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暴風雨前的寧靜(1/2)
毫無疑問,秦嶺七魔中三個人的腦袋,給原本局勢就有點失控的京城帶來了一場小型地震。
因為這一次死的不再是普通的小嘍囉或江湖中人。
而是凶名赫赫、在北方橫行多年無人能制的真魔境高手,並且一死就是三個。
這意味著爭鬥的層次已經從原本彼此之間還有點默契的小打小鬧,上升到了准宗師乃至宗師的程度。
按照以往的江湖經驗,一旦這種級別的人開始下場,那接下來上至王公勛貴、下至官員小吏,沒有誰可以百分之百保證自己的安全。
無論是真魔境的高手,還是武學宗師,想要殺一個人都是很容易的。
尤其是當他們開始不擇手段的時候,哪怕身邊有再多的家丁、護衛和江湖高手都沒用0
人家只需要等天黑之後發動偷襲,每天幹掉幾個乃至十幾個人,用不了多久便能擊潰心理防線,讓那些還不想死的傢伙自己逃走。
等目標眾叛親離,身邊沒有幾個親信的時候,再動手殺對方就會像吃飯喝水一樣容易。
這也是為什麼只要武功達到真魔境和武學宗師的水平,基本沒有誰會把官府、朝廷和權貴放在眼裡。
只不過這些頂尖高手大部分都把心思放在提升自己的武功上,並沒有推翻韓宋自己當皇帝的想法。
或者說,就算有這樣的想法,也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和精力去付諸實際行動。
要知道不管是打天下還是治理天下都是非常累的一件事情。
別的不說,光是處理各地接連不斷的天災人禍就讓人頭疼不已。
更不用提還有一條堪稱「恐怖後媽」的母親河一黃河需要治理。
翻來歷史就知道,有多少王朝的滅亡都或多或少跟這條大河突然開始玩命折騰有直接關聯。
遠了不說,最近的蒙元就是在治理黃河的過程中太不做人引發大規模民變,最終演變成為一場摧毀其統治根基的紅巾軍起義。
所以江湖中的大部分武學宗師和真魔境的高手,壓根就對當皇帝一點興趣都沒有。
在他們看來,坐在龍椅上跟坐在火山口上沒什麼區別。
或許一個王朝剛開國最強盛的幾十年時間裡看起來風光無限,甚至能夠憑藉強大的武力壓制整個江湖。
可一旦這個時代過去了,接下來的日子基本就是受苦、受難、受辱,乃至徹底陷入絕望。
搞不好惹到不該惹的狼人,等王朝滅亡時人家會拿著族譜挨個追殺,直至皇室子孫後代徹底消亡。
當然,除了秦嶺七魔中三個人的腦袋之外,更讓所有勢力感到震撼的是,一直在西北一帶活動的「神拳」姚驛,居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成了武學宗師。
更可怕的是,他現在就在京城,並且住在吳王的府邸上,還跟秦嶺七魔結下了死仇,揚言要將另外四個也送到地下去跟他們的兄弟團聚。
以上這些信息任何一條單獨拿出來都是足以震動整個江湖的大事。
可現在,它們居然如此湊巧的全部趕在這個異常敏感的時間點上一起爆發出來。
不過讓人感到奇怪的是,向來睚眥必報的秦嶺七魔在損失了三個兄弟之後,愣是在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沒有採取任何報復行動。
別說報復了,就連要對他們趕盡殺絕的發言都沒有任何回應。
除此之外,賞金閣的殺手也仿佛在一夜之間全部消失,各方勢力的明爭暗鬥也似乎按下了暫停鍵。
如果不是那些燒毀建築的殘檐斷壁還沒有清理乾淨,恐怕都會認為眼下的京城跟平時沒有什麼不同。
只有極少數了解情況的人明白,眼前這一切不過是暴風雨來臨之前最後的平靜。
此時此刻,在吳王府的練功房內,朱祁鎮正穿著一身緊身勁裝站在空地上,雙拳緊握似乎想要醞釀某種氣勢。
但不知怎麼的,無論他怎樣醞釀都沒有半點變化,反倒給人一種不倫不類非常可笑的感覺。
最終,這個身份尊貴的年輕人只能無奈的選擇放棄,從旁邊的僕人手中接過絲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抱怨道:「該死!為什麼孤試了好幾次都不行呢?所謂的浩然正氣究竟是什麼?」
不用問也知道,朱祁鎮這顯然是在練「九德拳」。
作為一個對武功從不敝帚自珍的人,當杜永得知這位吳王想要跟隨自己學拳後,立馬就將這門蘊含儒家德行思想的武功傳授給對方。
至於能不能學會,那就不關他的事情了。
因為想要練成這門武功,不僅需要極高的天賦和資質,同時在使用該拳法的時候還要發自內心堅信,自己所行之事皆為正義,符合傳統道德價值觀的「善」。
也就是說,凡是能學會並將這門武功發揚光大的人,就算不是那種「俠之大者為國為民」,起碼也得是個雙手不能沾染上無辜者鮮血的「好人」。
所以在傳授這門武功的時候,杜永壓根就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負擔。
更何況對方也支付了足夠的報酬。
畢竟如果吳王想要靠它來成就宗師之境,那就必須終其一生都將自己的道德水平保持在極高的水準。
反之,這輩子都不可能真正學會「九德拳」。
「王爺,您歇歇吧。如果這種拳法真那麼容易就能學會,那天下的武學宗師就不可能這麼少了。」
一旁的王公公趕忙上前寬慰。
作為府上的總管,他可是太清楚自家這位小主子為什麼學不會。
別看朱祁鎮年紀不大,可是幹過喪盡天良的事情卻一點都不少。
像搜刮民脂民膏、買賣人口這種「小事」暫且不提,僅僅是前不久讓那些十三四歲孩子練殺意魔刀,結果導致那些孩子發瘋自相殘殺,起碼死了五六十人。
平日裡更是不把僕從當人看。
被打死的、折磨死的、強暴致死的侍女,數量簡直多不勝數。
就這種人還想要培養出浩然正氣?
別開玩笑了!
王公公覺得自家王爺與其把時間浪費在練這種跟「德」有關的武功,還不如直接去練魔功見效快。
當然,他並不會把心裡話說出來。
他很清楚,以自家王爺的性格最多三天練不出點什麼名堂,很快自己就會選擇放棄。
因為類似的事情早已發生過不知道多少次了。
畢竟年輕人嘛,總想著可以一步登天跳過之前所有不入流的武功,直接學習能夠成為宗師乃至大宗師的絕世神功。
所以每當發現有更好的武功,朱祁鎮就會立刻將原本修煉的武功廢棄。
久而久之,他就變成了那種什麼武功都會一點,但卻沒有一門是可以達到精通的。
「唉好不容易得到能夠成就宗師的武功,可是卻練不出來,這感覺真是糟糕透了。難道這世上就沒有既厲害又簡單的武功嗎?
朱祁鎮的聲音中帶著不耐煩與急躁。
王公公苦笑道:「王爺,宗師的武學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有極強的意境。以這門拳法為例,如果您無法理解並融入其中,那麼無論怎麼練都產生不了浩然正氣。」
「算了,看來這門拳法不適合孤。」
朱祁鎮果斷選擇放棄,緊跟著抬起頭問:「姚大俠夫婦最近兩天在做什麼?」
「姚大俠本人在拿到那些武功秘籍之後,就一直在房間裡翻閱、研究,方女俠則有空就練刀,兩人仿佛絲毫不擔心秦嶺七魔的另外四個殺上門來尋仇。」
王公公不假思索把杜永和陶白這幾天的情況說了出來。
他有點不太明白,這兩人究竟是怎麼敢如此放鬆的。
要知道秦嶺七魔雖說都是真魔境的高手,而且是同門師兄弟,但並不意味著他們的武功都處在同一水平線上。
事實上在這七個人中,老大呂景辰才是那個最厲害的狠角色。
或者說,秦嶺七魔之所以能橫行北方這麼多年沒有被幹掉,都是多虧這傢伙先後幾次在關鍵時刻力挽狂瀾擊退強敵。
「他們沒有出門?」
朱祁鎮明顯吃了一驚。
要知道在這個時代宅在房子裡可跟坐牢沒什麼區別。
尤其杜永和陶白還明確拒絕了參加他舉辦的宴會,幾乎不跟其他江湖人士有任何接觸。
即便是那些慕名而來想要拜師、討教、切磋的傢伙也不例外。
王公公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沒錯!說來也有點奇怪,這位姚大俠雖然表面上總是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可骨子裡似乎不太喜歡跟人交際。我送過去的所有拜帖跟信件,他連看都不看就直接丟掉了。其中有幾個還是江湖上傳聞跟他關係不錯的好友。」
朱祁鎮不以為意的大笑道:「哈哈哈哈!武學宗師嘛,性格怪一點也正常。相比起這個,孤倒是更關心宮裡的情況,以及魏王和晉王最近為什麼突然沒動靜了。」
「宮裡的情況暫時不清楚,但魏王和晉王突然沒動靜肯定是怕了。畢竟咱們府上現在可是有一位武學宗師坐鎮,而他們請來的魔道高手卻並不一定會聽他們的。」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王公公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被察覺到的得意。
儘管他招攬秦嶺七魔的計劃差點鬧出天大的笑話,但卻意外獲得了一位更強大的武學宗師加盟。
也正是憑藉這一點,他不僅沒有受到任何懲罰,反倒更進一步得到了更多的信任。
當然,身為一個聰明人,王公公很清楚是誰給自己帶來了這一切,這幾天一直在想方設法討好杜永。
不僅送去了大量吳王府珍藏的武功秘籍,而且各種珍貴的丹藥、上等兵器和金銀財寶也有不少。
如果對方不是還帶著妻子,他會將府上最漂亮的舞女全部打包送過去暖床。
但這位自以為聰明的太監並不知道,自己搞的這些小動作壓根就沒有半點用處。
因為杜永並不是真的姚驛,更沒有傳統思想那種「士為知己者死」的觀念。
反倒屬於糖衣炮彈打過來,他會把糖衣剝下來吃掉,然後再把炮彈扔回去的類型。
至於感恩————
不好意思,他上輩子的時候已經「感恩」過太多次,早就已經脫敏了。
眼下,杜永正坐在小院的涼亭內,一邊翻閱著手中的武功秘籍,一邊頭也不抬的問「你確定昨天晚上感受到不同尋常的氣息了?」
陶白不假思索的點了下頭:「嗯,沒錯。雖然對方離得很遠不想被發現,但他顯然並不知道我的武功已經精進了。結果在離開的時候不小心暴露了行蹤。」
「哼!看來是秦嶺七魔剩下那幾個來踩點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最多不會超過三天,他們必然會上門來尋仇。做好準備吧,千萬可別讓這些傢伙跑了。」
杜永把手裡的秘籍合上,隨手扔到一旁,明顯是已經看完並學會了。
在他的旁邊,赫然還擺放著足有半米高、厚厚的一摞。
作為異姓王爵中地位最高的存在,吳王府在長達百年中收藏的武功秘籍不可謂不多。
雖然武學等級普遍不高,但龐大的數量本身就是一種優勢。
難怪會有不少處於中下層的江湖中人選擇投靠過來給權貴賣命。
無他,實在是吳王府給的太多了。
相比起在江湖底層苦哈哈的日子,這裡不僅有酒有肉,還有金錢和美女。
最重要的是可以學到更厲害的武功。
「放心,我可不會讓這些美味的繭跑掉。」
陶白伸出舌頭舔了舔誘人的紅唇。
要知道她可是對不久之前那頓大餐記憶猶新,怎麼捨得讓這麼好的「食材」跑掉。
「一會兒那位王公公過來的時候,記得把這些武功秘籍都還給他。」
說罷,杜永起身朝屋內走去。
可還沒等他走出幾步,陶白就盯著那些秘籍一臉驚訝的問:「這麼多武功秘籍你一個上午就全學會了?」
杜永停下腳步,轉過身笑著點了點頭:「是呀,都學會了。不得不說,裡邊有不少武功的立意都相當不錯,給了我很大的啟發。我要去安靜的待上幾個時辰,嘗試著看看能不能悟出新武功來。如果沒有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就直接替我擋回去吧。」
「明白!」
陶白連想都沒想便答應下來。
確切的說,她這幾天最大的作用就是替自家小師父拒絕這些無聊的造訪者。
畢竟當得知京城突然多出一位武學宗師之後,幾乎凡是有頭有臉的人都想要前來見上一見,最起碼先混個臉熟。
就算本人不方便來,也會托下人送一份禮物表示問候。
才兩三天的工夫,光收禮就收了一大堆。
「這裡就交給你了。」
撂下這句話之後,杜永便頭也不回的徑直走進屋內關上了門。
儘管他沒有親手殺死秦嶺七魔中的三個,但親手擊敗其中兩個還是收穫了不少武學經驗和見識的。
其中武學經驗自然是直接拿來提升九德拳和位格奇功,而武學見識剛好可以用來雜糅已有的武學創造新武功。
就在杜永進入頓悟狀態的時候,遠在幾條街之外的魏王府邸內,四個渾身上下散發著駭人殺意的壯漢正齊聚一堂。
為首的傢伙看上去四十歲出頭,正是秦嶺七魔中的老大——呂景辰。
他先是掃了一眼另外三個兄弟,然後才緩緩開口說道:「老二、老四、老五的仇,想必已經不需要我多說什麼。既然敢殺我們的人,就算是皇帝老子也得死。」
「大哥說得沒錯!這個姓姚才剛剛跨過宗師門檻就敢這麼囂張,還揚言要殺光我們兄弟七個。要是不把他大卸八塊,以後咱們還怎麼在江湖上混。」
另外一個剃光了頭髮和眉毛、看上去就干分兇惡的男人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厲聲附和。
可旁邊另外一個略顯消瘦的身影卻眉頭緊皺的詢問:「大哥!你有把握嗎?要知道老二、老四和老五死得有點蹊蹺,甚至連屍體都沒留下來,只剩下三個突然變蒼老的腦袋。
這怎麼看都有點不正常。」
「對!姓姚的身邊那個娘們也需要多加注意。我總感覺她的刀有一股子說不上來的邪性。」
秦嶺七魔中最年輕的老七也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