的懸絲刀,不斷收割那些戴著面具的黑衣人。
每殺一個,都會將腦袋朝胖子所在的位置丟過去。
沒過一會兒,胖子身邊保護他的黑衣人數量就變成了零。
而他本人也耗盡了最後一點體力,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高舉雙手大喊:「別————別————別殺我!我願意把身上原本打算拿來做交易的禮物送給你。」
「哦,是什麼,拿出來給我瞧瞧。」
杜永擺弄著手裡的懸絲刀不斷在多方腦袋周圍飛舞,仿佛下一秒就會直接將那碩大的腦袋給割下來。
通過剛才短暫的使用,他發現這把武器比預料之中的還要有意思,非常考驗使用者對於真氣的操控。
如果玩的好,完全可以將其作為淬毒飛刀的上位替代品。
尤其是灌注了真氣的絲線,在光線稍微暗一點的地方壓根就看不見。
一旦護體真氣的強度不夠,撞上去立馬就是血肉飛濺,連骨頭都能給硬生生的切開,簡直比鋼絲鋸還要鋒利不知道多少倍。
「等————等一下,先讓我喘口氣。」
胖子那面具都遮不住的大臉呈現出蒼白的顏色。
整整過了半刻鐘,他才好不容易讓那顆超負荷運轉差點爆炸的心臟穩定下來,緊跟著在滿是汗水和泥土的衣服上摸來摸去,最後掏出一個巴掌大小、十分不起眼的小木盒。
「給,就是這個。」
胖子扶著牆站起來,恭恭敬敬的雙手將木盒奉上。
杜永有些嫌棄的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上邊沾染的汗水和血水,然後才十分謹慎的打開。
瞬間,一個在夜色下散發著幽幽綠光的碎玉石憑空出現在他的眼前。
「這是————」
杜永能明顯感覺到盒子打開的瞬間,自己體內的真氣便開始有些不受控制的躁動,就好像被這塊小小的綠色玉石吸引了一樣。
「氣玉,又稱玉中之精,可以幫助練武之人提純真氣。別看只有這麼一小塊,可在市面上卻是花幾萬乃至十幾萬兩白銀都買不到的好東西。
胖子用近乎諂媚的聲音給出解釋。
他很清楚,自己的小命現在就在眼前這位殺人不眨眼的少年一念之間。
「不錯,是個好禮物。摘下面具,然後你可以走了。」
杜永啪的一聲蓋上蓋子,抬起頭直勾勾盯著對方。
「一定要摘嗎?」
胖子小心翼翼的反問了一句。
杜永忍俊不禁的嗤笑道:「就以你這體型,戴不戴這個面具有什麼區別嗎?
以緝捕司的調查能力,應該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吧。
「唉——說的也是。」
胖子無奈的嘆了口氣,把臉上那個銅製的金屬面具摘了下來,露出一張小鼻子、小眼睛、大嘴巴的臉龐。
不過由於杜永對宣府城內的情況並不了解,所以也不知道這個胖子究竟是誰,只是記住了對方的長相,然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胖子繃緊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看著周圍那些隨意扔在地上的腦袋和遍地鮮血、斷肢,忍不住開始感覺噁心、反胃。
可就在他想要嘔吐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如何,你把那件東西交到杜永手上了嗎?」
瞬間!
才剛剛放鬆下來的胖子立馬繃直身體,用力點了下頭:「是的,按照您的吩咐交到他手上了。可是我不明白,花費這麼大的代價只為送一件禮物給他真的值得嗎?」
「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管的別管,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周圍空曠的街道上明明連一個人都沒有,可是胖子卻依舊能清晰聽到說話的聲音。
這種根本不不知道對方在何處,更不知道自己是否正在被監控的感覺無疑是非常糟糕的。
可他卻不敢表現出一丁點的不滿情緒,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對著空氣詢問:「那關於刺殺周不言的事情還要繼續麼?我感覺再繼續做下去,緝捕司應該就要動真格的了。」
「哼!你以為他們現在就沒有動真格的嗎?放心,只要一天查不到背後發布懸賞的人,緝捕司就一天不會輕舉妄動。還有,你最近多注意一下萬花樓的動向。我總感覺那個不安分的女人又想要搞事情了。」
「遵命!」
胖子衝著空氣拱手行了一禮,然後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一病一拐消失在黑暗之中。
等他徹底走遠,一個黑影緩緩從夜色中現身,挨個去查看地上的屍體,尤其是兩個被觀海聽濤掌拍死的傢伙。
大概一炷香的工夫,他才停下腳步感嘆道:「至陰至柔可以包容天下萬物!
這就是若水神功的真氣嗎?果然不同凡響!看來主人的判斷是對的,這個杜永的確有成為大宗師的潛力。不過想要把潛力轉化為實力還需要時間,而這段時間恰恰可以為我所用。年輕人,好好感受玉中之精提純真氣所帶來的美妙感覺吧,用不了多久你就會想要得到更多。」
與此同時,遠在數百里之外的京城皇宮。
老皇帝正在翻看緝捕司剛剛送來的最新消息,過了良久才冷笑道:「真不愧是大宗師的苗子,武功竟然能在這個年紀就達到如此程度。尤其是這個杜永,居然同時把內功、劍術、刀法全部練到接近武學宗師的境界,恐怕也只有那個消失多年的武痴能勉強與之相提並論了。」
「陛下,關於針對周不言的刺殺,您認為我們是否要針對賞金閣採取一些行動?」
緝捕司唯一的紫衣都統宋懷抬起頭望著龍椅上的君王。
「不必理會。如果這個周不言真是大宗師的苗子,那區區刺殺根本傷不到他分毫。如果不是,死了也就死了。反正就算絕劍許柳要殺人泄憤也怪罪不到朝廷頭上,最多就是宣府死幾個人而已。」
老皇帝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
緊跟著他又拿起另外一份密報翻看,同時頭也不抬的開口詢問:「我聽說神刀的傳人也在宣府現身了?知道他是去幹什麼的嗎?」
宋懷立馬回答道:「嚴錚已經跟杜永約定了比武的日子,看上去像是來找人切磋武功的。根據緝捕司以往的情報,他對朝廷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威脅。」
「既然如此,那就儘快想辦法把這個杜永弄到京城來讓朕瞧瞧,順便把應該給他的封賞給他,省得這些江湖中人總說朝廷吝嗇。」
老皇帝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被察覺都的玩味。
儘管他已經答應黑塔里的那個人不主動招惹對方,但卻並不意味著不能用一些其他的小手段。
畢竟作為掌握至高權力的皇帝,他能調動的資源和可供選擇的手段可不是那些江湖門派能比的。
「我已經派人去催了,相信大將軍肯定會想辦法快點把人送過來的。」
在提到大將軍的時候,宋懷抬起頭看了一眼老皇帝的臉色。
「希望如此吧。」
老皇帝不置可否將手裡的密報扔在桌子上,眯起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突然!
一名太監神色慌張的快步從外面跑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上下不受控制的輕微顫抖。
「怎麼了?」
老皇帝見狀立馬皺起眉頭。
「陛————陛下!宮裡突然有人在傳大將軍拉攏若水公子是想要圖謀不軌。」
伴隨著這句話脫口而出,整個大殿頓時變得一片寂靜,連掉一根針都能聽得見。
畢竟宣府大將軍的位置本身就十分敏感,距離京城只有不到四百里路,而且還手握重兵摩下擁有不少軍中和江湖上的高手。
一旦發動叛亂,雖然不一定能拿下有號稱戰鬥力最強禁軍守衛的京城,但造成破壞跟衝擊絕對會超乎想像。
一些原本就跟朝廷、皇家不對付的勢力也會趁勢而起。
要是引發連鎖反應,搞不好整個天下都會頃刻失去秩序,進入到軍閥割據的劇本。
「是誰在傳?!」
老皇帝騰的一下從龍椅上站了起來,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因為像這種傳言是不是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旦出現就意味著信任會出現裂痕,君臣之間也會開始互相猜忌。
太監連頭都不敢太抬,五體投地的趴在地上,身體如同篩糠一樣劇烈抖動。
「不————不知道。有人說是從後宮裡傳出來的,也有人說是從宮外面傳進來的。肅公公已經在帶著人查了,但是卻查不到任何能追溯源頭的線索。」
「陛下,需要緝捕司介入嗎?」
宋懷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緊張。
「不,緝捕司不能牽扯進來,否則就會引發朝局動盪。而且這件事情可不是衝著朕來的,而是有人想要大將軍死全家。」
老皇帝咬牙切齒的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身為一個政治生物,無論他對宣府大將軍本人有多麼的信任,都不能拿江山和祖宗基業冒險。
所以無論最後查出是誰在搞鬼,大將軍都不能再帶兵打仗了,最好的結局也不過是當個混吃等死的躺平勛貴。
這是何等的惡毒,簡直就像不死不休的仇敵在報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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