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夜宴(1/2)
第92章 夜宴 (1W求訂閱)
「花里春風未覺時,美人呵蕊綴橫枝,隔簾飛過蜜蜂兒,書寄嶺頭封不到,影浮杯麵誤人吹,寂寥惟有夜寒知————」
伴隨著悠揚的樂曲,一位女子用獨特的嗓音將南宋著名文學家兼音樂家一姜夔寫的《浣溪沙·花里春風未覺時》給唱了出來。
在她的歌聲中,一眾舞女終於完成了所有高難度的舞蹈動作,以一種十分含蓄優雅的姿態緩緩退場。
不得不說,古代權貴的夜生活要遠比大部分現代人想像中的更加精彩。
尤其是剛才的舞蹈,舞女們不僅穿著充滿誘惑性的透視裝,而且還十分大膽在舞蹈動作中展露手臂和大腿,絲毫沒有受到半點封建禮教的影響。
就開放程度而言完全不遜色於現代社會。
並且在音樂的伴奏下絲毫不會讓人感覺低俗。
看完這齣精彩的表演,杜永突然覺得這個世界的韓宋似乎要比平行時空的大明在社會、文化和藝術層面更加開放。
如果是老朱奪取天下,類似這種「傷風敗俗」的舞蹈大概率會被封殺,絕不可能堂而皇之出現在正式的宴會上。
而且從周圍其他人的反應判斷,這種舞蹈似乎並不算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就連身為女性的大師姐徐雨琴都看得津津有味。
余長恨更是連幹了好幾杯酒,試圖壓住自己旺盛的火氣。
跟剛進入青春期的杜永不同,他已經是個血氣方剛的大小伙子了,荷爾蒙分泌正是最旺盛的時候,看到這種舞蹈難免會產生一些生理反應。
總之,一曲結束之後,原本還有點拘謹的賓客們都變得放開了不少。
畢竟對於一群男人而言,沒什麼比一起談論漂亮女人更能拉近彼此之間的關係了。
有幾個接受大將軍府招攬的江湖中人,更是毫不客氣地點評起剛才哪個舞女的身材更好看。
「杜少俠,府內廚子做的菜如何,沒有讓你失望吧?」大將軍端起酒杯笑著問道。
「的確不錯。尤其是這道鹿肉,味道簡直好極了。」
杜永指著擺放在自己桌子上的一個瓷盤毫不吝嗇溢美之詞。
因為這個所謂的「鹿」並不是梅花鹿或抱子之類的鹿科食草動物,而是特指麋鹿,也就是一度在中國本土滅絕的四不像。
穿越之前這玩意可是不折不扣的一級保護動物,全國上下加在一起也才不到一萬五千隻。
別說是吃了,想要看一眼都得去動物園。
今天親自品嘗過之後他才終於明白,為什麼老祖宗們愣是能把一種繁殖能力超強且廣泛分布的食草動物給硬生生吃絕種。
沒有別的原因,就是單純味道太好了。
尤其這隻麋鹿還是專門圈養的,只有一歲多點,而且進行了閹割,肉質可謂是又鮮又嫩。
「哈哈哈哈!你滿意就好。來人!讓廚房再給杜少俠上一盤鹿肉。」
大將軍笑著沖負責端菜的下人大聲吩咐。
「多謝!」
杜永禮貌的拱了拱手。
作為一個吃貨,他可不會放過這種品嘗稀罕美食的機會。
畢竟麋鹿肉可不是隨隨便便能在其他地方吃到的。
「少俠,你別光顧著吃啊。難道剛才的歌舞就不好看嗎?」
旁邊一名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忍不住調笑了一句。
不過還沒等杜永做出回應,徐雨琴就一臉不樂意的回懟道:「喂!我警告你別帶壞我小師弟,他可還是個孩子呢。」
「沒錯!敢帶壞小師父的人一律殺無赦!」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小白瞬間進發出駭人的殺意,當場把不少已經略有醉意的人瞬間給嚇清醒了。
「噗哈哈哈!前輩,你這下可是捅了馬蜂窩。」
余長恨實在沒繃住當場笑出了聲。
中年男人則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隨後湊上去貼在前者耳邊小聲嘀咕:「余少俠,我瞅你這位兄弟小小年紀怕不是就要犯桃花劫呀。」
「放心吧,我這位小兄弟有的是手段。」
余長恨不以為意的撇了撇嘴。
畢竟這兩個女人之前還是一副水火不容的架勢,結果才多久就在一件事情上達成共識。
光憑這一點,他就願意相信只要杜永想,肯定能搞定身邊的兩隻母老虎。
「杜少俠,聽聞你有過目不忘之能,任何武功只要見過一次就能學會,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另外一名軍中高手一臉好奇的詢問。
杜永笑著點了點頭:「當然是真的。如果你不信的話可以現在就試試,反正我不介意多學一門武功。」
「大將軍,我來舞槊給大家助助興如何?」
軍中高手明顯不太相信,所以主動起身提議。
「好啊!我也想見識一下杜少俠的絕頂天資。」
大將軍欣然點頭答應下來。
事實上,這原本就是他故意安排好的劇本。
甚至就連演示的武功都是經過精挑細選,專門找了一門招式變化最複雜的。
「好嘞!」
軍中高手二話不說,直接轉身從大殿之外的武器架子上拿起一把長槊。
作為軍事重鎮宣府的心臟,大將軍府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兵器。
在試了試重量和長度之後,他在中央的空地上擺出一個單手持塑的動作,緊跟著猛然間向前甩出,右手隨後跟上一掌拍在長槊末端。
嗡一長槊頓時因為震動的關係發出一陣輕微聲響。
在這股巨大的力量和真氣加成下,長槊瞬間化作一道流光向前飛去。
如果此刻有人或馬擋在前面,那百分之百會被戳出一個窟窿,哪怕穿著鎧甲都沒用。
就在武器即將脫離控制的剎那,軍中高手又一把抓住末端做了一個回抽的動作。
眨眼之間,武器就又回到他的手中。
還沒等眾人從剛才迅猛的刺殺中回過神來,軍中高手就藉助柔韌的長柄將槊尖抖成一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連續刺出十二下,每一下都是指向人或馬匹的要害位置。
一旦被那泛著寒光的三棱形槊尖刺中,就算不死也得重傷。
不過這套武功並非只有簡單的刺。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將手中長槊舞動的如同一條銀蛇,不管是招式還是步伐都複雜到了極點,根本不像是軍中以勢大力沉為主的武功。
尤其是很多隱晦的發力技巧,還有真氣運轉路線,完全被那一團閃耀的銀光所遮蔽。
但有趣的地方在於,宴會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那個舞槊的高手身上,而是在不慌不忙品嘗美食的杜永身上。
他們想要知道,這個少年究竟如何通過僅僅看過一遍,就將這門複雜精妙的武功學會。
坐在角落裡的緝捕司都統仔細觀察著杜永的每一個動作和眼神,想要從中找到蛛絲馬跡。
可他很快就失望了。
因為杜永從始至終都沒有什麼太明顯的變化,中途好幾次還把視線轉移到桌子的食物上,根本沒有全神貫注的觀看。
等所有招式展示完畢,軍中高手立刻抱拳道:「杜少俠,我已經舞完了,不知你學會了幾成?」
「當然是已經全學會了。來,把槊給我。」
杜永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向了中央的空地。
儘管他很清楚這八成就是一次針對自己的試探,但卻一點也不在乎。
畢竟人家是真的付出了一門等級不低的武功,而且還是目前最稀缺的槍棍類。
「少俠請!」
軍中高手用力一拋將十分沉重的長槊扔了過去。
唰!
杜永直接釋放出若水功的真氣,以一種在場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方式隔空取物,在雙手完全不接觸的情況下讓這支長柄武器自己舞動起來。
此時此刻,他身體周圍就像是有一團無形的流動之水。
而長槊則如同一條在水裡游泳的龍蛇不斷上下翻滾。
如此景象別說那些從未見過若水功的人驚呆了,就連石山派的大師姐都下意識瞪大眼睛。
將真氣化為至柔之水環繞周身————
這是第八重!
小師弟的內功居然又精進了?
徐雨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此刻看到的景象。
要知道她當年也是試著練過若水功的,自然知道第七重和第八重之間的區別。
雖然都是化氣為至柔之水,可前者是只能在小範圍做到,但後者卻能做到直接覆蓋護體真氣。
眼下可以不用雙手就操控長槊,實際上就是在操控化作至柔之水的真氣。
可問題是杜永前不久才剛剛踏入第七重,怎麼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突破第八重呢?
按照師父石山仙翁的說法,若水功是越往後越難,必須要厚積才能薄發。
更何況從京城出發這一路上,杜永的精力都集中在悟魔刀上,甚至還成就了真魔境,應該沒有時間去練本門的武功才對。
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饒是徐雨琴知曉自家小師弟的天賦和悟性非同尋常,這會兒內心之中也難免產生了劇烈的波動。
連她都是如此,其餘人也就更不用多說了。
嗜酒如命的余長恨連杯子中的酒水灑在胸口都沒有察覺,兩隻眼睛直勾勾盯著中間空地上的身影。
大將軍更是因為過於入神,以至於把手中的銅爵給捏扁了。
因為若水功是極少數將武學真意融入到內功心法之中的武功。
任何人只要看到它就會立馬或多或少明白「上善若水」的武學真意。
這對於任何一個想要成為宗師的江湖高手來說,都是不可多得的觀摩、參悟機會。
更何況,光是粗略的看一遍就能將這門複雜的槊法練到如此程度,本身已經足夠驚人了。
砰!
伴隨著長槊的末端重重的杵在地上,杜永已經將這門足有六十四式的武功施展了一遍,面帶微笑的拱手道:「獻醜了!」
「獻醜?如果這也算獻醜,我們這些人二三十年的武功豈不是都白練了。」
之前那名軍中高手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仰起頭猛灌了一口烈酒。
要知道他當年為了練槊可是花費了整整三年的時間,而且剛學成的時候遠沒有對方剛才舞的熟練、靈動。
此時此刻他才終於明白什麼叫做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原來這世上真的存在無論什麼武功都能一學就會的天才。
另外一名江湖高手更是讚嘆道:「真不愧是從《老子》中悟出來的武學,若水神功果然名不虛傳。今日能得一見實屬三生有幸。」
大將軍也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的確令人嘆為觀止。我原本以為杜少俠的魔刀已然登峰造極,可誰能想到內功也同樣是驚世駭俗。看來用不了多久石山派就要迎來第二位宗師了。」
「您太過獎了。對了,差點忘了問,這門槊法有名字嗎?」
杜永返回自己的座位隨口問了一句。
畢竟要是不知道武功的名字,在角色面板上顯示的永遠都是「未知」。
以前學會的武功少還好一點,起碼自己知道是什麼武功。
但隨著掌握的武功越來越多,他甚至已經到了需要給那些不知名武功隨便起個名字或乾脆編上編號的程度。
「武公槊法。相傳是隋末唐初名將尉遲恭所創,後來又經過多位宗師改良最終變成現在的樣子。這門武功原本是軍中的不傳之秘,只有立下大功之人才有資格學習。」
大將軍沒有隱瞞什麼,大大方方說出了武功的來歷。
「原來如此,難怪有很多招式用起來怪怪的,原來是要騎在馬上才能最大限度發揮威力。」
杜永瞬間就明白了練這門武功的人為何是軍中高手。
相比起刀、劍之類的輕便武器,長槊實際上更適合在戰場上發揮。
「杜少俠,冒昧的問一下,你們大老遠從蘇州跑過來,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要辦嗎?」
大將軍在換了個銅爵喝下一杯酒之後故作不經意的試探道。
杜永不假思索的回答:「是師父讓我們去草原上找師伯,給她老人家帶一封信和些許禮物。」
「沒錯!這條路我都走過好幾次了,就這一次出了岔子。那個叫也先的蒙古人真是討厭,他就不能老老實實的待著別添亂麼。」
徐雨琴這會兒也回過神來開始瘋狂吐槽。
從她的反應和態度就能看得出,名門大派的弟子其實並不關心邊境的戰事。
這次如果不是杜永想要殺人,這位石山派大師姐才懶得摻和宋軍與蒙古人之間的戰爭。
「不知貴師伯是哪位?」
大將軍之前顯然並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回事,立刻坐直身體十分好奇的追問。
就在徐雨琴剛張開嘴的剎那,始終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的緝捕司都統突然搶先說道:「是綿雨劍向老前輩。她老人家在三十年前獨自出塞,在草原上創立了花青派,只招收女弟子。由於其門下弟子從來沒有在中原走動過,所以江湖上也就漸漸淡忘了這位前輩高人的存在。」
「等等!我當年帶兵去草原犁庭掃穴的時候,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還有這麼一件事情?」
大將軍整個人都愣住了。
「花青派原本就比較低調,而且也從不接受蒙古諸部的權貴的拉攏,只是單純的關起門來過練武、過自己的日子。除了附近的牧民對其比較尊敬之外,並沒有什麼值得關注的地方。」
緝捕司都統不動聲色的給出了答案。
換言之就是有一定的實力但沒有威脅,所以幾次出征都刻意避開了該門派的周邊地區。
「不對啊。如果這位向前輩是石山仙翁的師姐,那她為什麼會離開師門去草原開宗立派呢?」
另外一名江湖高手也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情。
緝捕司都統瞥了一眼杜永和徐雨琴,耐心的解釋道:「這是由於石山派的道統傳承跟其他名門大派不同,每代只會留下一個人繼承掌門之位,其餘雖然依舊算是石山派的弟子,但卻不能留在門派內,而是必須離開。至於離開之後,無論是開宗立派還是想要自己做點什麼,都沒有明確的限制。」
聽完這番話,江湖高手自瞪口呆的驚呼道:「這豈不是削弱了自家門派的實力嗎?」
「削弱?不,這可不是削弱。你以為那些離開的弟子得知師門有難的消息會不去幫忙嗎?更何況這種傳承方式還有一個好處,就是一旦門派遭遇劫難,還會有其他弟子可以站出來繼承道統。」
緝捕司都統意味深長說出了石山派獨特傳承方式的背後邏輯。
而這套邏輯也恰好印證了開山祖師所創若水神功中蘊含的武學真意——上善若水。
我壓根就不去跟你們爭什麼天下第一,也不爭誰門派內的弟子與高手更多、
實力更強。
這樣一來就不會被朝廷所忌憚,更不會成為其他門派首先針對和打擊的目標。
但同樣的,由於將弟子都散出去了,因此別人想要徹底消滅石山派也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正所謂「夫唯不爭,故無尤」。
一時之間,整個宴會現場鴉雀無聲,就連樂隊都停止了演奏。
所有人都在默默回味著這番來自春秋時期《老子》的高深智慧。
至於杜永本人更是陷入了一種非常玄妙的狀態。
【你聽到了自家門派傳承的故事】
【你理解了祖師爺的良苦用心】
【你對於上善若水的感悟加深了】
【你對於武學真意的領悟進度大幅增加(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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