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綿雨劍向晴(2/2)
整整消耗了兩桶水直到第三桶的時候,水的顏色才終於恢復正常。
洗過澡之後,他們吃了一頓非常具有草原特色的烤全羊,然後躺在床上早早的睡下。
第二天一大清早,杜永準時在院子中醒來。
而他對面赫然是渾身上下已經被汗水浸透、正氣喘吁吁站在原地的便宜徒弟陶白。
不用問也知道,這個女人又自己跑來當陪練了。
要知道由於「無我無相」這個天賦的影響,杜永在沒有意識的時候是會自動對周邊一切帶有攻擊性的動作做出反應。
換言之,只要有人介入他的晨練,那麼對方立刻就會遭到對等的反擊。
但通常來說只要沒有殺意,反擊就會維持在點到為止的切磋狀態。
陶白就是利用這一點,每天早上都會陪練整整一個時辰,以此來鍛鍊自己的魔刀。
「你又入魔了?」
杜永盯著便宜徒弟那雙不斷閃爍的眼睛問道。
「嗯!」
陶白擦了擦額頭和脖子上流下來的汗珠,微微點了下頭。
此刻的她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而且握刀的手微微顫抖,明顯是有些脫力了。
「去沖個澡冷靜一下吧。別急,雖然你也算得上是天賦異稟,但真魔境沒那麼容易跨過去。」
杜永掃了一眼對方的角色面板狀態,果然發現了「力竭」兩個字,同時真氣一欄也赫然降低到個位數字。
確切的說,這是陶白每天早上都要經歷的一幕。
畢竟她一共也才不到三千點真氣上限,在沒有進入雙魔共舞狀態下得不到外來真氣補給,最多揮刀一個時辰就會被徹底榨乾。
如果是全力爆發狀態可能也就三四十招。
不過好在杜永創造吞月魔刀的時候融入了嗜心魔功的特點,所以回氣相對而言比較快。
用不了小半天,消耗的真氣就會逐漸恢復。
「小師父,我總感覺自己的真氣不夠用,要怎麼才能提高自己的內功修為?」
陶白在返回自己房間的時候突然停下腳步歪著腦袋問了一句。
杜永干分乾脆的回答道:「這個暫時也沒什麼太好的辦法。因為你的根骨和經脈特殊,只適合修煉魔功。也許等以後遇到修煉魔功的邪道高手,我可以從這些人身上獲取一些內功心法,然後再創造一套適合你修煉的魔功。但在此之前,你就先繼續修煉吞月魔刀吧。」
「哦,好吧,那就等咱們返回中原之後,再去找那些修煉魔功的邪道高手。
對了,小師父,你要不要進來跟我一起洗?」
陶白微微翹起嘴角發出足以令人產生無限遐想的邀請。
「不用了。我又沒出汗,沒必要在大清早上就洗澡。」
杜永連想都沒想便一口回絕。
因為類似的調戲跟誘惑在這一路上早就反覆上演,他早就有點習慣乃至麻木了。
「是麼,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陶白露出失望的表情,緊跟著走進屋半掩著門開始脫下衣服和鞋子。
透過門縫依稀可以看到掛在架子上的裙子,還有一閃而過的赤足和小腿。
隨後便是一陣水澆在身上發出的嘩啦啦響聲。
不得不說,這種好像看到了、又好像什麼都沒看到的朦朧感,給人帶來的刺激要遠遠超過那些高清無碼的小視頻。
畢竟想像和腦補出來的畫面才是最令人心動的。
就在杜永原地愣神的時候,突然感覺後腦傳來一陣勁風。
出於下意識的第一反應,他立馬轉身施展擒拿手,瞬間便抓住一個小小的拳頭。
定睛一看,原來是自家大師姐。
「哼!你的魂又被那個騷狐狸勾引走了?」
徐雨琴聲音中明顯帶著一絲怒氣。
「怎麼,師姐這是吃醋了?不如我陪你一起去洗澡如何?」杜永故意貼在耳邊用充滿誘惑的聲音低語道。
「啊!你這個混小子想死啊!」
徐雨琴顯然沒有料到這一手,立馬像受到驚嚇的兔子用力推開杜永,一個箭逃出好幾米開外,從脖子到耳朵根子頓時變得通紅。
「哈哈哈哈!讓你背後偷襲我。」
惡作劇成功的杜永忍俊不禁的笑出了聲,收起刀劍返回屋子裡開始洗漱、穿衣。
簡單吃了點早飯之後,他獨自一人來到師伯居住的小院。
「你來啦。」
向晴今天一改昨日和藹可親的老嫗模樣,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銳氣,手上更是多出了一把三尺長的劍。
「師伯早。」
杜永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你還在等什麼?快讓我看看師弟口中的驚世奇才究竟是什麼樣子。」
當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的剎那,向晴手中的劍瞬間出鞘,在空氣中形成一片連綿不絕的劍雨。
饒是杜永見過不少厲害的武功,但依舊產生一種無孔不入、無法抵擋的感覺O
他顧不得多想,馬上一邊施展水無常形的輕功閃避,一邊苦笑著問:「師伯這是想要考較我的武功?」
「少廢話!趕緊把你會的東西都亮出來讓我這個老太婆開開眼。」
說話的工夫,向晴再次攻出數十劍,差點就將衣角給削了下來。
「請師伯指教。」
面對差不多跟師父石山仙翁是一個級別的武學宗師,杜永壓根不敢有一丁點怠慢,立馬將若水功運轉到極致,同時雙手灌注真氣對著迎面刺過來的劍狠狠拍上去。
轟!!!!
僅僅一擊,整個小院上空便迴蕩著驚濤駭浪之聲。
地上的樹葉與雜草更是被氣浪吹得飛上半空,如同漂浮在水中一樣上下浮動,根本連落都落不下來。
「好!好一個若水功!好一個觀海聽濤掌!想不到師弟連這兩門絕學都傳給了你。」
向晴語氣中透露出毫不掩飾的驚喜。
作為石山派的一員,她當然不可能不知道若水功究竟有多麼難練,更清楚觀海聽濤掌要發出驚濤駭浪之聲需要怎樣雄厚的真氣。
即便是當年被定為下一任掌門的葛燁,也是在二十五歲左右的時候獲得學習觀海聽濤掌資格,接近三十五歲才能打出驚濤駭浪之聲。
可眼前這個少年竟然能在十二歲便做到如此程度。
如果這還不算是驚世奇才,那天下就沒有驚世奇才了。
是的,觀海聽濤掌中的「觀海」與「聽濤」兩個詞並不是指讓修煉者去看大海、傾聽海浪的聲音,而是要把對手淹沒在如同海浪一樣恐怖的掌力與波濤聲之中。
也就是說,觀海聽濤全部是說給敵人聽的。
據說所有死在這門掌法之下的倒霉蛋,最後臉上全都是恐懼跟絕望,就如同在海上遭遇風暴的水手一樣。
轟!轟!轟!轟!
LV7熟練度的觀海聽濤掌在杜永手中就如同法術一樣,讓整個院子都處在一種恐怖的壓力之下。
幾隻受到驚嚇的老鼠想要從屋子裡鑽出來逃走,結果剛跳過門檻的剎那,便啪的一聲被無形真氣給當場拍成「鼠片」。
至於那些螞蟻和蟲子更是連一秒鐘都活不過就變成了地上、牆上大大小小的黑點。
「這————這是————」
被聲音吸引過來的阿茹娜張大嘴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景象。
因為這一幕完全超出了她對於武學的理解。
尤其是天空中那些隨掌風上下起伏宛如漂浮在水面上的樹葉跟雜草,怎麼看都像是故事裡神仙或妖怪的法術。
其餘花青派的弟子也都紛紛從各自的小院裡跑出來,目瞪口呆注視著自家師父與杜永之間的打鬥。
等一套觀海聽濤掌打完,院子裡的兩人不約而同收招落地。
向晴那張略顯蒼老的臉上浮現出滿意之色:「不錯,看來我石山派也要出一位大宗師了。不過你會的武功應該不止這一門掌法吧?師弟在信里說你有一招劍法很厲害。」
「額————師伯,那招劍法叫驚鴻一劍,如果配合若水功的話威力會很驚人,就連我也有些控制不住。」杜永略顯尷尬的解釋道。
「沒事,儘管使出來。要知道你師父可是在信里讓我指點一下你的劍術呢。
「」
向晴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劍身,整個人的氣勢為之一變。
如果說剛才劍雨給人的感覺是無孔不入,那現在就是一種無懈可擊的完美防禦狀態。
仿佛無論從什麼角度發起攻擊都會在下一刻被擋下來。
這種感覺非常的玄妙,以至於杜永看了半天都不知道該如何出手。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這種狀態實際上就是師伯的武學真意,同時也是「綿雨劍」這個江湖稱號的由來。
其中「雨」的部分應該就是攻擊時無孔不入,而「綿」則指的是防禦時無懈可擊。
只不過剛才在使用「雨」的時候這位老人並沒有太認真。
不然杜永還真沒把握完全閃避或擋下來。
可現在到使用「綿」的時候卻變得異常認真,哪怕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被武學真意所籠罩。
「呼——師伯小心了。」
杜永緩緩拔出由自己親手打造的寶劍,開始將若水功的真氣注入其中。
很快,格外纖細但卻非常厚的劍身上邊便開始發出陣陣極其細微的尖銳聲響O
那是真氣高速流動與空氣劇烈摩擦產生的震動。
要知道當初在想到這一招的時候,杜永若水功還停留在LV5,可現在卻已經LV8了。
所以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當注入的真氣總量突破臨界點,原本的氣瞬間被轉化成至柔之水。
僅僅是一次輕微的揮動,劍便立刻引發空氣劇烈爆鳴,連帶著周圍掉落在地上的樹葉和雜草也被攪得粉碎。
「就內功心法而言,你已經把若水功運用到了極致,接下來就要看你的劍法如何了。」
由於是師出同門的關係,向晴僅僅看了一眼就明白劍身上纏繞的真氣是怎麼回事。
不過這顯然不能歸類到劍法之中。
它嚴格意義上來說是內功的高級運用。
「驚鴻——一劍!」
杜永雙腳猛然發力,整個人瞬間從原地消失。
在極致速度的加持下,他身形就仿佛一往無前的弩箭,剎那之間便跨越了足有三丈的距離。
可就在即將觸碰到師伯的剎那,後者手中的劍突然動了,以一種他根本看不懂的軌跡畫了個半圓。
下一秒————
鐺!鐺!鐺!鐺!鐺!
杜永只感覺在電光火石之間,自己手中的劍的前端被連續撞擊了數十次,最終不可避免的改變了軌跡。
由於驚鴻一劍的精髓是一往無前,因此一旦出劍招式根本沒有任何變化。
最終,他的劍刺在了旁邊一顆老樹的樹幹上。
轉瞬之間,這棵樹便被劍身上環繞的至柔之水真氣撕成碎片。
那恐怖的景象就仿佛整顆樹被神秘力量解離了一樣,當場化作漫天飛舞的木屑。
剛才發生了什麼?
杜永收起劍轉過身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師伯,以及對方手中的長劍。
「呵呵,你很困惑,不是嗎?」
向晴抿起嘴角笑了。
她終於明白師弟為何會在信件中對這個最年幼的弟子極盡吹捧。
要知道如果換成別人,可能連自己出劍的殘影都看不清楚。
可這個少年不僅看到了,而且似乎還有所感悟。
「師伯,您是怎麼做到的?」
作為一個勤奮好學的好孩子,杜永立刻發揮了不懂就問的優良傳統。
「很簡單,歸根結底就在一個綿字。在我看來,一往無前的劍勢固然令人難以抵擋,但卻缺少了很多變化。所以我出劍從來不會全力以赴,而是會留下足夠的餘力。如此一來,不管對手的招式如何變化,我都永遠比他變化的更快。所以你剛才感受到的快速撞擊,說白了就是劍術與真氣在短時間內相互作用的結果。」
說著,向晴再次揮劍畫了個半圓,重現剛才的一幕。
這一次,杜永終於清楚看到了師伯的劍在落下來剎那,竟然不停地劇烈搖擺震動。
原來剛才短時間內連續的撞擊是以這種方式實現的。
儘管每一次搖擺所施加的力量都並不算多,但頻率卻高得嚇人。
再加上真氣的作用,自然就能改變驚鴻一劍的軌跡。
這不光是一種唯心的武學真意,更是對於力學方面的高級運用。
同樣的,這種技巧不光可以用在防禦上,也能用在進攻上。
只要劍震動的頻率夠快,不僅能破壞對方招式的連貫性,而且在撕開護體真氣的時候也更容易。
真不愧是師父石山仙翁的師姐,「綿雨劍」的稱號也恰如其分。
「原來如此————」
杜永浮現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腦海中更是產生了一個新的想法。
他突然覺得驚鴻一劍應該可以跟梁蕭的傾城劍法相互融合,再加入師伯綿雨劍的精髓。
如此一來,這一式劍招必然會變得更加趨於完美。
「你學會了?」
向晴饒有興致地問。
「嗯,學會了,感謝師伯指點。」
杜永也學著剛才那一幕,揮舞手中的劍在空氣中畫了個半圓徑直杵向地面一塊石頭。
啪!
這塊石頭應聲被高頻率的震動所碾碎。
只不過他的劍有些太粗了,就如同一根拍扁的鋼筋,所以震動的並不像普通長劍那樣明顯。
「好!果然一點就透。來,再跟我學這連綿劍雨————」
眾所周知,沒有任何一個老師會不喜歡聰明的學生。
尤其是杜永這種無論什麼武功都能一學就會的天才。
在接下來的一炷香時間裡,向晴毫無保留把自己引以為傲的劍法悉數傳授,哪怕是武學真意的部分也不例外。
因為她很清楚,自己這些女弟子中沒有一個有足夠的天賦能學習這套劍法。
所以與敝帚自珍等著失傳,還不如傳授給杜永重新帶回石山派去。
至於那些圍觀的徒弟能學會多少,就要看她們自己的天賦跟悟性了。
就這樣,杜永整整在山上住了四天,每天都在高強度跟師伯進行武功方面的切磋,並且把自己學會的海量武功也都一一展示出來。
如果說最開始的時候,阿茹娜等女弟子還對自家師父偏心感到有點不滿,那在看到這些之後就只剩下深深的震撼了。
她們完全無法想像,一個人怎麼能同時掌握那麼多種無論是風格還是路數都截然不同的武功。
尤其是當杜永揮舞魔刀的時候,那駭人的殺意甚至會讓心性稍差一些的人產生認知錯誤和恐怖的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