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教主駕到(2/2)
更令人感到頭皮發麻的是,凡是這個大輦所過之處,千魔教的人就像打了雞血一樣變得格外亢奮、狂熱。
有些沒有處在戰鬥中的人更是跪下來向帷幕里的人影磕頭叩首。
「哈哈哈哈!教主來了!你們這下都死定了!」
為首的滅法尊者在看到這一幕後,立馬開心地大笑起來。
他沒有再繼續跟宏真禪師糾纏,而是帶著兩個兄弟一躍退出戰場,朝著徑直飛奔過來的大輦高呼:「屬下等人恭迎教主大駕光臨!」
「嗯!」
帷幕內的人影發出了一聲不置可否的聲音,隨後緩緩開口說道:「雖然本座早就預料到,光靠你們幾個可能不是中原名門大派的對手,但弄成現在這副樣子是不是也太廢物了一點?邢風呢,莫非以他的武功和刀法都解決不了一個人嗎?」
為首的滅法尊者趕忙低下頭解釋道:「請教主恕罪!邢風已經死了,被石山派的若水公子杜永所殺。不光是他,幽冥劍薛朗、魔僧洪升也都死在杜永手裡。」
「若水公子杜永?」
帷幕內的人影馬上轉過頭,將目光投向遠處站在廢墟上一動不動的杜永,過了好一會兒才笑道:「本座原本以為中原除了那幾個成名已久的大宗師之外,應該就沒有什麼人值得關注了。但現在看來,似乎還要加上這個年輕人。原來那句千年難得一見武學奇才的形容並非誇張。」
「教主,這個杜永邪門的很,他殺我們的人用的全都是魔功。」
另一名滅法尊者神色嚴肅地補充道。
「本座知道。這小子也真是大膽,竟然另闢蹊徑在自己身體裡建立了兩套真氣循環。尤其是那種真氣化絲結繭的手段,簡直天馬行空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會全身經脈盡斷而死。真不知道他當初是怎麼挺過來的。這門武功如果能練到最後圓滿,就算比不上本座估計也相差不遠。」
帷幕內的人影直截了當點出了魔繭涅槃神功的關鍵之處,語氣更是充滿了興奮與欣喜。
「您的意思是……」
為首的滅法尊者抬起頭,眼睛裡閃過驚駭之色。
因為這是他第一次聽到自家教主給其他武功如此高的評價。
通常來說,在大部分江湖中人眼中的絕頂神功,在教主看來評價都是湊合、一般、還行。
只有極少數武功能夠被評價為不錯、優秀。
帷幕內的人影輕輕擺了擺手:「這個小傢伙好像正在頓悟某種武學,一時半會兒應該是不會有什麼動作,你們先不要去打擾他。」
「遵命!」
為首的滅法尊者立馬答應下來,完全沒有因為己方有三個人死在杜永手上就懷恨在心。
確切地說,這些人彼此之間壓根就不存在什麼感情,只是被一個更強大的力量強行綁在一起。
短暫的交談結束後,帷幕里緩緩伸出一隻潔白如玉的手。
如果不是手掌特別大、手指也格外長,甚至都有可能會被當作是女人的手。
緊跟著,這隻手掀開帷幕,露出一張看上去三十歲上下、相貌給人一種男生女相陰柔感的臉龐。
他穿著一身青綠色的寬大長袍,手裡拿著一根不知道用什麼材質製作而成的簫,一舉一動都散發著語言無法形容的極致優雅。
而且動作一點都不娘娘腔,反倒充斥著雍容華貴的大氣。
當他的腳從輦上走下來落在地上的剎那,一股無形的氣息瞬間席捲了整個洛陽城的每一個角落。
地上那些原本死不瞑目相貌猙獰的死屍,居然一個個奇蹟般地閉上眼睛,露出詭異笑容。
鮮血更是化作一隻只美麗的紅色蝴蝶,徑直飛上半空翩翩起舞。
一名白馬寺的僧人輕輕觸碰了一下飛舞的血蝴蝶,隨後整個人便猛烈顫抖兩下,隨後倒在地上也變成一具閉著眼睛、臉上掛著詭異笑容的屍體。
「該死!大家小心!這血蝴蝶里蘊含著真氣和恐怖的魔意!」
一名老和尚察覺到了不對勁,趕忙大聲提醒周圍所有人。
可問題是,這種時候光提醒顯然是沒用的。
才短短不到幾分鐘的工夫,天空中就密密麻麻聚集了成千上萬隻血蝴蝶,甚至將頭頂的陽光都給遮蔽了。
那無比壯觀的景象,讓在場名門大派的掌門都倒吸一口涼氣,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實。
一旦這些血蝴蝶俯衝下來,那麼除了極少數武學宗師和超一流高手之外,其他人統統都別想活。
更讓他們感到心驚的是,這種如同法術一樣的力量真是武功能做到的事情嗎?
對方的真氣為何能擴散到如此遠的距離?
一般來說,真氣只要距離身體超過三十丈就會不可避免地開始衰減,能維持在百餘丈範圍的更是少之又少。
「阿彌陀佛!不知教主如何稱呼?」
在意識到對方的武功有多可怕之後,宏真果斷站了出來。
畢竟這次大會就是他牽頭召開的,這種時候也只能他先上。
「和尚稱呼本座沈辭即可。」
千魔教的教主面帶微笑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對這位九十多歲的得道高僧沒有任何尊稱,就好像自己跟對方是同一輩人。
「沈辭?」
宏真下意識皺起眉頭,似乎在記憶中尋找這個名字的線索。
他活了九十多歲,出生的時候韓宋王朝才剛剛平定天下沒多久,因此經歷過很多的事情。
尤其是最近百餘年,就算沒有親身經歷也知道個大概。
自稱「沈辭」的教主漫不經心地說道:「和尚不用想了,本座雖然也算在中原出生,但很小的時候就被師父帶去西域,你應該對本座一無所知。」
「不,施主錯了,老衲雖然不知道,但老衲的師父卻提起過一件事情。那就是當年千魔教落敗逃亡西域的時候,曾經洗劫過不少沿途的村鎮。其中就有一家姓沈的人家被搶走了一兒一女。」
宏真在思索良久後,終於從紛雜的記憶中找到了那條線索。
「哦,你的意思是本座是當初從沈家被擄走的孩子?」
沈辭擺弄著手中的玉簫,臉上絲毫沒有半點動容,仿佛出身、家族和親生父母的消息對他而言無足輕重。
宏真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對方,很快嘆氣道:「如果施主真是沈家的孩子,那你的年紀應該比老衲還要大上一點,今年起碼有一百一十多歲了。你的父母恐怕早就死了,甚至連沈家的後人現如今還有幾個在世都難說。更何況修魔之人追求超脫,以施主現如今的武功境界,就算親生父母站在眼前恐怕也不會有半點在意。」
「呵呵,你這和尚雖然迂腐無聊,但也算是有點慧根。不錯!本座早已斬斷塵緣,現如今已經是行走在人世間的天魔。爾等凡夫俗子如果不想死,那就趕緊下拜臣服。或許本座心情好,會選擇饒你們一命。」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沈辭雖然一直在笑,但給人的感覺卻充滿了無邊的殺機。
天魔?
儘管名門大派的掌門在看到半空中那密密麻麻的血蝴蝶後心裡都有了猜測,但當聽到對方親口承認後仍舊露出緊張和凝重的神情。
畢竟他們擁有完整的傳承,知曉唐朝末年藩鎮割據到五代十國那段時間,魔道鼎盛肆虐天下的景象。
尤其是被宋太祖趙匡胤擊殺的十名天魔,每一次大戰都幾乎摧毀了一座城市,以及方圓數十里範圍內的一切。
面對這種敵人,如果不做好拼死一搏的準備,那大概率只有被對方屠殺的份。
「想要我等傳承了數百年、上千年的門派給你這個魔頭下拜臣服?做夢!」
廬山派掌門許知賢最先用鏗鏘有力的聲音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旁邊另外一位掌門馬上跟著附和道:「不錯!我等在五代十國那個黑暗時代尚且沒有屈服在魔道的淫威之下,更不用提現如今了。」
「好!既然你們想死,那本作就成全你們。」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沈辭突然舉起手做了一個抓握的動作。
隨後天空中那些血色的蝴蝶便如同雨點般落下來。
不過它們跟雨點不同的地方在於,雨點是死物,只會受到重力和風力的影響。
而這些血蝴蝶則仿佛有生命一樣,會自動追蹤目標並撞上去。
在極短的時間內,兩位稍差一點的武學宗師就因為沒能抵擋住從四面八方撞過來的血蝴蝶而身受重傷,捂著腹部和胸口瘋狂吐血不止。
有人試圖衝上去直接攻擊沈辭,結果還沒等衝到近前,就感覺到真氣所形成的無形力場硬生生將自己推了回來。
而且衝擊的速度越快,反推的作用力就越大。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自己在推自己一樣。
「這是什麼武功?」
許知賢眉頭緊皺死死盯著對方。
身為武學宗師,他能敏銳感覺到這應該是一種極為高明的借力打力,通過某種方式將自己釋放出去的真氣反過來作用在自己身上。
可究竟是如何將真氣抽走的就不得而知了。
不光是他,其他掌門也都遇到了同樣的情況。
但他們這會兒明顯顧不上思考太多,立馬就得專心應對追上來的血蝴蝶。
眼前情況對己方壓倒性的不利,宏真禪師也不再繼續隱藏底牌,而是直截了當沖整個白馬寺唯一還沒倒塌的小屋大喊:「竇施主!請出手吧!我等不是這位天魔的對手。」
「知道了……」
伴隨著平淡如水的回應,小屋那扇始終關閉的門突然被推開,一股肅殺之氣緊跟著瞬間席捲而來。
凡是這股肅殺之氣經過的地方,那些血蝴蝶立刻崩潰消散,重新變回一灘血水散落在地上。
「太陰掌竇銘南?」
沈辭眯起眼睛注視著那個出現在自己視線範圍內的孤寂身影。
「不錯。真想不到能在有生之年遇到天魔,或許這就是老夫的宿命吧。」
竇銘南一邊說著,一邊緩緩邁步往前走。
他明明沒有跳躍或凌空飛行,但速度卻快得驚人,就仿佛施展了某種縮地成寸的法術,眨眼功夫便來到近前。
「陰陽倒持?有趣!」
沈辭無疑看出了其中的門道,兩眼微微放光,第一次露出認真的表情。
「何為陰?何為陽?何為正?何為魔?在老夫看來,這世間一切都是以對稱的方式而存在。正所謂孤陽不生、獨陰不長。所以老夫的太陰掌並非像很多人想像中那樣為陰的極致,而是化陽為陰達到人所不能及的領域。」
伴隨著竇銘南的聲音在所有人耳邊迴蕩,他舉起雙手在面前畫了一個圓。
隨後,凡是看到這一幕的人都產生了天地倒轉的錯位感。
它並非真的出現了重力反轉,而是一種玄而又玄的境界。
在這種恐怖武功境界的影響下,一些人體內的真氣甚至都出現了逆向運轉的情況。
這位大宗師的真氣同樣在倒轉逆行。
不僅如此!
他的左臂竟然挪到了右邊,右臂反倒挪到了左邊,擺出一種任何人看了都會感覺十分彆扭的姿勢。
可就是這種姿勢,讓沈辭的神色變得越來越嚴肅,再也沒有了剛才那種居高臨下的傲慢。
「後退!快後退!」
宏真禪師無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立刻出言提醒所有人。
不過那些年紀比較大的掌門明顯是見過太陰掌的威力,所以在它還沒有發作之前就已經迅速後撤,預留出一段緩衝的安全距離。
至於陶白,早就已經退到陷入沉寂的杜永身邊守候,根本不讓任何人靠近。
「太陰掌第一式!天地倒懸!」
竇銘南猛然間向前踏出一步,隨後體內真氣順著經脈向掌心噴涌而出,以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方式攪在一起。
轟!!!!!!!!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沈辭整個人突然毫無徵兆地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倒轉,頭在下、腳在上,隨後急速飛向半空,然後又徑直撞向地面。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目不暇接,還不到零點一秒就已經全部完成。
甚至兩聲巨響都重合在一起。
等漫天飛舞的粉塵、煙霧和碎石漸漸消散,眾人這才看到在撞擊點周圍已經形成了半徑三十丈的一個巨大深坑,簡直就像有一顆隕石從天而降。
如此驚人的威力,哪怕是在場這些名門大派的掌門兼武學宗師都不敢保證自己一定能活下來。
因為這一掌不僅僅是在調動自身的真氣,同樣也是在調動對手體內的真氣,以及大宗師獨有的天地自然之力。
三者合一才能實現這種近乎於法術一樣的恐怖效果。
「咳咳咳——」
伴隨著劇烈的咳嗽聲,沈辭緩緩從深坑中間爬了起來,一邊吐血一邊笑著評價道:「不錯!這中原的大宗師果然沒有令本座失望。好一個化陽為陰,好一個天地倒懸。」
「你應該還不是天魔吧?至少不完全是。」
竇銘南好奇地上下打量著對方。
因為如果真是超脫一切的天魔,那他的太陰掌應該不可能如此輕易就影響到對方體內真氣的運轉。
畢竟大宗師最厲害的地方在於能把天地自然之力融入到自身武學之中。
可天魔已經超脫一切,根本不屬於天地自然的一部分,而是行走在人世間的魔神。
這就好像那句「不在三界內、跳出五行中」。
既然都不在這個範圍,那自然也就不會受到影響。
當然,由於竇銘南本人也沒有見過天魔,所以並不能百分之百確定自己的判斷。
「哼!那又如何?殺你足夠了!」
被點破境界有破綻的沈辭冷笑一聲,張開右手五指用力向後一拉。
剎那之間!
竇銘南的身體便不由自主向對方所在的方向飛去。
「氣固!血凝!」
沈辭緩緩從嘴裡吐出兩個詞。
還沒等周圍其他人反應過來這是什麼意思,竇銘南就感覺到經脈中原本流暢運行的真氣,突然像是遇到了某種阻力,竟然無法隨心所欲地調動了。
除此之外,血液也在某種無形的壓力下流動得極其遲緩,導致身體和四肢開始變得麻木、酸軟、無力。
「死!!!」
沈辭一個閃身衝到近前,手指如同鷹爪般抓向眼前大宗師的顱骨。
一旦被他這一爪抓中,對方必定會腦漿迸裂身死當場。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竇銘南雙目精光暴漲,體內真氣竟然又從逆行切換回正常狀態,頓時化解了真氣受阻的情況。
當真氣恢復正常,血液的流淌自然也就跟著恢復了。
結果沈辭勢在必得的一爪竟然被對方一掌拍開。
轟!!!!
真氣相交引發的氣浪和衝擊波迅速將兩人分開。
等雙腳落地之後,竇銘南浮現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果然是半步天魔!竟然可以通過魔功來影響乃至控制我的身體。如果你能踏出最後半步,我剛才可能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