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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謀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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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白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聽到過鄉下農民談論皇帝和達官貴人形容其富有奢華,就會說對方鋤地的時候用的都是金鋤頭、玉鋤頭。

要是真這麼幹,無疑是對那些胡言亂語者的一種諷刺,嘲弄對方的見識就跟鄉下農民一樣淺薄無知。

「這不是開玩笑,我可是很認真的。哦,對了,前段時間教你的殘缺版魔血神功,你練的怎麼樣了?」

杜永饒有興致地問。

「摸到點門道了。」

說著,陶白直接擼起袖子露出一條雪白的胳膊。

但剎那之間,這條胳膊就因為充血而變得發黑、發暗。

「不錯,看來你這個天魔女果然不是白叫的,任何魔功對於你而言學習修煉起來都沒有任何障礙。不過注意點,這門武功如非必要最好別隨便亂用。它雖然能讓你的身體變得堅硬如鐵,但也同樣有很多的問題跟缺陷。」杜永鄭重其事的叮囑道。

早在京城時與北嶽魔宗宗主交手結束後,他其實就已經領悟了這門魔功的訣竅,自己也嘗試著練了一段時間。

經過切身實踐,杜永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經常使用這門武功的人一定會短壽,甚至有可能在某次惡戰結束後突然暴斃。

所以杜永雖然也練了,但只是將其作為一種緊急情況下才會使用的手段。

陶白迅速恢復對血液的控制,手臂顏色隨之恢復正常,隨後嫣然一笑:「小師父放心,我心裡有數。等下次再遇到那個冷冰冰的女人,一定要她好看。」

「行了,回屋洗個澡換身衣服,順便再睡上一覺。等天黑之後陪我去一趟蘇州城。」

杜永撂下這句話之後,便頭也不回徑直朝自己小院所在的方向走去。

在青兒和穎兒的服侍下,他先是洗了個熱水澡,然後又逗弄了一會兒許久不見、已經長大了很多的金絲猴。

雖然「大聖」名義上是寵物,但其實一直處於半散養狀態,餓了就回來找吃的,吃飽了就到附近的竹林、樹林去玩,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滋潤。

杜永回家的時候並沒有帶上它,只是讓大師兄幫忙每天過來投餵食物。

因為他不確定金絲猴能否適應兩廣一帶炎熱的氣候和環境。

除了沒有其他同類之外,石山派對於大聖來說簡直就是天堂。

而且這個小機靈鬼也不知道偷看誰練功,手裡居然拎著一根竹條,還有模有樣的耍起了劍法,讓所有見到的人都嘖嘖稱奇。

「主人,猴子能練內功心法嗎?不如你傳授給它一門內功,看看它能不能也變成江湖高手。」青兒腦洞大開地提議道。

杜永摸著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過了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這個恐怕不行。猴子雖說像人,但畢竟不是人,體內經脈也跟常人不一樣。就算要練內功心法也得改良一下才行。更何況它連字都不認識,也聽不懂人說話,這內功怎麼練?」

「唉——真可惜。」

穎兒伸手摸了摸大聖毛茸茸的腦袋。

「我聽說嶺南有個萬獸莊,似乎有某種秘法可以讓動物修煉出真氣,也許以後有機會可以找他們問問。」

杜永腦海中迅速閃過一個江湖門派。

正如「萬獸莊」的名字一樣,這個門派以能訓練猛禽野獸修煉武功而聞名於世。

只不過門派所在的地方太過遙遠,甚至都出了中原王朝統治的地方,因此很少有弟子會在江湖上走動。

他們之所以出名,是因為經常作為僱傭軍參加東南亞一帶的戰爭。

尤其是訓練出來的老虎、大象和豹子,往往能在戰場上造成極為恐怖的殺傷。

好幾個曾經號稱東南一霸的王朝,就是因為不小心惹到萬獸莊慘遭滅國。

而他們恰恰正是從中原外逃到周邊小國、對當地勢力形成降維打擊的最典型案例之一。

勞累了一天的眾人簡單洗過澡、吃了點東西,天色很快就暗了下來。

等大家都返回自己房間準備睡覺的時候,換好衣服的杜永跟陶白則施展輕功悄無聲息來到蘇州城內。

看著已經恢復往日繁華的街道,還有夜市川流不息的人群,陶白不由得感嘆道:「真不愧是天下財貨匯聚的蘇州,發生了那麼多事情愣是一點都沒有影響。」

「蘇州城的地理位置太過於重要了,不僅臨近出海口,而且還是大運河在南方最重要的樞紐,暫時沒有第二個地方可以替代。」

杜永直截了當說出了蘇州能保持繁華的根本原因。

要知道眼下上海地區還只是一個不起眼的貧窮小縣城,大部分船隻根本不會在此停靠,而是直接從大海駛進河道抵達蘇州。

再加上大運河貫通南北、東西,可以極大節約運輸帶來的成本,所以蘇州作為南方經濟中心的地位無可撼動。

「我們現在要去哪?」

陶白隨手丟下一小塊碎銀子,跟路邊夜市小攤販買了一個精美的狐狸面具戴在臉上。

「當然是先去青鯊幫跟翟承允談談,順便問問倭國那邊的局勢怎麼樣了。」

杜永顯然對這些面具、首飾等小手工藝品不感興趣,沒有理會那些小販的叫賣和推銷,迅速穿過繁忙熱鬧的夜市來到青鯊幫的總部。

在表明身份之後,負責看門的漢子連通報都沒通報,立馬帶著兩人進入內部。

與平時總是有出海回來休息的幫眾在喝酒、吹牛、賭博不同,今晚無數赤裸著上身或只穿一件短褂的壯漢正緊張忙碌,不斷將一箱箱貨物扛到船上去,亦或是從船上往下卸貨。

從上到下竟然連一個閒著沒事幹的人都看不到。

這對於一群經常出海,上岸不是大吃大喝、酗酒就是找女人的傢伙來說,似乎有點不同尋常。

來到三樓,杜永一眼就看到翟承允正站在一張地圖前,全神貫注地看著倭國所在的位置。

不僅如此!

跟一般的地圖不同,這張地圖上的倭國不再是一個整體,而是被密密麻麻切分出無數的小塊,每一塊上邊都寫著一個姓氏。

不用問也知道,這些大多由兩個字組成的姓氏,全部都是當下倭國最有權勢的武士家族。

尤其是關東部分,還用兩種顏色進行了區分,將效忠於鎌倉公方足利成氏的部分跟效忠於幕府的關東管領上杉家勢力分割開。

光憑這一點,就足以說明青鯊幫對於倭國局勢了解的有多深。

說句難聽點的話,整個韓宋朝堂上所有的大臣、官員加在一起,估計都不知道倭國馬上就要發生一場足以影響其歷史走向的戰爭。

「翟幫主,好久不見,你這是在研究倭國的局勢嗎?」

杜永主動開口打了聲招呼。

翟承允瞬間轉過身,臉上的表情迅速由吃驚轉變為驚喜,隨後大笑著拱手道:「杜少俠,你可算是回來了。我現在可是對你這料事如神的本領欽佩不已。根據從倭國回來的船主匯報,東邊的關東地區是真的要打起來了。尤其是足利成氏和他身邊那些臣下,已經決定傾家蕩產也要請您過去屠滅上杉家,先一統關東,然後再跟幕府一決雌雄。」

「哦,這位鎌倉公方給我開出了什麼價碼?」

杜永在一名幫眾的指引下坐到桌子旁邊,並端起對方倒的熱茶抿了一口。

「他沒說,一定堅持要跟你面談。據說這小子在得知你殺死皇帝的全過程之後,整個人當場激動地跳了起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至少得是三座金礦外加五座銀礦。除此之外,還得給至少一百萬兩白銀的酬勞。」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翟承允兩眼微微放光,整個人就如同一條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可杜永卻搖了搖頭髮出一陣輕笑:「呵呵,怎麼,這點東西翟幫主就滿足了?」

「這還不夠?」

翟承允瞬間驚呆了。

他完全沒料到對方的胃口居然會這麼大。

「當然不夠!還記得上次咱們談論這件事情的時候,我是怎麼跟你說的嗎?」

「更何況做生意最忌諱的就是一錘子買賣。」

「我們要想辦法讓倭國維持在長期的動盪、分裂與戰爭中,就如同中原春秋戰國那樣。」

「所以我們可以幫足利成氏,但又不能讓他真正得到想要的東西。」

「唯有如此,他才會在巨大的外部壓力下越來越依靠我們,甚至給出更多的承諾與好處。」

「等這場戰爭打到兩邊的武士家族都撐不下去、打到幕府和鎌倉公方的威信掃地,真正混亂的時代才會到來。」

「屆時你們青鯊幫就可以直接占據倭國所有的航道,向每一艘經過的船隻收錢,甚至是壟斷某些利潤最高的商品。」

「比如說武器鎧甲,再比如說鹽和布料,將原本的價格翻上十倍、二十倍。要是那些武士家族拿不出錢,就讓他們用人來抵債。」

「想像一下,當整個倭國都在戰爭中越打越窮、越打越虛弱、越打人口越少,所開採的資源與創造的財富都流入我們手中,他們是生是死還不是在你我一念之間嗎?」

「等什麼時候徹底榨乾了、玩膩了,所有文化傳承徹底斷絕,我們再親自出手將其收入囊中。」

杜永這一次沒有任何掩飾,用宛如魔鬼般的話語將自己的計劃跟打算說了出來。

畢竟這個時代的倭國恰好處在歷史上最混亂、最虛弱的時期。

這要是不趁虛而入干一票,怎麼對得起自己。

「嘶——」

聽完杜永的這番言論,包括翟承允在內所有青鯊幫高層都瞬間倒抽一口涼氣。

狠!

太狠了!

太絕了!

儘管兼職干海盜和奴隸貿易的他們也算得上無惡不作,上岸屠村滅寨更是常有的事情,但跟此時此刻的杜永一比,他們頓時覺得自己無害得就像一隻小白兔。

畢竟青鯊幫的人殺人都是自己擼起袖子往上沖,可這位爺是讓倭人自己殺自己、自己賣自己,然後還得向幕後黑手道謝。

更可怕的是,他們越想越覺得這個計劃的可行性極高。

其中幾個見過足利成氏及其家臣的船主非常清楚,這群倭人貴族已經完全被仇恨和失去領地的憤怒沖昏頭腦,根本不在乎什麼後果,只想要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並讓上杉家和幕府付出血的代價。

換而言之就是一句話,讓整個倭國沸騰起來,讓沖天的大火沿著東海道一路燒進京都。

所以根本不用擔心足利成氏會不咬鉤。

或者說,這傢伙都會爭著搶著把沒有任何餌料的魚鉤自己塞進嘴裡。

「怎麼樣,要不要一起干?」

杜永意味深長地打出了最後一擊。

「干!不干是傻子!」

「對!有杜少俠在,就倭國那幾個武學宗師根本不足為懼。」

「媽的,老子一想起能把鹽、布料、武器和鎧甲漲二十倍賣給倭人就渾身燥熱!」

「哈哈哈哈!別忘了他們要是沒錢還得拿人抵債。倭國娘們雖然矮小了一點,但勝在乖巧聽話,漂亮的賣到青樓去,不漂亮的也能賣給娶不起妻的窮鬼,再不濟也能送到染坊去當女工。同樣身材矮小且吃苦耐勞的男人在礦井裡可是供不應求,而且就算死了官府也不會追查。」

……

一時之間,屋內的十幾名壯漢都紛紛咧開嘴浮現出興奮嗜血的表情。

從說話的內容不難聽出,他們個頂個都是心黑手狠之輩,干販賣人口的事情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杜永則笑著補充道:「倭國的奴隸不僅可以賣,而且還能送到那邊呂宋、占城一帶去拓荒,讓他們跟當地土著去廝殺。等開闢出足夠的田地,再想辦法從中原招募難民和窮人過去定居,並且將倭人作為消耗品不斷向內陸推進遷徙。按照這套流程,也許過了十幾年乃至幾十年,諸位都能在海外獲得一大塊領地,甚至是自稱王侯獨立建國也未嘗不可。」

伴隨著這番話脫口而出,屋內的氣氛瞬間達到了頂點。

差不多所有身強力壯的漢子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畢竟建功立業為子孫後代留下一份豐厚的家產,是每一個中原男兒內心之中最強烈的渴望。

「好手段!我翟某人以前總認為自己在海外乾的那些事情也算心狠手辣,但今天在知道跟真正的行家比起來還是差遠了呢。我們不過是圖財害命而已,而杜少俠你是謀一國並且還殺人誅心。從今以後,江湖上要是誰得罪了你,那可睡覺都得睜一隻眼睛了。」

翟承允先是擦了擦臉上、額頭上冒出的汗珠,隨後心服口服地彎腰拜了一拜。

他簡直不敢想像,要是當初自己的反應慢上一點,沒有及時送禮化解之前的恩怨,對方將這套手段用在青鯊幫身上會是怎樣一幅煉獄景象。

更讓他感到心驚肉跳的是,杜永才十三歲就已經如此兇殘毒辣,以後長大那還了得。

這妥妥是未來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大魔頭。

最可怕的是這個魔頭還會偽裝,平日裡總給人一種和風細雨溫文爾雅的印象,甚至免費幫窮人診病、開藥,懸壺濟世,儼然一副名門大派弟子的做派。

只有在對付敵人的時候,才會表現出冷酷無情的一面。

再加上一副好皮囊、聰明的腦袋,以及無人能及的習武天賦,日後還有誰能治得了他?

唯一讓翟承允感到慶幸的是,如此可怕的小魔頭現在是自己的盟友,而且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會維持這種關係,所以他暫時不需要太擔心。

「翟幫主過獎了,我不過是拾人牙慧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杜永一如既往地保持著謙虛。

「杜少俠打算什麼時候東渡前往倭國?」

旁邊另外一位船主急不可耐地詢問。

杜永稍微思索了片刻回答道:「大概還要一個月左右吧。我在出發前得先納個妾,順便舉辦一場婚宴。」

「納妾?!」

翟承允當場愣住了。

畢竟再怎麼說,杜永今年也才十三歲。

哪怕杜家再想要繁衍子嗣,現在就納妾是不是太早了一點?

不過精於人情世故的翟承允卻並沒有把心裡的話說出來,反倒笑眯眯的問:「是哪家姑娘這麼有福氣,能給你這樣名動天下的少年如意郎君?」

「董可,蘇州董家的女兒。」

杜永沒有隱瞞什麼,大大方方給出了答案。

因為用不了多久,他那位便宜岳父董炎就會到處發請柬,屆時整個蘇州城的人都會知道。

「董家?啊,我明白了,原來是兩家聯姻。恭喜恭喜,到時候我一定親自到場喝上一杯喜酒。」

搞清楚情況的翟承允立馬露出過來人的笑容。

董家和杜家屬於世交,早在上一代人的時候就開始相互合作、相互扶持,對彼此也算是知根知底。

現在杜家起飛了,通過聯姻的方式拉對方一把完全在情理之中。

更何況只是納個妾,又不是娶妻。

杜永抱拳回應道:「幫主客氣了。接下來就讓我們商量一下具體要怎麼操作吧。尤其是倭國那邊的情況,以及需要注意的那些武士家族和高手。」

「這個好說。我這裡有一份名單,你先拿去看看。」

說著,翟承允從桌子上取出一張密密麻麻寫滿蠅頭小字的捲紙攤開擺放在桌子上。

另外一名船主則上前,指著這些名字開始挨個介紹,並且在地圖上指出每一個家族對應的大概勢力範圍,以及對方所擅長的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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