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皇帝的賞賜(1/2)
第106章 皇帝的賞賜(1W求訂閱)
「我————我爹怎麼樣了?」
在看到大將軍臉色蒼白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在路上受了不小刺激的少女立馬精神崩潰,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六神無主。
儘管她一直都很叛逆,討厭父親對自己過於嚴苛的管束,渴望能擺脫家庭的束縛去闖蕩江湖。
但現在看到那個像擎天之柱一樣從不低頭的男人倒下了,內心之中突然空落落的,感覺就像是一直在頭頂遮風擋雨的傘突然沒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難受,以及對人生和未來的迷茫。
「不用擔心,大將軍只是傷的比較重,而且傷勢已經被妥善處理過了,估計差不多四天左右就能醒過來,不出半個月就能下床。」
杜永直截了當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他的醫術已經達到60多點,因此只要看上一眼,連診脈都不用,就知道一個人大概的身體健康狀況。
「杜少俠說的沒錯。御醫治療過後也是這麼說的。唉——這次我們可真是栽了一個大跟頭,好多兄弟死的死、傷的傷,活下來的就算養好傷以後恐怕也只有退隱一條路。」
胡逐瞥了一眼自己衣服下面空蕩蕩的右臂無奈嘆氣。
作為活下來半數人中的一員,他很清楚失去這條胳膊之後自己的武功至少會下降四成。
別說是報仇了,能不能保住現如今在軍中的職位都不好說。
要知道軍中高手最重要的職責之一就是衝鋒陷陣。
不僅要在大軍團戰爭中擊敗敵人陣營中的高手,還得殺出一條血路破陣、斬將、奪旗、先登。
執行如此危險的任務沒有一身好武功是絕對不行的。
「知道是誰幹的嗎?或者說你們有沒有什麼線索或懷疑對象?」
杜永直截了當跟面前的當事人打聽起了遭遇截殺的情況。
雖然他並不打算摻和這種明顯牽扯到政治鬥爭的事件里,但不摻和跟不了解是兩回事。
胡逐苦笑著搖了搖頭:「除了游間派的馮常之外,其餘參與襲擊的蒙面人我們一個都沒認出來。尤其是他們的武功,個頂個的詭異狠辣,簡直就像一群不要命的瘋子。看到我丟掉的這條胳膊了嗎?那個傢伙可是直接用自己的一條胳膊跟我換。」
「所以————這些人有很多應該都是從小培養出來的死士或殺手?」
杜永感覺自己好像抓住了關鍵線索。
「沒錯。而且我感覺,對方的武功非常極端,根本不像是中原的流派。」
胡逐不假思索的給出肯定答覆。
因為一般的江湖中人就算臨時干點殺人越貨之類的買賣,也絕不會對自己如此狠辣。
杜永若有所思的點了下頭:「好吧,我想我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另外,你們抵達京城之後,皇帝和緝捕司就沒有派點人保護這座府邸的安全?」
「沒有。事實上大將軍陷入昏迷沒多久,朝廷就傳出消息說要推舉一個人接替他鎮守宣府。眼下京城各方勢力從上到下都在圍繞著這個職位相互爭鬥,哪裡有理會我們。」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胡逐語氣中明顯流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飾的委屈、憤怒與怨恨。
畢竟再怎麼說,他們也是為韓宋和皇家立下過大功的人。
可結果呢?
當失去利用價值之後,立馬就被當作棄子丟掉了。
雖然在錢財方面給予了補償性的安撫,但這顯然不是他們想要的東西。
「聽起來是挺讓人寒心的。不過從另外一個角度考慮,這其實也算是一件好事。起碼大將軍暫時離開了政治漩渦的中心,而且在他醒來之前對所有人都不構成威脅。」
對於皇帝這種把人當工具的操作,杜永倒是並不感到太奇怪。
因為權力這種東西要遠比財富稀缺的多。
尤其是在封建時代,能執掌大權的位置往往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
當一顆蘿下開始乾癟、腐爛的時候,作為園丁的統治者就必須將其挖出來給健康的蘿蔔騰地方。
這也是為什麼大多數優秀的帝王都會落得一個性情涼薄的評價。
不是他們不想優待功臣在歷史上留下一個好名聲。
而是必須確保把最適合的人安排到最適合的崗位。
否則整個國家機器的運轉就會出問題,甚至是從內部迅速崩潰瓦解。
一般來說,只要能在事後給足賞賜和爵位,哪怕對方心裡有不滿和怨恨也會乖乖服從。
當然,如果不服密謀造反就更好了。
屆時皇帝就有了足以服眾的理由將其連帶整個家族徹底剷除。
「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是安全的?「」
胡逐無疑是個聰明人,立馬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杜永意味深長的點了下頭:「只是暫時。另外,我建議你看住這位大小姐,千萬別讓她四處亂跑。眼下的京城可以說是風雲變幻,她這種小白兔很容易成為虎豹豺狼的獵物。」
「明白,這段時間就讓小姐儘量留在府里給大將軍盡孝吧。」
胡逐深以為然的點了下頭。
正當他張開嘴還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一名僕人突然急匆匆從外面跑了進來,滿臉緊張的通報導:「宮裡的李總管來了,他就在門外聲稱要見杜永、杜少俠。」
「李總管?宮裡?」
杜永微微愣了一下。
因為他從穿過城門到現在一共也不超過兩刻鐘,甚至進入這座府邸後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即便有人知道自己進城了,理論上也不可能如此快就做出反應。
胡逐則一臉嚴肅的解釋道:「李總管是陛下身邊的親信,同時也是一名內功精湛的高手,甚至有傳聞說他早就已經是武學宗師了。不過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大概率是來傳旨請你們進宮接受封賞的。記住,皇宮可不比江湖那樣自由,千萬別亂走亂看,而且態度也要恭敬一點。」
「不用那麼緊張,我又不是那種無法無天的瘋子,該守的規矩還是會守的。」
杜永不以為意的撇了撇嘴,眼神中絲毫沒有半點對於皇權的敬畏。
畢竟作為一名現代人,他非常清楚古代帝王的權力根本沒有很多人想像的那樣至高無上、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而是一樣會被各方勢力掣肘。
尤其是水平不行的皇帝,被母親、大臣、外戚勛貴架空的大有人在。
別說他們,就連秦昭襄王、漢武帝這樣被公認的雄主,繼位初期還不是一樣被壓得死死的。
最重要的是,在杜永看來,大將軍返京半路遭到截殺這件事情本身,就意味著韓宋在位的皇帝正在失去對局勢的掌控。
現如今的他雖然還坐在龍椅上,可其實只不過是政治遊戲中一個比較有實力的玩家而已,遠遠達不到成為裁判的程度。
無視了胡逐那略顯怪異的眼神,杜永跟隨僕人來到門口,一眼就認出了所謂的「李總管」。
因為對方穿著品級極高的太監服飾,而且下巴上沒有一根鬍鬚,整個人總是下意識保持弓腰低頭的姿態。
要知道在這個時代,稍微上了點年紀的男人都會留鬍子,只有從小被閹割過,雄性激素分泌不足的太監才會沒有鬍鬚。
「好一個英俊瀟灑的翩翩少年郎。不愧是讓陛下連續念叨了半個多月的英才。」
李總管率先開口用一種近乎恭維的語氣打了個招呼。
「公公謬讚了,我只不過是個才踏入江湖的後輩,當不起皇帝陛下的厚愛。」
杜永表面故作客氣的禮貌回應,但同時內心之中卻已經把警惕提升到最高。
畢竟被皇帝本人念叨了半個月可不是什麼值得驕傲、慶幸的事情。
恰恰相反!
這意味著在皇帝本人的眼中,他已經具有了很高的威脅性或可利用的價值。
「少俠太謙虛了。走吧,跟咱家進宮去面聖,陛下可是等了你好久呢。
說著,李總管伸出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只有我?」
杜永下意識皺起了眉頭,同時回頭瞥了一眼身後的大師姐、余長恨和自己的便宜徒弟。
李總管笑呵呵的說道:「是啊,只有你。至於這幾位,他們的封賞稍後就有人負責送過來。」
「師弟————」
徐雨琴眼睛裡透露出一絲緊張。
她可不是傻瓜,能看出這次來自皇帝的邀請搞不好是一場鴻門宴。
「師姐安心,我去去就回。」
杜永給了自家大師姐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隨後在對方的指引下走進一頂轎子。
當他坐穩之後,四名身強力壯的轎夫便立刻將其抬起,徑直朝皇宮所在的方向進發。
這四個轎夫明顯有不俗的武功在身,不僅抬的十分平穩,而且速度也非常快。
沒過一會兒工夫便穿過戒備森嚴的宮門進入到內部。
也不知道是因為有李總管帶領的關係還是其他什麼原因,整個過程沒有遭到任何阻攔跟搜查。
這對於一個要見皇帝的人來說著實是有點不可思議。
杜永還以為自己得把身上所有的武器都暫時交出去呢。
不然他要是真想做點什麼,明年的今天就應該是老皇帝的祭日了。
可偏偏好像所有人都遺忘了這件事情,就任由他帶著一柄劍、一把刀,還有懸絲刀和隱藏在腰帶下的淬毒飛刀,以及幾瓶見血封喉的劇毒堂而皇之進入皇宮。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難道高武世界的皇宮守衛都這麼鬆懈嗎?
還是說皇帝身邊有什麼高手護衛,所以並不在意這些?
又或者皇帝想要通過這種方式來展現自己的氣度和信任,然後趁機嘗試著拉攏?
正當杜永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轎子突然停下並被輕輕放到地上。
緊跟著李總管的聲音便透過帘子傳了進來。
「杜少俠,地方到了,請出來吧。」
呼—
杜永暗自做了個深呼吸穩住心神,隨後撩起簾幕走出來,結果一眼就看到正前方金碧輝煌的宮殿。
不過與他上輩子去首都旅遊見過的紫禁城不同,韓宋的皇宮明顯繼承了趙宋的風格,整體上並沒有那麼大氣,反倒給人一種干分精巧雅致的感覺。
尤其是庭院、假山和花草的布置,簡直跟江南和蘇杭一帶權貴富商家的庭院如出一轍。
「進去吧,陛下就在大殿裡等你。」
李總管再次做了個請的動作,並且絲毫沒有跟進去的意思。
「多謝!」
儘管這趟皇宮之旅處處都透露著一種詭異氛圍,但杜永還是禮貌的道謝並帶著一身的危險物品跨過門檻。
當進入室內的剎那,一個五十多歲老人的面孔首先映入眼帘。
他穿著一件明黃色的龍袍,頭戴束髮金冠,整個人坐在椅子上散發著不怒自威的氣勢。
毫無疑問,這位就是當今中原大地的最高統治者,韓宋王朝的第六位帝王一韓岳。
由於有武功的關係,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稍微年輕一點,年輕的時候應該也算相當英俊,從護體真氣的程度來判斷內功應該不算差。
起碼要是真的遭遇刺殺,絕對是有一定逃跑乃至還擊的力量。
「見過皇帝陛下。」
杜永抱拳微微屈身行禮。
「免禮。你可真是讓朕好等啊。」
老皇帝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同時上下打量著眼前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股銳氣的少年。
跟緝捕司傳回來的情報一樣,無論相貌還是氣質都是一等一的。
「沒辦法,師伯住的地方太遠,而且中途還遇到了一些小小的意外。早知道這條線那麼難走,我當初就選更近一點的地方了。」
杜永擺出一副無奈的樣子。
他現在根本搞不清楚這位皇帝葫蘆里究竟賣的什麼藥,竟然敢不帶任何護衛和保險就這樣單獨見全副武裝的自己。
「哈哈哈哈!說起這件事情,朕還真得謝謝你。因為要不是你在回來的路上殺了阿剌知院,北方的局勢可不會像現在這樣平靜。根據探子回報,他原本可是打算趁機突襲大同馬踏山西的。真要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搞不好連帶京城周邊都要震上三震。」
提起這件事情,老皇帝終於忍不住笑了,而且笑的非常開心。
沒辦法不開心!
要知道這可是一位草原武學宗師,而且還是大宗師—阿木爾的弟子。
最重要的是,這傢伙居然為了權力隱藏實力,看樣子似乎是想要取代也先成為草原新的霸主。
如果真被他得逞了,那對於韓宋來說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可現在呢?
就是這樣一個隱忍的野心家兼梟雄,居然像個笑話一樣死在一個十二歲少年的手中。
沒有任何陰謀詭計,就是在正面的一對一廝殺中落敗。
不僅如此!
隨著阿刺知院的死亡,草原上的兩股政治勢力還因此陷入了內亂,估計一時半會兒都分不出勝負。
原本的軍事壓力和危機就這樣瞬間消弭於無形。
世界上還有比這更美妙的事情嗎?
老皇帝甚至都懷疑,這是祖宗為了獎勵自己這些年幹得還不錯所以顯靈了。
而且以後就算阿木爾要尋仇,找的也是杜永和石山派。
「這麼說我還間接幫朝廷解決一個大隱患?」
杜永故意裝作吃驚的樣子瞪大眼睛。
老皇帝笑著點了點頭:「是啊,你又立下大功一件。說吧,想要讓朕賞賜你點什麼?
要知道對於你這樣的少年英傑,朝廷從來都不會吝嗇。」
如果換成正常的世界,聽到皇帝說這樣的話應該立刻跪下來以退為進表表忠心,然後說出「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如此一來,就能在皇帝心目中留下一個好印象,給未來的仕途和富貴打下堅實基礎。
只可惜,這是一個高武世界,皇帝在江湖人士的眼裡既不神聖也不高貴。
所以杜永僅僅是聳了聳肩膀開玩笑道:「我還是個孩子,哪裡知道什麼東西可以要、
什麼東西不能要。反正不是爵位、官職這種壓根沒用的東西就好。」
「哦」」
老皇帝眼睛裡閃過一絲異色。
因為剛才這番回答可不是什么小孩子能說出來的,而是旗幟鮮明的與官府和朝廷做了切割。
換而言之,杜永已經委婉拒絕了一切形式的招攬。
只是老皇帝沒有想到,一個十二歲的少年居然會有這樣的見識和心性,而且那雙眼睛始終平靜如水,沒有一丁點興奮、激動或期待之類的反應。
這可不是充滿朝氣和熱血年輕人該有的狀態。
要知道就連生在皇家的龍子龍孫,在見到他這個皇帝的時候都依舊會不可避免表現出一些諸如敬畏、恐懼、害怕,以及想要從其手中得到某些東西的渴望。
所以老皇帝從來都不怕臣子或子女們有野心、有欲望。
恰恰相反!
在他看來這些有欲望、有野心的人才好控制,能夠為自己所用。
反倒是那些無欲無求不為外物所動的人最可怕。
因為這種人一旦認定某個目標,就會始終朝著該目標不斷邁進,任何誘惑、干擾對他們而言都是無效的。
大宗師是這個樣子,那些名門大派同樣也是如此。
老皇帝本來還想要趁著杜永才拜入石山派不久,而具非常非常的年輕缺乏經驗跟閱歷,看看能不能將其招募至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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