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劍術宗師鄒聞(1/2)
書友熱議:到底發生了什麼?來參與討論。
任何一個接受過高等教育的現代人,都會非常清楚信息和情報的重要性。
甚至可以說,從古至今無數戰爭的勝負、王朝的興衰更替、世家大族的崛起,以及大商人可以賺取驚人財富的秘密,本質上全部可以歸類到「信息不對等」這幾個字上。
所以杜永在成為九衛的主宰者之後,最開心的並不是這個隱秘的龐大組織控制著多少江湖勢力,也不是他們對於朝廷官僚系統的滲透,更不是掌握了多少土地和財富。
而是該組織擁有一個龐大到足以覆蓋整個中原的情報收集與快速傳遞系統。
換而言之,只要杜永願意,隨時能夠在一兩天之內就得知上千里之外發生的重大事件。
不需要等待看朝廷發布的邸報,亦或是通過商旅之間的口口相傳。
千萬不要小看這一點。
因為在這個信息傳遞速度極慢的時代,全天下有能力做到這一點的人絕對沒有幾個。
或許龍椅上的天子算一個,緝捕司的紫衣都統宋懷算一個,賞金樓那個腦子不正常的瘋女人算一個,秘密據點遍布全國的白蓮教教主算一個。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擁有全局視野,足以對整個天下變化走勢造成決定性影響。
只不過杜永暫時對成為皇帝統治天下並不感興趣,所以大多數時候只是讓九衛幫忙收集一些江湖上的消息。
比如說這次的泰山之行,他就讓九衛的人提前暗中關注江湖上的動向。
結果就是他本人才剛到泰山第一天,便已經拿到了一份詳盡的名單。
甚至還包括對方擅長的武功,以及自出道以來跟別人交手的戰績。
可以說這場關於承影劍的爭奪戰,其他所有人在杜永面前都等同於單向透明,根本不存在任何秘密。
連許多門派與個人參與進來的動機都給出了好幾種分析與推測。
所以杜永在看完這些內容之後,立馬對當下泰山的情況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然後才去周圍的山林之中隨便獵殺了幾隻野雞和一頭鹿返回營地。
「師父回來啦!」
年紀最小的瑤姬第一個站起身,兩眼放光地看著被隨手扔在地上的獵物。
她明顯已經有點餓了,所以在看到有新鮮肉可以吃的時候立馬下意識開始吞咽口水。
「你們幾個跟我一起來拔毛、剝皮,正好這邊有一條小溪可以沖洗。」
大姐華林立馬招呼幾個年紀比較大的妹妹主動包攬了處理獵物的工作。
她們原本就是農家出身,所以對這種活可謂是輕車熟路,並不像青兒、穎兒那樣從小到大可能連只雞都沒殺過。
在幾個女孩的忙活下,簡易灶台上很快就散發出陣陣烤肉的香味。
由於沒有炊具,因此幾隻雞和一頭鹿只能用最原始的烹飪方式——烤。
但好在杜永習慣性地隨身攜帶一些鹽和香料。
再加上他本人的廚藝加持,不管是雞肉還是鹿肉很快就傳出陣陣的香氣。
沒過一會兒工夫,眾人就吃上了熱氣騰騰的烤肉。
至於乾糧,則是出發時在任城購買的燒餅。
雖然已經涼了,但好在尚未開始變硬,所以姑娘們一個個都吃得津津有味。
尤其是宛如孩童般的徐雨琴,嘴唇上全都是油漬,兩個小腮幫子更是微微鼓起,如同倉鼠一樣不停咀嚼,並且還忍不住誇獎道:「小師弟,你這烤肉的水平是越來越高了,居然比去年在草原上烤的羊肉、牛肉還要好吃。」
陶白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大師伯說的沒錯,小師父這廚藝的確是越來越厲害了。只可惜這附近沒有河,不然他做的烤魚更是鮮嫩可口,保證好吃的能讓你把舌頭都吞下去。」
「主人,您做飯的手藝這麼好,平時在家裡的時候怎麼從來不下廚啊?」
青兒啃完一條雞腿之後忍不住問了一句。
作為被當作花魁培養的頂級揚州瘦馬,她也是系統性學習過廚藝的。
畢竟有句話說得好,想要抓住一個男人,那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會做飯對這個時代的女人來說可是巨大的加分項。
最開始的時候,青兒還曾經嘗試過展現一下自己的廚藝。
無他,實在是差距太大了。
哪怕是一碗再平常不過的蓮子銀耳羹,杜永做的和她做的味道與口感也截然不同。
「有現成的吃,我為什麼要自己下廚?咱們府上的廚子做的也不算差呀。你要明白,廚藝這種技能是必須要掌握的,它關係到你在極端情況下是否能餵飽自己的肚子,但這並不意味著要一天三頓、頓頓不落地去做。那樣的話,原本對廚藝的興趣和熱愛,很快就會轉變成枯燥的重複,最終剩下的就只有排斥跟厭惡。」
杜永面帶微笑地給出了理由。
這就好像同一件事情,作為興趣愛好存在和作為不得不去做的工作,人的情緒和態度往往截然相反。
所以他只有在自己有興趣的時候才會親自下廚弄點好吃的。
平日裡大多數時候基本都是等別人做好了端上來。
哪怕這個做飯的人水平遠不如自己。
但只要在及格線以上,杜永通常是不挑食的。
偶爾他還會指點一下廚子,某道菜要怎麼做才更好吃。
「您的意思是……不要把興趣愛好變成工作?」
冰雪聰明的穎兒立馬從中領悟到了什麼,臉上浮現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杜永微微點了下頭:「差不多吧。這也是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們要勞逸結合,不要整天都把時間花費在修煉武功上,尤其是不要勉強自……」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突然看到黑暗中有一個人影正朝這邊走來。
對方一邊走,還一邊用力地吸氣,似乎是被烤肉的香味吸引過來的。
短短十幾秒,這個人就來到近前,在火光的照射下露出一張五十歲上下的中老年男人面孔。
他看起來有點邋遢,一頭灰白色的頭髮被十分隨意地挽了個髮髻,上邊甚至還能看到雜草和樹葉。
衣服則是一件不知道洗了多少次已經發白的青灰色長衫,腳上則是一雙再普通不過的軟底布鞋,前邊大腳趾的位置還破了個洞,用雜亂的線頭縫補了一下。
至於那張臉,看上去又黑又粗糙,就如同在田地里勞作了大半輩子的老農。
但跟老農不同的地方在於,他攜帶了一把劍,劍鞘上赫然刻著「煉霄」二字。
「哈哈哈哈!真想不到在這荒郊野嶺,居然還能聞到如此香的烤肉味,這可真是有緣啊。幾位小友,不知這烤肉能否分我一份,我願意拿出珍藏的好酒作為交換。」
說著,老男人像變魔術一樣從身後掏出一個沉甸甸的葫蘆。
「酒就不必了。如果前輩喜歡,那就坐下來隨便吃點。反正這麼多雞和鹿肉我們也吃不完。」
杜永做了個請的手勢,同時用眼神示意身邊的陶白讓個位置。
陶白正好也吃飽了,索性起身返回臨時搭建的小木屋。
「多謝!那就叨擾了。」
老男人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樹墩子上,拿起一串烤鹿肉就往嘴裡送。
當烤到外焦里嫩的鹿肉伴隨著精鹽和香料的味道在嘴裡炸開時,他立馬瞪圓雙眼連說了三個「好」。
當一串下肚,他這才打開葫蘆猛灌了一口酒,回味無窮地感嘆道:「老夫自問也算走遍了大江南北,但卻從沒有吃過如此美味的烤肉。小友,你這手藝簡直堪稱一絕啊。要是能開一家店,保證天天爆滿生意興隆。」
「噗哈哈哈!前輩,我家主人才不在乎那點小錢呢。」
一旁的穎兒忍不住笑出了聲。
開一家烤肉店?
就算杜永捨棄武功和江湖中人的身份,光憑杜家的財力也絕不可能讓他去幹這種事情。
「哎——說的也是。」
老男人也注意到杜永的穿戴打扮,頓時嘆了口氣。
別的不說,光是束髮的銀冠就起碼值幾十乃至上百兩白銀,身上那件帶有精美刺繡的錦袍也同樣價值不菲,就連腳上的靴子針腳用的都是銀線,腰帶上的翡翠更是價值千金。
再加上那種即便是在人群中都異常顯眼的氣質,這種人怎麼可能會幹被視為不入流的廚子行當呢。
一想到這麼美味的烤肉自己可能這輩子再也吃不到了,老男人就立馬拋開所有雜念,開始以極快的速度進食。
沒過多久,他一個人就吃掉了三分之一頭鹿和一整隻的野雞。
就連雞屁股這種大部分稍微有點身份的人都不會吃的位置也給啃了個乾乾淨淨。
那吃相活脫脫一副餓死鬼投胎,就好像幾天沒有吃過飽飯了一樣。
徐雨琴好幾次想要開口說點什麼,但都被杜永制止了。
所有人就這樣看著這位江湖前輩將剩下所有的烤肉全部一掃而空。
「呼——哈哈哈哈!過癮!過癮!就憑這頓烤肉,此次泰山之行就沒白來。」
老男人仰起頭咕咚咕咚又灌了幾口酒,這才拍著大腿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緊跟著,他把目光轉移到杜永的身上,饒有興致地問:「小友你也是為了承影劍而來?」
「不錯!不瞞您說,對於這把名劍,我可是勢在必得呢。」
杜永直截了當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勢在必得?那這麼說你的劍術很厲害了?」
老男人摸了摸下巴上凌亂的鬍鬚。
杜永意味深長地回答道:「或許就純粹的劍術而言,我跟那些頂尖的劍客還差一點,但真打起來他們絕不會是我的對手。哪怕是前輩您也不例外。」
「哦,你知道我是誰?」
老男人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之色。
「不,我不認識您,但我認識這把劍。既然煉霄寶劍在此,那您必然就是自創無招劍法的鄒聞前輩。」
杜永直截了當點破對方的身份。
是的,這個看上去邋邋遢遢就如同乞丐一樣的老男人,就是江湖上排名前幾的頂尖劍客,同時也是極少數無門無派靠自己天賦走出一條通天之路的武學宗師。
「呵呵,想不到現在江湖上的年輕人眼力勁都這麼好,竟然能憑藉一把劍認出老夫的身份。」
眼見身份早已被識破,鄒聞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認下來。
不過還沒等他得意多久,憋了半天的徐雨琴立馬開口吐槽道:「得了吧!您故意把煉霄兩個字刻在劍鞘上,不就是為了讓人認出來的麼。而且江湖上都說您心眼壞得很,就喜歡專門找初出茅廬的年輕人比劍,然後狠狠打擊他們的信心。」
「污衊!那都是污衊!老夫找年輕人比劍是為了教導他們的劍術,讓他們明白未來的道路應該怎麼走。那不是打擊,而是磨礪。」
鄒聞瞬間像一條被踩到尾巴的狗,趕忙面紅耳赤地替自己辯解。
從這個反應來看,石山派大師姐說的極有可能是真的。
但考慮到鄒聞與這些年輕人比劍並不會殺人,甚至都不會讓對方受傷,所以杜永感覺這更接近於一種惡趣味。
就如同某些老登總喜歡倚老賣老教訓年輕人一樣。
當然,也不排除鄒聞是真的想要培養這些年輕人,讓他們能在劍術一道上走得更遠。
畢竟當今大宗師絕劍許柳的劍術並不適合跟人切磋,同樣也不是隨隨便便什麼人都能學習和效仿的。
所以眼下江湖上劍的興盛程度實際上是被刀壓了一頭。
很多劍術宗師都想要扭轉這個局面。
「哼!反正您在江湖年輕一代的口碑中可是差得很,壓根就沒人真心愿意跟你比劍。」
徐雨琴一臉鄙夷地撇了撇嘴。
她之所以會是這個態度,究其根源在於石山派就有兩個受害者。
有一個人更是直接棄劍不用改為專精拳腳功夫。
聽到這句話,鄒聞的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最終化作一聲嘆息,舉起葫蘆繼續喝悶酒。
「前輩要不要趁現在教導一下我的七個弟子?」杜永突然開口提議道。
「你?弟子?」
鄒聞瞪大眼睛露出震驚的神情。
因為杜永看起來實在是太年輕了,怎麼都不像是能收徒弟的年紀。
「對呀!華林,帶上你的妹妹跟這位前輩比劃比劃,正好吃完飯消消食。」
杜永直接給七姐妹的老大下達命令。
唰唰唰——
伴隨著集體拔劍的聲音,七姐妹立刻起身將鄒聞團團圍住。
大姐華林更是拱手道:「請前輩指點!」
「這些女娃娃都是你的弟子?你好像也沒比她們大多少吧?」
鄒聞難以置信地挑起了眉毛。
「有志不在年高,無志空長百歲。武功的高低從來都不是光看年齡的,您說呢?」
杜永語氣中明顯帶著些許玩味。
「好!那老夫就來試試你這幾個女弟子的成色。」
鄒聞立刻站起身拔出煉霄,興致勃勃地沖七姐妹說道:「來吧,儘管使出你們的本事,老夫就站在這裡。但凡你們能讓老夫挪動一步就算贏了。」
「真的?」
媚嫻兩眼放光地問了一句。
「當然是真的!別廢話,趕緊攻過來。」
鄒聞一臉急不可耐地催促。
七姐妹見狀也不廢話,立刻像平日裡練習的時候一樣,把九天玄女功運轉到極致,身體頓時變得異常輕盈,同時劍尖上凝聚出一抹劍芒。
隨後她們幾乎同時將自己所學的劍法施展出來。
剎那之間!
夜晚的天空瞬間被七道凌空而起的寒光所照亮。
原本還一副滿不在乎的鄒聞頓時露出驚訝之色,趕忙舉起煉霄寶劍迎敵,在瞬間與七人完成了數十次的交鋒。
那叮叮噹噹金屬碰撞發出的聲響,還有四散飛濺的金色火花,都讓打鬥場面看起來熱鬧極了。
等一輪交鋒結束,七姐妹發現無法突破對方的防禦時,果斷按照杜永的教導絕不戀戰,迅速後撤拉開距離,並且調整呼吸和內功的運轉。
「有點意思!老夫居然從你們的劍法中看到了許多熟悉的影子。」
鄒聞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味剛才的場景。
過了大概幾秒鐘之後,他這才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綿雨劍向晴是你們什麼人?」
「是在下的師伯。」
杜永站出來給出了答覆。
對於這個老男人能認出作為新劍法骨架的綿雨劍,他倒是並沒有感覺太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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