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斬宗師(2/2)
「看來只能孤注一擲了。我有一招,需要一點時間來蓄力,你們倆能頂得住不?」
徐雨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沒問題!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讓敵人打擾到你。
余長恨毫不猶豫給出保證。
「十息!我還能再堅持十息!」
陶白目露凶光,兩隻眼睛迅速變得一片血紅,沸騰的殺意瞬間像巨浪一樣撲向正前方的敵人。
「好!那就給我爭取十息時間!」
徐雨琴猛然間把玄鐵重劍往地上一插,整個人閉上眼睛不再理會外界的一切,而是進入到某種專注狀態。
環繞在她身上的護體真氣居然在短短不到一息便消失了。
「好機會!殺了那個小女孩!」
百騎的指揮官敏銳察覺到了這一點,立馬向所有人下達了攻擊命令。
眨眼之間,來自四面八方的長槍和弓箭便如潮水般襲來。
「媽的!老子跟你們拼了!」
余長恨這會兒明顯發了狠,非但沒有選擇後退閃避,反而主動迎上去,將九絕刀法中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精髓發揮到極致。
突然之間,他感覺自己進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仿佛周圍時間流速不知怎麼的變慢了。
之前看不清楚或顧及不到的地方,此時此刻完全就像慢動作一樣被看得清清楚楚。
儘管還不太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但余長恨還是下意識先一刀把刺向胸口的長矛劈開,緊跟著扭動身體讓另外一支長矛緊貼著咽喉擦了過去,血珠順著劃開的傷口飛濺而出。
與此同時,他左右兩條腿也分別卡住兩支長矛,用僅剩的一隻手抓住迎面飛來的箭矢,最後才反手劈出最後一刀。
噗——
伴隨著一道沖天的血柱,這個近乎完美的陣型終於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破綻。
「陶白!!!!!!看你的了!」
在不到一秒鐘時間內完成這一系列無比精準的動作後,余長恨感覺自己的身體就像被掏空了一樣,根本使不出半點力氣,只能扯著嗓子大喊。
「殺!」
陶白的魔刀沒有令他失望,直接就化作一道殘影衝進那個微小的缺口。
凡是刀光閃過的地方立馬便是腥風血雨。
僅僅一刀,便有四具無頭的屍體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這四個死去的人所釋放出來的血煞之氣,頓時讓原本真氣已經快要被榨乾的陶白如同久旱逢甘露,蒼白的臉色頓時浮現出一抹潮紅。
「來人!補位!」
儘管一下子就死了五個兄弟,可百騎的指揮官卻並沒有任何慌亂,反倒是沉著應對,迅速調集力量將撕開的缺口堵上。
還沒等陶白來得及繼續擴大戰果,就被一輪弓箭齊射加密集的長矛陣給堵了回去。
事實證明,想要破除這種經過特殊訓練的結陣親兵,有且只有一種辦法,那便是以壓倒性的強大力量碾過去。
否則大概率會被活活耗死。
不過好在得到些許血煞之氣的補充後,陶白終於有了一絲喘息之機,迅速凝結刀氣連續兩刀將圍上來的敵人擋住。
余長恨也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勉強舉刀迎敵,只為給陷入沉寂的石山派大師姐爭取時間。
五息————
六息————
每一次吸氣和呼氣,都讓兩個正在拼命的人感覺時間好像比平時慢了干倍。
當第十息到來的剎那,徐雨琴猛然間睜開眼睛,一股如同波浪一樣的強勁真氣瞬間席捲全場。
還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她手中的玄鐵重劍便直接旋轉著飛了出去。
恐怖質量所帶來的動能,再加上灌注在劍身上的真氣,從陶白的頭頂飛過時直接削下一小撮白色的頭髮。
那驚人的氣勢愣是讓這位天魔女出現了片刻的愣神,好像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東西。
下一秒————
玄鐵重劍就將百騎組成的防禦性真氣撕碎,當場將超過十個人連帶身上的鎧甲攔腰斬斷。
鮮血、腸子、內臟和斷裂的脊椎瞬間散落一地,痛苦的慘叫與哀嚎更是不絕於耳,場面看上去異常血腥慘烈。
可即便如此,玄鐵重劍的速度仍然沒有絲毫慢下來的跡象,仍舊在繼續往前飛,將沿途所有試圖阻擋自己的傢伙砍成兩半。
「就是現在!衝出去!」
徐雨琴一把拽起已經脫力的余長恨,與陶白一起跟在玄鐵重劍後面突出重圍。
「不!快攔住他們!絕不能讓他們逃出去!」
百騎的指揮官這會兒終於回過神來,聲嘶力竭的沖手下兄弟怒吼。
因為他非常清楚一旦失去了陣型的壓制,自己等人根本不可能壓製得住這些江湖上的高手。
但遺憾的是一切都太晚了。
幾個起落,石山派大師姐便與兩名同伴殺了出去,並且重新拿回心愛的玄鐵重劍。
正當她想要反殺一波的時候,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聲慘叫。
側目一看,原來是杜永手中的魔刀不知何時,竟然神出鬼沒般穿過阿刺知院的格擋,直接將他的一條手臂給砍了下來。
雖然在至剛至陽的灼熱真氣保護下,傷口迅速止血並沒有危及到生命,但卻讓他陷入了極為危險的境地。
阿刺知院很清楚,哪怕失去一條手臂這樣的重傷令其自身的真氣再次迎來暴漲,也難以挽回頹勢。
不用問也知道,這一刀絕對是觸發了「瞬殺」。
只可惜砍中的並不是脖子而是手臂。
「一隻手持矛,你還跟得上我的速度嗎?」
杜永瞥了一眼掉落在地上的粗壯胳膊,聲音中無悲無喜,就好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因為這一刀是入魔託管的半邊身體砍的,所以他本人並沒有任何感覺。
更何況上善若水的武學真意就是讓人保持心態平和,始終處於絕對冷靜的狀態下。
「你是怎麼做到這一點的?」
阿刺知院強忍著劇痛抬起頭,用兩隻眼睛死死盯著面前完全無法按照常理來判斷的漢人少年。
「你指的是什麼?同時保持入魔和武學真意,還是我明明不是宗師卻能進入武學真意的狀態?」
杜永一隻手握著劍保持靜止不動,而另外一隻手的魔刀卻在躍躍欲試的不斷舞動,仿佛下一秒就會突然揮出充滿殺意的一刀。
「全部!」
阿刺知院臉上此刻已經沒有了半點傲氣,滿腦子都在想要如何才能扭轉這令人絕望的局勢。
在氣沉如海狀態的至柔之水防禦力實在是太驚人了,以至於他根本無法發揮自己武學真意的優勢,更做不到一矛就將對方戳死。
恰恰相反!
他現在甚至不敢輕易發動攻擊,生怕始終保持靜止的長劍突然戳過來,直接將自己攪成碎片。
「第一個很簡單,只要放棄半邊身體的控制權就可以了。」
「畢竟入魔的本質是剝離本我,然後一點一點將其升華並逐漸向超我靠攏。」
「這個兩個概念可能對於你而言稍微有些難以理解,但你可以把前者視作欲望、本能和人的動物性,而後者視作擁有絕對理智和自我控制力的神性。」
「而自我則是這兩者的中間狀態,也就是意識、人格的統稱。」
「現在跟你說的我就是自我,而操控一半身體使用魔刀的則是本我。」
「這兩者都是我本身的一部分,我所做的只是將它們暫時剝離分別使用不同的武學。」
「怎麼樣,這樣說你能明白嗎?」
杜永把自己託管半個身體的狀態用心理學的方式做了個簡短的說明。
雖然這只是他的推測與猜想,真正情況究竟如何還不得而知,但起碼是目前為止唯一合理的解釋了。
「那武學真意呢?你憑什麼可以在還不是宗師的情況下做到這一點?」
阿刺知院明顯並沒有聽懂剛才那番話。
畢竟作為一個在草原上長大,沒有接受過系統性教育只相信武力的蒙古部落首領,他怎麼可能理解心理學中大量極為抽象的概念和詞彙。
在他看來,杜永目前的狀態簡直就跟走火入魔差不多,屬於不折不扣的瘋狂行徑,指不定什麼時候自己就炸了。
「我憑什麼告訴你這個秘密?或者說你打算用什麼來交換它?」
杜永緩緩邁步向前逼近,不斷給對方施加精神和心理上的壓力。
「交換?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阿刺知院下意識後退了兩步,試圖保持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
光從這一點就能看出,他在心底其實已經怕了。
「熾陽涅槃神功!我要這門內功心法所有需要經過的經脈和穴位。反正你馬上就要死了,不如把這門武功留下來。作為感謝,我可以保證在事後不會去找你的兒子或部族報復。相信你應該知道我掌握著一種音律武功,可以在短時間內殺死成千上萬的人吧?」
杜永直截了當發出了赤裸裸毫不掩飾的威脅。
涅槃重生!
光聽名字就知道這門內功心法的武學等級絕不可能低。
更何況其至剛至陽的真氣還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媲美至柔之水。
如此武功任誰都會忍不住心動並想要據為己有。
更不用提杜永這種想要收集天下武學采眾家之所長的穿越者了。
阿刺知院聽到這番話臉色勃然大變,瞪大眼睛怒斥道:「你簡直就是個瘋子!難道就不怕學了熾陽涅槃神功與自身至陰至柔的武功產生衝突爆體而亡嗎?」
杜永滿不在乎地回應:「那是我的事情,與你無關。」
「好!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我教給你又何妨。反正就算你僥倖練成了,師父知道後也會去找你的。」
說罷,阿刺知院一口氣將熾陽涅槃神功的口訣與經脈穴位背誦出來。
【對方正在向你傳授《熾陽涅槃神功》】
【該武功至剛至陽與若水功相互衝突,如果強行學習的話可能會造成未知影響】
【是否立刻學習?】
【是/否】
【否】
【《熾陽涅槃神功》已經記錄在案,可以在武學總鑒一欄中查看】
一連串滾動信息過後,杜永成功將這門強大的內功心法收入囊中。
不過他並沒有急著開始修煉。
畢竟眼下還在戰鬥中呢,如果這個時候再搞出真氣衝突走火入魔,那樂子可就大了。
至於草原上的大宗師——阿木爾,杜永倒是不怎麼擔心。
因為他就算要練這門內功心法,肯定也是經過魔改融合之後的版本,根本不怕對方會找上門來。
「我已經給了你想要的,現在能告訴我答案了吧?」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阿刺知院開始瘋狂調動體內所有的熾陽真氣,無疑是打算做最後一搏了。
「關於上善如水的武學真意,我在學會若水功不久就曾經進入過一次,前幾天師伯又傳授了一些這方面的經驗。所以對於我來說,雖然沒辦法像真正的宗師一樣隨心所欲操控,但只要逼一逼自己還是能短暫維持一小段時間的。如果你能撐過這段時間,那死的應該就是我了。
杜永大大方方說出了自己是如何做到的。
在別人眼中高不可攀、需要歷經重重磨難不斷去感悟的武學真意,對於他來說從學會若水功的那一刻起就得到了。
而且石山派很多的武功都跟這門內功心法有或多或少的聯繫。
每學會一種都能帶來新的理解。
阿刺知院頓時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這才是你真正的底氣所在。即便只能維持一段時間,你實際上也擁有了如同宗師一樣的武功境界。」
「沒錯。現在你準備好去死了嗎?」
杜永第一次舉起了手中不動如山的劍遙指著對方。
「死?不!我才不會就這麼輕易死掉!小子,嘗嘗這憤怒、仇恨、不甘所化作的全力一擊吧。」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阿刺知院直接捨棄所有防禦,用單臂攥著長矛無所畏懼的沖了上來。
他甚至沒有理會揮向脖子的魔刀,只想要貫穿眼前這個漢人少年的胸膛與對方同歸於盡。
那種強烈的情緒、意志,與武學真意徹底融為一體。
此時此刻,杜永才真正切身感受到師伯那句「永遠不要小看任何一位武學宗師」的話是什麼意思。
如果這個時候一刀砍掉阿刺知院的腦袋,那麼他手中的長矛絕對會在同時貫穿杜永的心臟。
所以魔刀並沒有砍向脖子,而是中途變招砍在長矛的前端。
鐺!
伴隨著清脆的鳴響與四散飛濺的金色火花,長矛的前進軌跡終於偏離了那麼一點點,緊跟著與環繞周身的至柔之水發生碰撞。
趁著強大阻滯力讓突刺速度為之一緩的剎那,杜永手中的劍終於動了。
不過他沒有直接刺向阿刺知院,而是畫了個半圓再次撞擊矛尖,將師伯教授的「綿」字技巧施展出來。
剎那之間,震動的劍身完成了連續多次的撞擊,讓阿刺知院那隻粗糙的大手感到一陣酸麻,臉上更是浮現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作為草原上武功排得上號的幾個人之一,他當然不可能不知道綿雨劍向晴的大名。
只是不敢相信,杜永居然僅僅利用拜訪的這幾天時間就學會了對方賴以成名的絕技。
就連蘊含的武學真意都分毫不差!
這是何等逆天的悟性跟武學天賦!
由於僅剩下一隻手的關係,阿刺知院眼下連調整長矛的方向都做不到,眼睜睜看著矛尖偏離原本的路線,徑直刺向右側肩膀的上方。
而與此同時,杜永的劍則如同流水般順暢變招,直挺挺插進他的胸口。
緊跟著,另外一隻手揮出的魔刀也剛好砍在沒有任何防護的脖子上。
於是乎,阿刺知院在臨死前最後一刻,突然有了一種非常不可思議的奇妙體驗。
他的腦袋與脖子分家,被血壓噴向半空,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身體在高速流動的至柔之水切割下分解,化作漫天飛舞的血霧。
即便是堅硬的骨頭也同樣被毫不留情攪碎。
那血肉的細膩程度遠遠勝過草原上最好廚師切出來的肉餡。
甚至給人一種充滿藝術的殘忍美感。
這哪裡是在殺人,簡直就是在創作一副轉瞬即逝的殺戮畫卷。
最終,阿刺知院的上半身徹底消失了,只剩下沒有被波及到的下半身。
而他的腦袋則被橫過來的魔刀穩穩接住。
「好刀!」
「好劍!」
「石山派的若水神功果然名不虛傳!」
阿刺知院這會兒顯然還有意識,張開嘴用僅剩的一點力氣說出了最後的話語O
「作為第一個死在我手上的武學宗師,你也不算太差。如果換成別人,以你的武功殺死他們應該不成問題。只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杜永注視著近在咫尺血淋淋的頭顱。
不過遺憾的是,阿刺知院這會兒已經瞳孔擴散徹底咽氣了,沒辦法再開口發出任何聲音。
出於對這位千里送人頭武學宗師最後的尊重,杜永並沒有把對方的腦袋隨手一丟任由野獸啃食,而是收起劍一掌拍出一個深坑,將零零碎碎的遺骸扔進去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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