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比劍(2/2)
如果內功水平差距在兩到三倍以內,杜永覺得自己大概率會很快落敗。
只可惜,眼下兩人的內功差距可遠遠不止兩三倍,而是至少有七倍。
周不言的真氣上限最多不超過兩千五。
而杜永的真氣上限則隨著內功屬性、若水功、陰陽調和築基功等諸多內功心法等級的不斷提高,已經逐漸接近兩萬大關。
要不是內功心法在真氣輸出方面有獨特的技巧,周不言根本不可能擋得住澎湃如大海的至柔之水真氣。
事實上,判斷一門內功心法好壞的指標主要有兩條。
一條是能否在修煉過程中不斷拓展經脈快速提高真氣上限,另外一條就是真氣的輸出效率。
前者決定持久力,後者決定爆發力。
周不言的內功心法就屬於非常典型的後者。
在真氣總量差距不大的情況下,他可以憑藉強大的爆發力瞬間碾壓對手,直接將其一劍刺死。
不過很可惜,這一招現在失效了。
「我還能出最後一劍。你要小心了!因為這一劍會跟之前所有的劍招都不一樣。」
周不言此刻仿佛褪去了包裹在身上的冰冷外殼,無論是說話的語氣還是神態都變得無比接近一個正常人。
「請!」
杜永目光中透露出一絲期待。
因為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看到絕劍那傳說中的「劍魂」。
只見周不言突然毫無徵兆將自己傷口上的血液灑在手中的劍上,用對待情人般溫柔的語氣低語道:「來吧,喝下這屬於我的血,讓我們心意相通。我即是你、你即是我————」
當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他整個人的氣勢頓時發生了變化,原本無意識向周圍發散的劍意開始集中,最終凝聚到手中長劍的最尖端。
「絕生!」
伴隨著這兩個字從口中吐出,周不言竟然將所有的真氣都灌注於劍身之上,直至整個人脫力撲通一聲栽倒在地上。
」????????」
這一幕不光讓杜永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就連圍觀的江湖中人也都驚掉了下巴。
更不可思議的是,人雖然倒下失去了意識,可那柄劍卻在真氣的加持下依舊漂浮在半空,仿佛獲得了靈魂和生命一樣。
下一秒————
它直接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杜永而來。
後者立馬揮劍使出「綿」的技巧來進行格擋。
轉瞬之間,杜永手中高頻振動的長劍便撞在迎面飛過來的劍上,破壞了其原本完美的飛行軌跡。
可周不言的這把劍卻並沒有飛走或掉落,反倒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又飛了回來。
那種詭異的感覺就像是他把自己的意志融入到劍上,然後操控這把劍在繼續與杜永對決。
而且由於沒有了身體的拖累,他不再需要閃避、招架和格擋,將自身劍法最強大的攻擊力完全釋放出來。
不到三五招,杜永才換上的嶄新錦袍就被削去了一角。
飛劍?
劍靈?
這他媽真的還是武功嗎?
都快趕上修仙了吧!
杜永一邊抵擋長劍的攻擊,一邊開始有點懷疑人生。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能清晰感覺到每一次碰撞,對方劍身上的劍芒都會縮短,同時劍意也在減弱。
也就是說,只要能把周不言注入長劍內的真氣消耗光,這把劍應該就會停下來。
連杜永都為這名為「絕生」的飛劍感到深深的震撼,那些圍觀的江湖中人自然也就更不用多說了。
眼下附近的酒肆、客棧、茶館等地方已經沒有一個坐著的,所有人都站直了身體看著杜永與一把自己會動的劍交鋒。
那些本身就練劍的人更是如同入魔了一樣,不斷喃喃自語著什麼。
正當眾人的注意力被牢牢吸引的時候,幾個身穿黑衣、臉上帶著一個像是銅錢圖案面具的傢伙猛然從屋頂一躍而下。
他們每一個人都擁有極高的武功,並且直奔陷入昏迷的周不言而去。
「是賞金閣的殺手!快阻止他們!」
緝捕司的都統立馬像瘋了一樣,不顧街道上翻湧的氣浪和無比危險的劍意,直接第一個帶頭沖了出去。
其餘緝捕司的人也都紛紛跟上。
但是他們的距離還是太遠了,根本比不上黑衣殺手近水樓台。
更何況這些人是本著殺人去的,完全不講什麼武德或江湖規矩,抬手便灑出一大把明顯帶有劇毒的粉末。
「不!!!!!」
眼見大宗師的弟子就要死在自己眼前,緝捕司的都統發出了絕望的怒吼。
因為他知道,一旦周不言身死,無論是絕劍許柳還是皇帝本人,都絕對不可能放過自己,搞不好還要連累家人被夷三族。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股恐怖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條街道。
緊跟著一抹驚天地泣鬼神的刀光直接從賞金閣的殺手身上斬過。
噗!噗!噗!噗!
所有的毒粉在刀氣席捲過後直接消失無蹤,同時幾名殺手也在落地的瞬間腦袋與脖子分離,噴出一道道壯觀的沖天血柱。
「見不得光的鼠輩!你們也配出現在這裡?」
伴隨著輕蔑的聲音,一個青年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線範圍內。
他看上去只有二十三四歲的樣子,白面無須,一頭長髮用白色的繩子十分隨意扎了起來,穿著一件江湖中人常見的灰色緊身勁裝,手上拎著一把造型略顯怪異的刀。
之所以說怪異,是因為這把刀的弧度比普通的刀要大,而且前端沒有可以用來刺的鋒利刀口。
很顯然,這把刀從設計之初就是專門用來砍的。
「你是————神刀趙羽智的弟子—嚴錚?!」
緝捕司的都統在盯著青年手中的那把刀看了片刻之後,立馬認出對方的身份。
因為這種刀的外形實在是太具有識別性了。
再結合剛才那一閃而逝的刀光,很容易就能確認。
只是他不明白,今天這是什麼日子,宣府居然同時聚齊了神刀、絕劍兩位大宗師的弟子,還有被認定擁有成為大宗師潛力的杜永。
不過被稱之為嚴錚的青年並沒有理會緝捕司的人,而是徑直上前將倒在地上的周不言給扶了起來,然後抬起頭看著不遠處正在與飛劍較勁的杜永,翹起嘴角笑著感嘆道:「師父說的果然沒錯,我的確是應該下山走走了,不然怎麼可能會看到如此精彩的劍術對決。只恨來得太晚,錯過了最精彩的部分。」
「哈哈哈哈!不晚不晚!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我已經見識過了大名鼎鼎的絕劍,正好再來見識一下神刀。」
杜永大笑著將至柔之水的真氣運轉到極致,猛然刺出一劍將周不言的飛劍給打落到地上。
後者明顯有些不太甘心,還掙扎著想要重新飛起來。
但滾動兩下之後終究還是耗盡真氣失去了原本的活力。
「你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銳氣已失,不如改日再戰吧。反正我都已經到了宣府,不差這一兩天的工夫。」
嚴錚看著眼前這個年齡只有自己一半的少年,頓時感覺體內沉寂已久的熱血開始沸騰。
畢竟武功這種東西,就是要跟自己水平差不多的人不斷交手才會有提升和感悟。
所以江湖上才會流傳著「對手難求」這句話。
很多江湖上的生死之交,最開始剛認識的時候身份往往是敵人而非朋友。
而此時此刻的杜永無疑就是一個近乎完美的對手。
「也行!不過這些蒼蠅還真是有點煩人。」
杜永彎下腰撿起周不言的長劍,隨手輕輕一拋便精準將其插回鞘內,緊跟著轉身問穿著官服的緝捕司統領。
「這些帶著面具的傢伙是什麼來頭,居然連大宗師的弟子都敢殺?」
緝捕司都統苦笑道:「他們是賞金閣的殺手。少俠請放心,我會立刻把屍體帶回去確認他們的身份。不過賞金閣最麻煩的是,只要懸賞沒有撤銷,並且開出的價碼足夠有吸引力,就還會有源源不斷的人嘗試。」
「難道你們就沒想辦法把背後的負責人給揪出來?」
杜永明顯是第一次聽到還有這種江湖組織。
「沒用。賞金閣上下等級森嚴,從來都是單線聯繫。如果有人被抓,整條線立馬就會被切斷。而且也沒辦法從那些被抓到的人嘴裡問出什麼有用信息。抱歉,我們還要辨認這些屍體,失陪了。」
緝捕司都統抱拳行了一禮,緊跟著便開始指揮手下撿起掉落在地上的腦袋,揭開面具查看下邊那張臉。
他們的搜查非常仔細,甚至不會放過身上任何一個胎記、傷疤、痣,以及有可能提供線索的小物件。
沒過一會兒,所有的屍體就全部被抬了回去。
等緝捕司的人走後,衙役和兵丁才出來清理現場,沖洗掩埋地上的血跡。
當然,像這些處理善後的事情,跟杜永沒有半點關係。
他已經在嚴錚的邀請下,一起走進幾條街之外的茶館,一邊喝茶一邊交流武學心得。
不得不說,這位神刀的弟子的確相當與眾不同。
在大多數人印象中,練刀的人往往都性格豪爽、不拘小節、嗜酒如命,余長恨就是這樣的人。
可嚴錚卻剛好相反。
他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散發著一種平靜的氣息,而且說話和行為舉止也彬彬有禮。
如果不是親眼見到划過街道驚天地泣鬼神的刀光,恐怕不會有人相信就是這麼一個斯斯文文的青年,在拔刀的時會釋放出如此駭人的氣勢。
當然,對於聚集在宣府的江湖勢力來說,今天絕對是值得被銘記的日子。
他們不光看到了周不言與杜永之間精彩絕倫的劍術比拼,而且還在最後時刻看到了號稱「神鬼皆驚」的驚神刀。
雖然僅僅只是驚鴻一瞥,可對於很多立志於提升自己武學境界的人來說已經是彌足珍貴了。
畢竟頂尖高手之間的戰鬥可不是說你想看就能看到的。
至於大宗師這個層面的對決,一般江湖人士壓根連旁觀的資格都沒有。
或者說,觀看這種層面的對決需要承擔巨大的風險,搞不好連小命都會丟掉。
比如說凡是看過趙羽智出刀的人都會變得瘋瘋癲癲,看過許柳出劍的人回去之後不斷念叨著自己不配練劍,然後就莫名其妙自殺了。
隨著夜幕降臨,意猶未盡的江湖人士紛紛湊在一起,一邊喝酒吃飯、一邊討論剛才看到的景象。
還有的喝著喝著不知怎麼吵起來,拎著刀劍直接在大街上就開始交手。
就在這紛紛擾擾之中,誰也沒有注意到萬花樓的主事—二娘,換上一身不起眼的衣服趕在城門關閉之前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她沒有走官道,而是騎著馬在一條林間小路中快速穿行。
整整兩三個時辰之後,才終於來到一座屹立在山腳下的小小尼姑庵之中。
在一名十分年輕漂亮的小尼姑帶領下,這個女人快速穿過前殿,順著佛像後面一條不起眼的密道來到一處天然的巨大溶洞之中。
在這裡,赫然聚集著密密麻麻數百名年輕貌美的女子。
其中年紀最大的也不超過十七歲,而年紀最小的則只有五六歲,還是一群沒長大的孩子。
她們在跟隨一位剃光了頭髮的中年尼姑舒展身體,擺出各種各樣充滿誘惑的動作與體態,仿佛要將「嫵媚」這兩個字深深刻印在骨子裡。
而且一些人隨著身體的擺動,體內的真氣也開始隨之流動,不斷塑造改變著自身的體型,使其看起來更加的美麗動人。
不過二娘並沒有理會這些女孩,而是沖台子上那個中年尼姑點頭示意了一下,便走進大溶洞後邊連接著的小溶洞。
進入之後,她立馬跪在地上向坐在蒲團上打坐的身影匯報導:「樓主,我有重要消息向您稟報。」
「哦,是什麼重要的消息讓你親自大老遠從宣府跑過來?」
後者語氣平靜的反問。
「是石山派的杜永。我按照您的吩咐嘗試著與他接觸,結果之前用在其他男人身上很有效的手段都失敗了。無奈之下,我只能明碼標價做交易。可————可他在最後突然說,自己手上有熾陽涅槃神功,而且還說如果您想要就親自去跟他談。」
二娘不敢有任何隱瞞,一五一十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你的意思是————他在殺死阿刺知院的時候,從對方口中逼問出了熾陽涅槃神功的心法口訣?」
坐在蒲團上的身影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起伏。
二娘趕忙點了點頭:「是的,至少他本人是這麼說的。另外,我也見到了阿剌知院使用過的那支黑色長矛。」
「杜永的武功如何?他已經是宗師了嗎?」
坐在蒲團上的身影繼續追問。
「他自己說暫時還不是,但卻可以通過某種方式像宗師一樣進入武學真意的狀態。另外,在傍晚的時候,他跟絕劍許柳的弟子周不言打了一場。雙方都展現出了足以與宗師匹敵的實力。周不言最後使用了絕生,而杜永則使出了類似向晴的綿雨劍。除此之外,神刀的傳人也現身了。」
二娘用儘可能精煉的語言,將大量重要信息總結為幾句話。
坐在蒲團上的身影聽完後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當一根插在香爐內的香燒到一半時,她這才緩緩開口說道:「你的意思是,杜永已經在劍術、刀法和內功三個層面,同時達到或是馬上就要達到宗師的程度了?」
「沒錯。他的武功進步速度簡直不可思議,我從未見過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連續完成蛻變。樓主,關於熾陽涅槃神功我們要出手嗎?」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二娘小心翼翼抬起頭看著自己主人的眼睛。
後者笑著回答道:「當然!如果熾陽涅槃神功都不值得出手,那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幾種武功值得我們出手了。這件事情你不要管,我會讓別人去負責。記住,我們只是一群女人,女人是沒辦法在武力上與男人直接對抗的。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們沒辦法通過其他方式去影響和控制他們。當年草原一代天驕東征西討,殺死了多少人、又征服了多麼龐大的土地,結果到頭來還不是一樣死在女人的手中。元朝作為第一個入主中原一統天下的外族,同樣也是因為女人的挑唆在不斷內鬥和分裂中走向滅亡。」
「您的教誨我始終銘記於心。」
二娘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莫名狂熱。
坐在蒲團上的身影突然伸出一隻潔白如玉的手掌,輕輕撫著她的臉頰:「放心,我知道在你的心裡一直想要得到什麼。我保證,那個男人用不了多久便會跪在你的面前,求著你救他全家一命。」
「多謝樓主!我發誓對您忠貞不二永不背叛。」
二娘捧起那隻潔白如玉的手掌深情親吻。
「漫漫長夜何其寂寞。不如今天晚上就由你來陪我好了。」
說著,坐在蒲團上的身影一把將二娘拽進自己的懷裡上下其手。
沒過一會兒工夫,她便將後者玩弄的面紅耳赤、氣喘吁吁,直至整個人如同失了魂一樣癱軟在地上。
「嘻嘻,真是沒用,才這麼兩下就昏過去了。」
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從黑暗中走了出來,用赤裸的右足輕輕提了一下二娘的頭。
緊跟著她轉過身沖蒲團上意猶未盡的身影撒嬌道:「娘,人家在這個破地方已經呆膩了,什麼時候可以出去走走啊。我的玉瓊經都已經練到第八重了。」
「別急,這不是就有一個好機會嗎?替娘去會會這個叫杜永的少年,順便把你這些年來學的東西在他身上練練手。」
蒲團上的身影站起身,一腳將二娘像丟垃圾一樣踢了出去。
不過她顯然用的是巧勁,並沒有傷到後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