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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家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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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伴隨著斜下的夕陽,杜榮終於趕著驢車回到了家。

由於南方地區氣候炎熱不適合飼養馬匹,人們出行要麼靠船,要麼靠驢、騾子和水牛,基本找不出幾個會騎馬的。

就算有馬也基本都是雲南產的體型比較小且擅長走山路的滇馬。

所以即便是像杜家家主這種在地方上擁有巨大影響力和權勢的人,也只有驢車或牛車可以坐。

而且由於著急趕路的關係,負責拉車的驢子明顯有點體力透支,才剛到家門口就累趴下了。

不過杜榮顯然已經顧不上理會這種小事,直接將其交給管家和僕人處理,自己則風塵僕僕的奔向後宅。

當推開房門的剎那,他就看到妻子正坐在一張桌子旁邊,而桌子上則密密麻麻擺滿了一本本的邸報,同時整個人臉色鐵青的盯著自己。

杜榮在一瞬間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立馬停下腳步站在門口,小心翼翼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試探:「你……都知道了?」

「為什麼瞞著我?」

王月秀惡狠狠的瞪了丈夫一眼。

緊跟著她把最近幾期的邸報直接打開摔在桌子上怒斥道:「你們爺倆合起伙來騙我是吧?看看你兒子都幹了什麼!殺親王!殺皇帝!屠滅南衙禁軍!這哪一項不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可你們倒好,居然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夫人,冷靜點,聽我解釋。這件事其實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嚴重,兒子背後有太子,因此本質上仍舊是皇家內鬥。而且咱們兒子已經是武學宗師,哪怕最後沒成朝廷也不敢逼迫太甚,最多付出一些代價。最重要的是,殺皇帝關乎兒子在武學一道未來的上限,哪怕是仙翁都支持他去。」

杜榮一邊耐心解釋,一邊試圖安撫妻子內心的怒火。

他之所以選擇不說出來,就是怕自家夫人沉不住氣,亦或是乾脆陷入恐懼和慌亂之中,搞得家裡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殺皇帝跟武學有什麼關係?」

王月秀皺起眉頭露出疑惑之色。

杜榮苦笑道:「我又沒有練過武,怎麼可能知道這其中的奧秘。但聽別人說,練武到最高深之處會涉及精神、思想、意念,最終到大宗師需要達成天人合一。按照這個理論,當兒子產生想要殺皇帝的念頭,他就一定要去做,否則就會念頭不通達,而念頭不通達就永遠無法實現天人合一,這也是為何武學大宗師數量永遠都那麼少的原因。更何況當我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咱兒子已經把事情做完了,我又能說什麼呢?」

「該死!他幹這種事情也不知道跟家裡說一聲!」

王月秀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但眼中的怒意明顯降低了不少。

杜榮嘆了口氣則替兒子開脫道:「這種事情你讓他怎麼跟咱們商量?說的好像寫封信回來你看到後就會同意一樣。夫人,你要明白永兒的武功和在江湖上的地位,已經遠遠超出了咱們所能理解的範疇。所以千萬不要用過去那些老經驗去管束他,而是要給予他充分的自由。唯有如此,他才能把咱們杜家帶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你的意思是……徹底放手不管?」

王月秀挑起眉毛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盯著這位一家之主。

杜榮攤了攤手質問:「不然呢?莫非你覺得自己能管得住一位連皇帝和親王都能說殺就殺的武學宗師?你知道現在江湖上管咱們兒子叫什麼嗎?活閻王!據說死在他手上的人沒有兩萬也有一萬好幾千了,殺起人來從不手軟。而且他還自創了殺意魔刀,號稱天下無不可殺之人。千萬不要再拿咱兒子還當個小孩子,他現在可是天下少有的頂尖高手。」

「唉——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只是……只是我有點不太習慣。畢竟大半年前他離家的時候還是個孩子呢。」

王月秀瞬間像個泄了氣的皮球癱坐在椅子上,眼神中透露出迷茫與無助。

「誰說不是呢。你以為我就能習慣嗎?可誰讓咱們兒子成長速度那麼快,從接觸武功到成為宗師僅僅用了半年。別說咱們理解不了,整個江湖乃至天下沒人能理解。也許這就是列祖列宗在天之靈保佑吧。對了,趕緊把咱家祖墳周圍那片山地都給買下來。估計用不了多久,會有很多人把自家祖墳遷過來,到時候咱們光賣地就能狠狠的賺上一筆。」

說到最後,杜榮眼睛裡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

畢竟這年頭誰家裡要是出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人物,人們第一時間想到的肯定是祖墳冒青煙了。

而祖墳冒青煙又跟所在的位置和風水有直接關係。

換言之就跟遊戲抽卡搞玄學差不多。

為了能讓自家祖墳也冒青煙,很多有錢有勢的人都會考慮把自家祖墳遷過去沾沾喜氣,說不定子孫後代就能因此而受益。

不得不說,杜榮還是相當有生意頭腦的。

王月秀二話不說,直接拿出那份聖旨攤開放在桌子上:「不用買,新皇帝已經把整個興寧縣連帶周邊大片的土地、山川、湖澤全部賞賜給咱們家了。」

「什麼?!」

杜榮當場吃了一驚,趕忙拿起聖旨仔細查看,隨後皺起眉頭低語道:「新皇帝這是在拉攏咱們家?不,不對,他不是拉攏杜家,而是拉攏咱們兒子。」

「那皇帝為什麼不直接賞賜給兒子,而是選擇了我們?」

王月秀敏銳的抓住了其中的關鍵。

「大概是永兒不太好拉攏吧。畢竟他才十三歲就已經是武學宗師,未來的前途不可限量,自然不會太理會朝廷的拉攏。」

杜榮一下子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正當他拿著聖旨打算去找杜永聊聊的時候,突然被自家夫人從背後叫住了。

「等等!你先別急著走,我還有事情跟你說。」

「哦,還有什麼事?」

杜榮停下腳步轉過身。

王月秀直截了當的說道:「還是關於兒子的。他這趟回來,身邊帶了三個女人。其中兩個看上去像是別人送的揚州瘦馬,還有一個是天魔女陶白。」

「所以呢?這有什麼問題嗎?」

杜榮臉上浮現出疑惑之色。

在他看來,以自家兒子的優秀程度,身邊有幾個漂亮女人又算了什麼。

正所謂人不風流枉少年。

他自己年輕的時候也一樣四處留情。

王月秀沒好氣的白了丈夫一眼:「那兩個揚州瘦馬出身的婢女倒是沒什麼,我有點擔心天魔女陶白。畢竟她看上去年紀可不小,而且那張臉連女子都覺得極美。我認為兩人之間的關係可不僅僅是師徒那麼簡單。」

「天魔女陶白?這名字我倒是在邸報看到過幾次。她的武功可不低,就算兩人真有什麼咱們怕是也管不了。更何況我也不覺得有必要去管,要是真能進咱們家的門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別忘了,她可是能真正幫到永兒的。」

杜榮在摸著下巴沉思半天之後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年紀大點?

還是個寡婦?

沒關係!

開創了大唐盛世的唐高宗李治還娶了自己的小媽武媚娘,跟他爹做了同靴兄弟呢。

因為這個世界是韓宋取代了大明,所以在文化和社會風氣方面相對更開放,寡婦再嫁這種事情屬於常規操作。

起碼在杜榮眼裡這件事情利遠遠大於弊。

畢竟可以將一名真魔境的高手留在自己家,怎麼看都是血賺。

「還有一件事情。跟董家的聯姻對象定下來了,是董可那個丫頭。」

眼見丈夫不以為意,王月秀也不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結,而是拋出最後一個重要的信息。

「董可?啊!我想起來了,董兄家裡那個年紀最大還沒嫁出去的姑娘,過了這個年應該是十六歲吧?咦——咱兒子怎麼又挑了一個比自己年紀大的?」

杜榮摸著下巴上的短胡終於發現了問題的所在。

王月秀抿起嘴角嗤笑道:「你才注意到?我算是想明白了。你兒子在女色方面喜歡的並不是年紀比自己大,而是身材要豐腴,身子骨太瘦、太弱、太矮的他一概都看不上。」

「噗哈哈哈哈!好!找這樣的娶回來倒是好生養。」

杜榮忍不住也跟著笑出了聲。

「行了,你去找永兒聊聊吧,以後家裡大事由你們兩個男人做主,我這個女流之輩就不摻和了。」

說罷,王月秀的臉色終於恢復到平時的樣子,原本內心之中的怒火也徹底消散,起身去廚房指揮下人準備豐盛的晚宴。

杜榮則拿著那份聖旨穿過兩道拱門,來到杜永離家之前居住的小院。

才剛進來,他就感受到一股撲面而來的勁風。

只見在不大的院子裡,四個人影正以極快的速度過招交鋒。

其中兩個正是大虎和小虎,而另外兩個則是亭亭玉立的美麗少女。

作為一個普通人,以杜榮的眼力根本看不清楚具體的過程,只能隱約之間看到一些模糊的殘影。

可真正讓他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從小練武身強力壯的大虎和小虎,居然在被兩個嬌滴滴的小姑娘暴打。

如果不是有一身不錯的橫練功夫,皮糙肉厚,恐怕早就被打得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當然,這會兒也沒好到哪去,身上、臉上、胳膊、腿全都是鞋印和拳頭打出來的紅腫淤青。

「停停停!不打了!今天就到這了!」

眼見一家之主從外面走進來,正在挨揍的大虎立馬大喊了兩嗓子。

剎那之間,激烈的交鋒就仿佛按下暫停鍵,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收招。

「老爺,您回來啦!」

小虎摸了一把臉上剛剛被踩出來的鞋印子,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額……你們這是?」

杜榮嘴角抽搐著掃了一眼面前的四個年輕人。

「啊!我們這是在切磋武功。別看我們挨的打多,其實那都是讓著她們的。」

大虎死鴨子嘴硬的解釋了一句。

小虎同樣也跟著附和道:「對!要是把這兩個嬌滴滴的小姑娘的打哭了,少爺該心疼了。」

「見過老爺。」

青兒跟穎兒先是給了這兩兄弟一個輕蔑的眼神,隨後恭恭敬敬的上前行禮。

「呵呵,好。」

杜榮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僅僅看了一眼,立馬就明白對方絕對是揚州瘦馬出身。

不過在練了一段時間的武功之後,女孩身體明顯獲得了二次發育,而且整個人也變得健康且充滿活力。

這兩個會武功的小婢女無疑給了杜榮一個驚喜。

他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看不出大虎和小虎根本比不上人家。

能在如此短的時間裡將兩個壓根不會武功的揚州瘦馬調教到如此程度,不恰恰說明了杜永在武學方面的造詣嗎?

一想到整個山莊三四百人都能在短時間內武功飛速進步,杜榮就感覺內心之中有一團火在燃燒。

「老爺,少爺就在屋裡,您直接進去就行。」

看到自家老爺站在原地不說話,大虎立刻指了指緊閉的房門。

「知道了。你們繼續練吧,我去找永兒談談。」

說罷,杜榮邁步穿過小院推開門走了進去,隨後打開的大門又再一次被關上。

當關門的聲響發出時,上一秒還一副賢良淑德模樣的青兒就立刻露出了小惡魔般的笑容諷刺道:「哎呦!好一個讓著我們,好一個打哭了少爺要心疼。你們倆可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

「來呀,繼續。讓我們看看今天誰能打哭誰!」

穎兒也不甘示弱的舉起了拳頭。

「哥……哥!咱們現在怎麼辦?」

小虎臉色瞬間變得有些慘白。

要知道他身上現在可還有不少地方疼得要命呢。

「怕什麼!這倆小娘們還能把咱們打死不成?」

大虎挺起胸膛擺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勢。

反正不就是挨揍麼。

兄弟兩人那可是從小被賀章打到大的。

而且還有陰陽調和築基功這種強大的療傷內功可以加快傷勢恢復。

「很好!我看你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話音未落!

青兒和穎兒便交換了一個眼神,幾乎同時衝上去開啟了第二輪。

沒過多久,院子裡便傳出陣陣慘叫聲和哀嚎聲。

另外一邊,進入屋內的杜榮正在仔細打量著半年多沒見的兒子,還有站在杜永身旁的陶白。

尤其是後者那張經過魔繭涅槃神功細微調整過的面容,讓他感到十分的難以置信。

因為他這些年走南闖北也見過不少人,光是青樓的頂尖花魁就見過不下十個,但卻沒有一個能夠與這位天魔女相提並論。

尤其是對方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來的那種強勢氣質,根本不是什麼青樓花魁這種貨色能夠企及的。

可就是這樣一個女人,在自己兒子的面前卻如同小貓一樣乖巧、安靜。

「爹,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杜永放下手裡的毛筆,抬起頭打了聲招呼。

這句話瞬間將杜榮從出神的狀態拽回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嘆氣道:「我接到消息立刻就趕回來了。怎麼樣,你拜入石山派之後對江湖打打殺殺的生活還適應嗎?」

「還不錯,我挺喜歡這種快意恩仇的感覺。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掩飾、更不用遵守什麼法律道德,當討厭一個人的時候就可以直接殺了他。」

杜永直截了當說出了內心之中最真實的感受。

這可比上輩子的時候在網際網路上跟人對線爽快多了。

畢竟面對一個嘴硬且胡攪蠻纏的傢伙,講道理和噴髒話是肯定沒用的。

在這種情況下使用物理方式解決才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

而江湖就剛好是這樣一個地方。

無論你的話說的有多漂亮、多在理,最後歸根結底都要用武功來解決矛盾和紛爭。

當雙方誰也不能說服誰的時候,使用武力就成了唯一的選擇。

畢竟死人是沒辦法再開口說話的。

難怪大洋彼岸的美利堅網民已經開始追求線下真實,找到跟自己對線的人直接給對方兩槍。

杜永感覺自己現如今的精神狀態足以充分證明,所謂的「文明」實際上只是人類的一種偽裝,是被更強大暴力強行約束了本性。

一旦這種強大的約束力和威懾力消失,亦或是自身的力量超越了前者,人類立刻就會將刻在本能中的暴力釋放出來。

「快意恩仇嗎?聽起來的確令人嚮往。難怪從古至今的朝廷一直把江湖視作一個潛在的巨大威脅。」杜榮輕聲感嘆道。

緊跟著,他隨手將聖旨拿出來放在桌上:「給,看看吧,這是新皇帝給咱們家的賞賜。你覺得應該如何處理?」

「田地、山林、湖澤?」

杜永僅僅看了一眼,立馬就意識到這是韓允想要通過旁敲側擊的方式對自己施加影響。

畢竟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一旦真收了這些好處,等有一天韓宋朝廷危難之際求到自己頭上,要是不幫忙肯定會遭到世人的鄙視。

他直接把聖旨扔到一旁,漫不經心的說道:「這種小事爹你自己做主就行。」

「我選擇收下真不會對你造成什麼影響?」

杜榮眼睛裡透露出一抹貪婪。

身為一名地主豪強,他骨子裡就有一種對於土地永無止境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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