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魔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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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城府衙內,府尹康寧正瞪著一雙布滿血絲、看上去非常嚇人的眼睛,不斷巡視著在場每一個人。
他的臉色呈現出極度不健康的灰白色,也不知道多久沒有好好睡過一覺,眼袋早就腫了起來,整個人看上去就如同一頭受傷的猛獸,頭髮更是全部白了,連一根黑的都沒有。
要知道這位二十幾歲就考中進士的科舉天才,今年才四十歲剛剛出頭。
以韓宋官員的平均年齡和狀態,他應該處在事業上升期,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
可現在卻變成了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尤其是身上因不知道多久沒洗過澡而散發出來的酸臭味,還有那件滿是油污、快要包漿的官袍,都無一不在證明這個人的精神已經出現嚴重問題了。
所以大堂內包括捕頭和緝捕司的都統都低著頭不敢與之對視。
其他官員跟衙役們更是噤若寒蟬,生怕觸怒了這個陷入癲狂的瘋子。
「廢物!廢物!統統都是廢物!整整七天了!那個該千刀萬剮的淫賊就藏在城內!而且每天晚上都會出來作案!可你們到現在卻連他一根汗毛都沒找到!」
康寧突然爆發歇斯底里的咆哮,一邊嘶吼還一邊抓起桌子上的東西砸向別人。
不過好在他並沒有練過武功,所以丟出去的硯台、鎮紙之類具有殺傷性的東西沒有砸中任何人。
捕頭和緝捕司的都統只是側了下頭便輕鬆躲過。
至於紙張、毛筆、書本之類的東西,就算打在身上也不疼,根本沒有躲的必要。
等發泄了一通之後,這位府尹才像一隻鬥敗了的公雞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氣喘吁吁,失控的情緒也慢慢穩定下來。
看著這個崩潰的州府主官,同樣四十多歲留著一嘴絡腮鬍子的捕頭露出同情之色,上前一步抱拳道:「大人,我們已經把整個任城挨家挨戶搜了三遍,的確沒有找到任何可疑的傢伙。這個淫賊要麼是壓根就不住在城內,只有晚上的時候才會翻閱城牆進來作案,要麼就是易容術水平極高,可以千變萬化偽裝成任何樣子。總之,非是我等無能,實在是賊人太過於狡猾。」
一旁的緝捕司都統也跟著附和道:「陸捕頭說的沒錯。我派人勘察過現場,發現淫賊每次作案都是直接翻牆進去的,周圍根本沒有什麼腳印。而且根據受害者的口供,她們根本什麼都沒看清楚、也什麼都不記得,對方極有可能還是個用藥的高手。除非能知道這傢伙下一個目標是誰,然後集中力量提前埋伏,不然想要抓住他簡直比登天還難。」
「你們的意思是就任由這該死的淫賊在任城為非作歹?朝廷的法度和臉面還要不要了?官府又要如何給那些女子和她們的家人一個交代?」
康寧猛地站起來猛拍桌子歇斯底里地大喊。
「大人,我們也沒辦法。這種案子雖然影響惡劣,但對方既沒有偷竊府庫稅金,也沒有胡亂殺人或是襲擊官員。眼下朝廷正在圍剿白蓮教妖人的暴亂,根本抽不出人手來辦這種案子。更何況因為泰山霞光的事情,山東一帶江湖人士數量暴增,緝捕司主要精力是確保不要鬧出大亂子。」
緝捕司都統一臉無奈地做出解釋。
作為一個男人,他能理解對方妻子、愛妾、女兒、兒媳、丫鬟等一大家子女眷被淫賊一勺燴所帶來的憤怒和屈辱,聽說案發現場的畫面到極點,簡直不堪入目。
要不是這位府尹大人的老娘年過六旬實在太大了一點,估計也難逃一劫。
可問題是抓淫賊破案子這種事情,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尤其面對這種武功高強的江湖中人,只要對方小心隱藏身份不暴露,官府還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
別說這種沒有造成什麼太大破壞只是玩弄女人的淫賊,去年才名震天下的盜聖白玉湯還不是一樣逍遙法外沒人敢惹麼。
所以朝廷法度這種東西也就管管普通百姓還行,真正的權貴或武功高強的江湖中人,有哪個會將其放在眼裡。
很多名門大派周圍的土地和產業,那可是連一分錢稅都不交的,朝廷的稅吏也不敢去收。
可作為統治階級中的一員,康寧顯然無法接受這個結果,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甲都嵌入了肉里。
就在他氣得渾身發抖時,一名小吏突然從外面跑進來稟報導:「大人!府衙外面來了一群江湖人士。為首的年輕人自稱石山派杜永,說是要來幫咱們抓那個興風作浪的淫賊。」
「什麼?你把剛才說的話再重複一遍!」
還沒等府尹開口,緝捕司的都統率先臉色大變,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緊張起來。
小吏不假思索地重複道:「外面來了一群江湖人士,其中大部分都是年輕女子,只有為首的是個年輕男人,他自稱石山派杜永。」
「嘶——我的老天爺!這……這個活閻王怎麼也來了。」
緝捕司都統倒抽一口涼氣,腦門更是瞬間冒出一排密密麻麻的汗珠。
「石山派杜永?這名字怎麼聽起來那麼耳熟?」
捕頭眯起眼睛,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緝捕司都統苦笑著解釋道:「這位杜永杜少俠可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武學宗師,而且小小年紀殺起人來毫不手軟,死在他手上的真魔境高手和武學宗師都有好幾個了。」
「啊!我想起來了!若水公子杜永!英雄榜排名第十六,擊敗了北嶽魔宗的宗主——孟辰。聽說……南衙禁軍和先皇就是死在……」
捕頭兩隻眼睛頓時瞪得跟銅鈴一樣大。
不過還沒等把話說完,緝捕司都統就一把堵住了他的嘴:「噓!有些話心裡知道就行了,可萬千別說出來。」
「所以……這位若水公子杜永真能幫咱們抓住那個淫賊?」
康寧敏銳注意到了兩人的反應,原本灰濛濛的眼睛頓時透露出一抹希望的亮彩。
緝捕司都統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能!當然能!這位的武功已經是天下排得上號的頂尖高手。只要那個淫賊敢出現在他周圍一里地之內,絕對沒有逃脫的可能。不過大人,我必須提醒您,杜少俠可不能按照一般江湖人士來對待。」
「那還等什麼?快有請!不,本官親自去迎接!」
康寧趕忙揉了揉乾澀且有點酸疼的眼睛,隨後正了正官帽,帶領眾人朝外面走去。
等來到府衙門口的時候,他一眼就鎖定了穿著一身錦衣、頭戴銀色發冠的杜永。
尤其是對方身上那種明顯與周圍人格格不入的超然氣質,還有那張完美無瑕的英俊面孔,任誰見了都要不由自主地稱讚一句「好一個翩翩少年郎」。
更令人羨慕的是,在其周圍還有一群年齡和氣質各異的美麗女子環繞。
要知道在這個世界,對男人而言最浪漫的事情莫過於攜美持劍江湖同游。
看著這個年紀輕輕就已經成為「人生贏家」的身影,康寧深吸一口氣強打精神上前拱手道:「見過杜永杜少俠。本官就是濟寧府尹康寧,先代表任城百姓感謝您仗義出手。」
杜永面帶微笑地回禮道:「大人太客氣了,我們也是被這傢伙搞得有點頭疼,連投宿住店都住不了,因為客棧都拒絕接待女客,所以只能來府衙碰碰運氣。」
「這些姑娘是……」
康寧迅速將目光投向身後的女人們。
「這個看上去最小的是我大師姐徐雨琴,旁邊的是我大弟子陶白,那七個相貌神似的則是另外七個弟子,最後兩個是我的婢女。」
杜永挨個指點著做了下簡單的介紹。
「杜少俠此行也是要去泰山吧?」緝捕司的都統小心翼翼試探道。
杜永大大方方地點了下頭:「嗯,是的。畢竟無主的神兵利器有誰會不想要呢?」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還是讓我們進去慢慢談吧。」
捕頭十分警惕地掃了一眼周圍,隨後伸出胳膊做了個請的動作。
他顯然是怕杜永到來的消息被淫賊知曉,導致對方害怕躲起來不敢露面。
就這樣,一行人很快進入府衙的後堂。
等所有人落座並由僕人奉上茶水之後,杜永這才開口詢問:「關於這個膽大包天的淫賊,有什麼值得注意的信息或細節嗎?」
緝捕司都統無奈地搖了搖頭:「不瞞你說,我們查了好幾天愣是一點線索也沒有。目前唯一知道的就是,這個淫賊輕功很高,根本不會在地上留下腳印,都是踩著屋頂的瓦片飛來飛去。除此之外,再就是他會對受害者下藥,使其完全昏迷喪失那段時間的記憶。」
「我能見見那些受害的女子嗎?」
杜永抿了一口熱茶之後提出要求。
「少俠不會是懷疑……」
本地的捕頭無疑十分敏銳,立馬就猜到了這個舉動背後的意義。
杜永放下茶杯回答道:「我想要看看有沒有被采陰補陽的痕跡。如果有,那就說明這個淫賊在練某種武功,如果不是那就屬於單純的發洩慾望。」
聽到這番話,捕頭和緝捕司的都統都不約而同將目光投向了府尹。
畢竟這位就是城內最大的苦主,後宅里住著一大家子遭到禍害的女眷呢。
康寧瞬間沉默了。
因為這種檢查無疑會撕開每一個受害者的傷口,讓對方原本就十分痛苦的精神狀態變得更加煎熬。
所以糾結了良久,他才長長出了一口氣起身道:「杜少俠跟我來吧。」
「陶白,你隨我來,其他人先在這裡等一會兒。」
杜永果斷開口制止了所有人跟著一起來,那樣過於興師動眾,容易刺激到受害者敏感脆弱的內心。
穿過兩道拱門之後,幾人終於進入到專門供家眷居住的後宅。
才剛跨過門檻,他們就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尖叫聲。
「啊啊啊啊!!!!!不好啦!快來人!小姐又上吊尋短見了!」
呼啦!
只見好幾個身強力壯的健婦直接衝進一棟房子,七手八腳將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女從房樑上抱下來。
從整套動作的響應速度和完成效率來看,這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而是發生過很多次,她們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
至於作為父親的康寧,整個人明顯已經變得麻木,雙眼空洞無神,只是全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根本沒有上前開解自己的女兒。
杜永見狀微微嘆了口氣,無視周圍僕人異樣的眼神,徑直走到近前抓起臉色蒼白的少女手腕,手指安在脈搏上注入一絲陰陽調和築基功的真氣。
短短不到一分鐘的工夫,這縷真氣便順著經脈轉了一圈。
隨後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驚訝之色。
「杜少俠,你發現了什麼嗎?」
緝捕司的都統立馬湊上來詢問。
杜永沉聲回答道:「是的,我的確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痕跡,不過需要這位姑娘配合回答兩個問題。」
「什……什麼問題?」
少女睜開眼睛,聲音中帶著一絲虛弱。
她努力想要把手抽回來,但卻發現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氣。
「你來月事的周期是平均多少天一次?上一次來是什麼時候?」
杜永沒有半點避諱,直截了當地問起了對於這個時代女孩來說無比私密的問題。
瞬間!
少女原本蒼白的臉色就變得一片通紅,也不知道是因為羞於啟齒,還是感覺受到冒犯而憤怒。
「別胡思亂想,這個問題很嚴肅,關係到你的人生和未來,最好如實回答。」
杜永眼睛裡透露出嚴肅和認真。
儘管他也知道這個問題有點不妥,可為了搞清楚真相還是不得不問。
「唉——回答這位少俠的問題,只有他能幫咱們抓住那個該死的淫賊了。」
眼見女兒半天不吭聲,康寧終於無可奈何地發出了一聲嘆息。
少女則立馬忍不住啜泣起來,一邊哭一邊用極低的聲音說道:「二十四天一次,上個月中旬十四號才來過。」
「二十四天一個周期,從十四號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十天。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已經懷孕了。」
杜永用充滿理性且冰冷的聲音拋出了一個無比炸裂的消息。
聽到這句話,不光眼前的少女停止哭泣、震驚地張大了嘴巴,周圍其他人也都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畢竟光是清白的身體被淫賊糟蹋就已經夠慘了,如果再懷孕生下仇人的孩子那絕對是天崩地裂。
「這……這是真的嗎?」
康寧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以我目前的醫術,這個推斷八九不離十。而且這不是一般的懷孕,會陰穴之中還隱藏著一股異常真氣,似乎在影響孕育中的嬰兒。不過現在下結論還有點早。走吧,讓我們去看看下一個受害者。」
說罷,杜永鬆開少女的手腕站了起來。
「不!!!!!!!!」
這驚天的噩耗頓時讓少女陷入瘋狂,拼命用力捶打自己的小腹。
「別白費力氣了。就算你把自己打死,這種特殊的胎兒都不會輕易死亡。」
杜永隨手射出一道真氣將對方定住,然後示意周圍那些丫鬟婆子上前幫忙控制住女孩。
「怎麼會這樣!我……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康寧的情緒也有點崩潰。
不過好在他的自控能力還比較強,很快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帶著人朝裡邊走。
在接下來的一刻鐘之內,杜永先後對二十幾名女子進行了檢查,甚至讓對方進入屋內脫掉衣服,讓陶白檢查一些私密部位。
最終,他確認這些女人無一例外都懷孕了。
而且有幾個二十四五歲上下、正值生育黃金年齡的女人,宮內甚至已經形成了小小的胎兒。
那駭人的成長速度,簡直比正常懷孕生子快好幾倍。
但代價就是母親的血氣正在被快速抽乾,像足部、小腿等地方的經脈甚至出現了萎縮的情況。
等一行人返回客廳之後,包括府尹本人在內臉色都變得異常陰沉。
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工夫,康寧才率先打破沉默,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杜少俠,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淫賊並不是單純的在享受肉體歡愉,而是有目的、有計劃的在播撒種子。他把這些女人當成了一次性的田地,通過某種極度魔性的武功注入真氣,促使嬰兒以遠超正常的速度形成、長大。」
杜永不假思索說出了自己分析後得出的結論。
「那如果這些嬰兒長大出生,他們還能算是正常人嗎?」
緝捕司的都統眉頭緊皺地追問。
杜永立馬搖了搖頭:「不,他們根本長不大。照這個速度,最多半個月母親就會被活活吸乾,那個時候他們估計也才剛剛有心跳,根本不足以脫離母體存活。換而言之,這個淫賊要的並不是能夠餵養長大的孩子,只是單純要一批有心跳的早產胎兒。至於究竟是拿來練功,還是作為什麼藥材之類的東西,那就暫時不得而知了。」
「混蛋!這他媽簡直就是個畜生!」
捕頭實在沒忍住站起來破口大罵。
他雖然經手過不少血淋淋的案子,但像這麼喪心病狂且沒有底線的還是頭一次遇到。
「不對啊!這淫賊禍害了那麼多女人,有不少都在非受孕期,為什麼所有人都懷孕了呢?」
緝捕司都統抓住了一個關鍵點。
杜永摸著下巴解釋道:「是武功和真氣,對方在侵犯這些女子的時候促使其提前進入受孕期。也就是說,這傢伙可以做到讓自己百發百中。對了,王都統作為緝捕司的人,有沒有聽說過江湖上有什麼武功或丹藥是用胎兒練的?」
「這個我要回去查查檔案,可能需要點時間。」
緝捕司都統的神情開始變得凝重起來。
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不單純是淫賊採花那麼簡單,而是有一個可怕的邪道乃至魔道高手就在任城。
如果不能早點知道對方的身份,並且斬草除根,那他連睡覺都睡不踏實。
「行吧,那你先去查。府尹大人,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先把所有受害女子都集中起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傢伙應該很快就會來收割第一批胎兒了。」
杜永直截了當選擇從根源上下手。
只要把這些懷孕的女人集中起來就不愁對方躲起來不現身。
「沒問題!陸捕頭,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對外就說把這些女子集中起來是為了搜集證據,千萬不要打草驚蛇。」
康寧連想都沒想便選擇主動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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