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干一票大的(2/2)
青兒趕忙爬起來揉了揉眼睛,在看到杜永之後立馬起身問候道:「主人,您回來了。我現在就去給您打水擦臉洗腳。」
「我去給您弄點吃的。」
穎兒也趕忙搓了臉試圖驅散困意。
「不必了,你們都去睡覺吧。我接下來要修煉內功,如果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不要來打擾我。」
說罷,杜永稍微安撫了一下小猴子,然後便直接盤膝而坐開啟養成模式的掛機練功。
眼下距離早上起來自動練功只有一個時辰多點。
就算躺下睡覺也睡不了多久,還不如直接修煉內功心法等晨練結束後再回來補覺。
眼見主人不需要自己伺候,青兒和穎兒只能無奈的對視了一眼,隨後起身走向小院另外一間房子。
由於白關已經被打掃收拾過,這個原本堆放雜物的房子不僅放了兩張床和被褥,而目桌椅板凳、鍋碗瓢盆等生活用品一個不缺。
除了東西太多空間略顯擁擠之外,整體居住環境還是相當不錯的。
兩名少女脫去外衣躺在各自的床上,但不知為何困意全消。
因為杜永跟她們預想中所有的主人都不同。
既不窺探自己身體和美貌,也對苦練的琴棋書畫、詩詞歌舞等才學不感興趣。
這讓從小就學習如何討好男人的揚州瘦馬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姐姐,你說我們未來會怎麼樣?」
青兒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穎兒轉過頭苦笑道:「我哪知道呀。反正咱們現在跟著主人,總比在青樓伺候那些好色的客人強百倍。畢竟一旦破了身開始接客,咱們這輩子就算徹底完了。」
「對了,主人說教我們武功。咱們以後是不是也可以當女俠?」
一提起這件事情,青兒的眼睛裡就透露出興奮的光芒。
「當女俠?你以為學習武功那麼容易嗎?我可是聽說練武可是要吃很多苦頭的。」
穎兒聲音中透露出對未來的擔憂。
青兒則不以為然的反駁道:「再難還能難得過咱們學習琴棋書畫、詩詞歌舞嗎?當初要是學不好,可是既挨打又挨餓,搞不好還會被關小黑屋呢。好幾個跟我同齡的孩子都被活生生折磨瘋了,最後被打死扔到城外亂葬崗一埋了事。」
「快別說這些了。趕緊睡覺,明天還要早起伺候主人洗漱。別忘了主人可是每天寅時都會準點起床練功的。」
穎兒在說完這句話之後便用被子蒙住頭,表現出一副不想再被打擾的模樣。
青兒不高興的撅起嘴翻了個身,望著窗外天空中明亮的月光,腦子裡開始不由自主的胡思亂想。
慢慢的,她意識開始逐漸模糊,最終昏昏沉沉的再次睡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伴隨著屋外傳來一陣叮叮噹噹和劇烈的爆鳴聲,兩個女孩立馬從睡夢中驚醒。
她們趕忙爬起來穿上衣服,透過門縫向外面張望,瞬間看到了令自己畢生難忘的畫面。
只見正處在夢遊狀態的杜永操控若水功真氣,硬生生把整個小院連帶周圍大片區域變成了冰天雪地。
尤其是觀海聽濤掌,每一擊都會掀起恐怖的風暴,讓漫天的雪花隨風飛舞。
如此奇景,對於一輩子沒有見過下雪的南方人而言,簡直就跟魔法和仙術沒有任何區別。
由於氣溫急速降低的關係,兩個女孩都被凍得瑟瑟發抖,趕忙將被子裹在身上,同時從口鼻呼出的空氣也化作肉眼可見的白煙。
「我的天吶!這————這就是主人的武功?」
青兒的聲音在顫抖,身體在顫抖,同時心也在顫抖。
作為揚州青樓培養出來的頭牌,她並不是沒有見過江湖高手,甚至還親眼目睹過有人因為爭風吃醋而大打出手。
可像這種能夠在一定範圍內改變環境、溫度和氣候的武功,別說是見過了,就連聽都沒聽說過。
儘管陶白的殺意魔刀已經全力以赴,每一招都足以令人肝膽俱裂,可是卻連杜永的身都近不了。
刀還沒等靠近,就會被外層堅硬的冰殼擋住。
更可怕的是,她每劈中冰殼一次,自身就會被冰層中的至柔之水真氣攻擊,導致寒意湧入身體和經脈。
此時此刻,陶白的頭髮、眉毛、手臂、臉頰上都已經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當然,與之聯手的石山派大師姐徐雨琴也同樣沒好到哪去,手中的玄鐵重劍也裹上厚厚的冰層D
而且只要觸碰到什麼物體很容易就會被凍上去,需要花費額外的力氣將其拔出。
那種無處不在的刺骨寒意簡直讓她不知道該如何反擊。
「該死!我感覺小師弟的至柔之水真氣越來越難纏了!」
徐雨琴忍不住低聲抱怨了一句。
儘管她很清楚自己的武功進步速度並不慢,甚至在同齡人中算非常快的。
可面對杜永,這種被超越之後距離越來越大的感覺依舊相當不好受。
「師伯,我不行了。在這種寒意侵蝕下,我的真氣消耗太快,再繼續下去搞不好會被活活凍住。」
陶白迅速退出入魔狀態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冷!
太冷了!
如果沒有足夠的真氣抵擋,任何人進入影響範圍經脈乃至血液都會被迅速凍結。
「今天就先到此為止吧。咱們先撤!」
徐雨琴果斷決定提前結束晨練,拉著陶白一起向後飛躍院牆。
當她們不再發動攻擊,處於夢遊狀態的杜永攻勢立馬為止一緩,隨後迅速將擴散出去的至柔之水真氣收回,開始一板一眼的演練招式。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漫天的雪花和院子裡刺骨的寒意就消散了大半。
只有石山仙翁站在位於最高處的屋頂上,遠遠看著自己這位最年幼弟子,過了好一會兒才拿起若水武秘籍摸著下巴上的鬍鬚喃喃自語道:「真是怪哉!這上邊明明沒有任何一句提到過若水功練到高深之處會有寒意。難道是祖師爺忘了寫?還是當初抄錄的時候遺漏了一部分?」
不用問也知道,這位武學宗師還在試圖從本門的秘籍中,找到杜永真氣會帶上寒冷屬性的原因。
他壓根不知道,這根本不是若水功的問題,而是那一滴玄龜之血。
就是因為這一滴神獸之血,讓杜永在不改變運功路線的情況下,愣是把若水功的武學等級從十級提升到十二級。
至陰、至柔、至寒————
在他的手中這門內功心法可以說已經達到了「陰」的極致。
就在石山仙翁拿著秘籍絞盡腦汁的琢磨,不經意之間連鬍子都拔掉了好幾根的時候,陳翠書突然急匆匆的從外面跑進來大喊道:「師父!師父!大事不好了!」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發生什麼把你給嚇成這副模樣?」
石山仙翁一躍從屋頂跳下來,沒好氣的訓斥道。
「我剛接到董炎的飛鴿傳書,他說昨天晚上蘇州城發生驚天動地的大事了。那個前段時間名聲大噪的盜聖白玉湯,不僅強闖緝捕司衙門殺了幾十人,在外牆上留下到此一游的字跡,而且還連夜盜走所有稅金和貢品,眼下整個蘇州城都炸鍋了。知府下令封閉城門和運河,正在挨家挨戶的搜查。」
陳翠書一股腦把杜永昨天晚上幹的好事給說了出來,同時將手中的字條一股腦全部遞給師父。
「什麼?!」
饒是石山仙翁見多識廣,在江湖上混了幾十年,可依舊被這個消息給驚到了,趕忙查看這些由信鴿送來的字條。
由於石山派和大商人董炎之間有密切的合作關係,因此後者得到什麼消息都會第一時間通報。
等看完所有的蠅頭小字,石山仙翁這才倒抽了一口涼氣驚嘆道:「好一個盜聖!好一個白玉湯!天下賊盜多不勝數,但能鬧出這般動靜、敢鬧出這般動靜的,恐怕除了他之外再也沒有第二個人了。」
「師父,緝捕司和官府的人現在都瘋了。因為沒了蘇州的稅金,朝廷邊軍的餉銀和官員的俸祿搞不好就會發不出來,這是要出大事的。」
陳翠書此刻只覺得頭皮發麻,完全無法想像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癲狂的瘋子。
「緝捕司那邊有什麼動靜?」
石山仙翁習慣性的眯起眼睛。
陳翠書輕輕搖了搖頭:「他們應該是被嚇傻了,暫時還沒有任何動作。我感覺京城很快就要派欽差來在蘇州官場上掀起一陣腥風血雨了。畢竟稅金和貢品都丟了,朝廷又迫切需要錢來周轉。這種時候沒有什麼比問罪抄家更能快速解決問題了。」
「哼!蘇州這些貪官污吏也該殺一殺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用不了多久緝捕司就會廣發英雄帖,請包括咱們石山派在內所有江湖有頭有臉的勢力去商量一起對付盜聖白玉湯。」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石山仙翁語氣中透露出一絲輕蔑跟不屑。
「那您準備怎麼辦?」
陳翠書抬起頭看著自家師父,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石山仙翁咧開嘴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說道:「為師打算出門訪友。如果緝捕司派人來,你就帶著你小師弟去一趟。反正無論緝捕司的人說什麼,你們就咬死了為師不在做不了主。」
「啊?您————您把這種事情交給我和小師弟去處理?」
陳翠書整個人都驚呆了。
他做夢都不敢相信,在外人眼裡德高望重的師父居然會甩鍋給自己。
「哈哈哈哈!放心,出不了什麼大事。更何況咱們石山派這一代如果不出意外,下任掌門應該就在你和你小師弟中間選一個,遲早都要學會怎麼跟官府打交道。這次就當是鍛鍊吧。」
石山仙翁拍了拍陳翠書肩膀以示鼓勵,隨後進屋收拾行李連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走了。
看著師父那瀟灑的背影,陳翠書感覺天都塌了,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好傢夥!
緝捕司的人還沒登門拜訪呢,這掌門兼師父就直接先一步跑路。
但凡不是傻子都能看出石山仙翁壓根不想摻和官府的破事,更沒興趣給對方當槍使。
而他這種態度,正是中原名門大派對於韓宋朝廷一以貫之的態度。
意識到這口鍋自己不背也得背,陳翠書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準備轉身下山找小師弟商量商量口半個時辰之後,等杜永晨練完正一邊打哈欠、一邊轉身要回屋補覺的時候,他趕忙上前一把將其拽住。
「等等!師弟,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大師兄請講。」
杜永十分給面子的拱了拱手。
陳翠書也不廢話,用精簡的語言把蘇州城內發生的驚天大案講述一遍,最後才嘆氣道:「師父已經外出訪友去了,並且把這件事情交給咱們倆來應付。師弟你可千萬要有個心理準備。」
「師兄放心,我對付這種事情有經驗,反正咱們只要說正確的廢話,絕對不給出任何實質性承諾就行了。」
杜永滿不在乎的聳了聳肩膀。
反正短時間內,他是不會再用盜聖白玉湯這個馬甲了。
緝捕司的人就算把整個蘇州地界的土翻過來都沒用。
至於皇帝派欽差來殺官抄家,跟他有個屁的關係。
這年頭只要是當官的,屁股下邊就沒有一個是乾淨的。
如果說全殺了可能偶爾會有一兩個冤枉的,但十個裡邊殺九個絕對錯不了。
「正確的廢話?」
陳翠書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杜永笑著回應道:「沒錯!這個解釋起來有點複雜,你到時候看我的眼色行事就行。」
「好吧。反正師傅已經跑了,咱們也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作為整個石山派最「正常」的人,陳翠書現在除了相信自家小師弟之外,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了。
正當他打算轉身離開的時候,杜永突然想起了什麼,迅速衝進屋內拿著一個紫檀木盒子追出來大喊道:「大師兄!等等!我這裡有個好東西給你。」
「嗯,是什麼?」
已經走到大門口的陳翠書停下腳步。
下一秒————
他就看到一顆金色的丹藥迎面飛了過來。
出於本能的反應,陳翠書趕忙抬手接住,緊跟著臉上便浮現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一氣混元丹?你從哪搞到的這種好東西!」
要知道在下山歷練的時候,他可是特地去了一趟百草堂想要訂購一顆,結果人家的回答是沒有。
杜永不以為意的回答道:「昨天有人送給我的。大師兄不是一直想要增加功力的丹藥嗎?趁現在,趕緊吃下去回屋運功。」
「那你呢?我吃了你吃什麼?」
陳翠書並不是那種自私自利的人,反倒第一時間關心起自家師弟。
畢竟石山派不著調的弟子太多了。
他這個做大師兄的平日裡照顧師弟、師妹都習慣成自然了。
「我這裡還有好幾顆,你就放心大膽的吃吧。一顆不夠還可以再來一顆。」
杜永打開盒子將裡邊的一氣混元丹展示給對方看。
「我艹!」
當看到盒子裡還有那麼多的時候,哪怕是平日裡從不說髒話的陳翠書也沒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什麼叫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這他媽就是最直觀的體現。
自己求而不可得的東西,在小師弟這已經多到可以隨便送人了。
「師弟,這是誰送給你的?你知道一氣混元丹多少錢一顆、又有多難買到嗎?」
被刺激到差點吐血的陳翠書在簡單平復了一下心情之後立馬開口詢問。
因為就算是送禮,這份禮也未免太大了一點。
「是青鯊幫的翟幫主。昨天他在蘇州城請我吃了一頓飯,那兩個婢女和這些丹藥都是他送的。」
杜永沒有隱瞞什麼,大大方方的說出一氣混元丹的來歷。
「翟承允?他不是跟你有過節嗎?為什麼要突然要送這麼重的禮?」
陳翠書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唔——我想他可能是怕我故意找茬屠了青鯊幫吧。畢竟我這趟下山歷練的戰績還是挺嚇人的」
杜永思索片刻後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聽到這句話,陳翠書當場就繃不住了,嘴角更是不停的抽搐。
「這都是什麼鬼世道。我處處與人為善、溫良恭儉,可到頭來卻沒有你到處殺人吃混得開。」
「害!大師兄,你這就不懂了。江湖上的本質是弱肉強食,儒家那套禮義廉恥的道德觀在這裡行不通。在這裡你不僅要拳頭大,而且還要經常殺人讓拳頭上沾點血,別人才會敬畏你。遠了不說,就看盜聖白玉湯。之前有多少人誣陷他、給他腦袋上扣黑鍋,不就是因為他沒有殺人嗎?但昨天晚上一過,你看還有誰敢再做這樣的事情?」
杜永趁機給自家大師兄灌輸自己的行為邏輯。
如果是以前,陳翠書肯定會將其視作歪門邪道不予理會。、
但今天,他受到的刺激實在是有點大,甚至覺得小師弟的這番話好像有點道理。
畢竟殘酷的現實就擺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