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殺意魔刀再次升級(2/2)
許多和尚在見到那一抹充滿佛性的真氣後也都神色悲痛。
畢竟這把在江湖上擁有巨大名氣的神兵利器,在他們眼中簡直就是一種羞辱。
之前杜永雖然也在使用這把刀,但卻並未激發其內部佛魔相互糾纏的兩股真氣。
現在這一激發,立刻就讓白馬寺的僧人們有點受不了了。
不過杜永卻並不在意這些和尚的反應,直接灌注殺意和真氣,硬生生將那股具有佛性的真氣給徹底擊潰,刀鋒更是瞬間泛起不詳的紅光。
這是一刀刀斬殺成千上萬人淬鍊出來的殺氣。
當它出現的那一刻,包括宏真禪師在內的所有僧人都感覺仿佛有一隻無形大手瞬間攥住自己的心臟,從心底產生強烈的憤怒、厭惡和排斥情緒。
這把刀的存在,完全就是對佛門不殺戒律的最高級蔑視。
「好一把殺人無數的魔刀!看來你雖然年紀不大,但最少也已經屠了數萬人。能做到殺如此多的人還心如止水,其心性果然不同凡響。」
沈辭臉上浮現出讚許之色。
要知道殺人本身並不是一件多困難的事情。
真正困難的是如何做到讓自己的內心毫不動搖,而且還能無怨無悔堅定不移的繼續殺下去。
一旦這種心境練成了,那麼必然能夠以此為契機觸碰到天魔的境界。
「你殺的應該不是中原百姓吧?」
竇銘南明銳地察覺到了什麼,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古怪。
杜永點頭回應道:「前輩猜的沒錯,我這把刀主要是在倭國殺士卒淬鍊出來的,以後如果有需要還會再去一趟。」
話音未落!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刀,整個人氣勢開始節節攀升,同時真氣也在這個過程中不斷壓縮、凝結,最終在刀鋒上形成一層晶瑩剔透如同冰層一樣的隔膜。
那是至柔之水真氣被壓縮到極致的結果。
光是這一層真氣就讓斬佛刀的危險程度直線上升。
因為它並非普通的刀氣,而是融入了上善若水可容萬物的意境。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杜永會揮出手中的刀時,他卻再一次將魔繭涅槃神功的真氣絲線纏繞其上,密密麻麻就像在表面編織了一個刀鞘。
一陰一陽、一寒一熱兩股截然相反的真氣湊到一起,立馬不可避免引發了劇烈的排斥反應。
剎那之間!
空氣中的水汽就在周圍不斷結冰、蒸發、再結冰、再蒸發……
僅僅幾秒鐘,以杜永為中心方圓數百米範圍內就變得伸手不見五指,一眼望去全都是白茫茫的霧氣。
「有點意思!」
沈辭似乎瞧出了點門道,聲音中帶著些許期待。
相比之下,竇銘南則已經進入那種天人合一的狀態,舉起一隻手擋在身前。
當杜永的勢攀升到頂點的剎那,一抹仿佛要將天地劈開的恐怖刀光直接將漫天的霧氣驅散。
在這一刀面前,仿佛時間、空間、人的思維和世間的一切都陷入了靜止。
唯有那閃耀的刀光才是這虛假世界中唯一的真實存在。
該死!
身體怎麼動不了了?
在場不少真魔境的高手臉色都勃然大變,全身上下肌肉瞬間繃緊,臉上的表情更是一個比一個猙獰。
他們正在拼命運轉內功,想要掙脫這種任人宰割的狀態。
但是很可惜,這種掙扎是徒勞的。
無論他們怎麼做都沒辦法讓腿腳有任何反應。
當然,那些名門大派的掌門也同樣沒好到哪去。
雖然憑藉自身武學真意能勉強掙脫,可身體與四肢也沉重無比,根本沒辦法像平時一樣自由移動,甚至連邁出一步或舉起手臂都異常困難。
如果這一刀是砍向他們,那麼他們的腦袋現在大概已經飛起來了。
這是何等恐怖的武學!
仿佛要將天下眾生當作螻蟻一樣隨意屠戮!
一旦刀鋒出鞘,那麼所有人都會淪為砧板上的魚肉任其宰殺。
「殺!」
杜永憑藉手中的斬佛刀,強行在大宗師和半步天魔的護體真氣中撕開一道口子,毫不猶豫將兩人同時籠罩進刀鋒的覆蓋範圍。
鐺!
只見沈辭率先掙脫那種不能動的狀態,右手五指化作利爪與刀鋒來了個硬碰硬,爆發出宛如金屬般的爆鳴。
竇銘南則使出太陰掌,直接陰陽調轉通過改變自身體內真氣流向的方法掙脫出來,隨後砰砰拍出兩掌,強行改變刀鋒的軌跡。
面對兩人的反擊,以杜永現如今的武功自然是抵擋不住的,所以整個人瞬間被打飛出去,連著在半空中翻轉數次才穩住身形,略顯狼狽的落向地面砸出一個深坑,同時從嘴裡噴出一口鮮血。
毫無疑問,他受傷了,而且傷得不輕。
無論是大宗師陰陽倒轉的力量,還是半步天魔那種可以直接操控真氣和血氣的力量,都讓他感到非常難受,根本不知道該怎樣才能抵擋。
不過只要仔細觀察就會發現,竇銘南和沈辭也不是毫髮無傷。
其中前者的手掌上隱約有一道紅色的血線,後者的指甲則短了一截,明顯是被削掉了。
「好一個天下無不可殺之人的殺意魔刀!能以真魔境之資傷到本座,你還是第一個。」
沈辭此刻看向杜永的眼神就仿佛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
因為剛才那一刀所觸及到的意境,竟然連他掙脫起來都得費上一點功夫。
這樣的魔功,哪怕是放在千魔教中也算得上最頂級,絲毫不比自己修煉的魔功差。
而且杜永還是如此的年輕,假以時日必然能度過生死之劫成就天魔。
這對於魔道的復興來說絕對是天大的好事。
竇銘南同樣感慨道:「此刀一出天地為之變色。看來用不了多久,神刀趙羽智就能得償所願,與能殺死自己的對手一決勝負了。真不敢相信,這世上竟然有人能把殺意發揮到如此地步。」
「小子,你要不要來我們千魔教?本座可以傳授你成就天魔的奧秘,而且還可以讓你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副教主。等本座陽壽耗盡,你就是天魔教至高無上的主宰。」
沈辭果斷拋出橄欖枝,想要招攬杜永。
杜永吐乾淨了嘴裡的血,笑著反問:「我殺了貴教三名尊主,教主就不怕手下人反對?」
沈辭不以為意地回答:「反對?你以為我千魔教跟這些所謂正道的名門大派一樣,還講究什麼排資論輩嗎?不,我教向來以實力為尊。只要你的武功夠高能擊敗本座,那立刻就可以成為教主。至於死掉的傢伙,只能怪自己實力不濟,死了也活該。」
伴隨著這番言論脫口而出,杜永立馬掃了一眼附近幾名真魔境高手的反應,發現這些傢伙非但沒有感到兔死狐悲,反倒一個個深以為然。
好傢夥!
原來這千魔教在思想上還挺前衛,居然玩「社會達爾文主義」。
換而言之,這些傢伙骨子裡推崇的就是弱小即原罪。
你弱就活該被欺負、被奴役。
老子強就可以隨心所欲地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無需受到任何約束。
現在杜永終於有點明白,為什麼這個世界魔道最興盛的五代十國如此黑暗、混亂,普通平民簡直就跟牲畜一樣被隨意屠戮。
如果魔道中人都信奉這一套,讓他們來統治天下不黑暗、不亂才出鬼了呢。
作為一個現代人,杜永顯然是不喜歡「社達」的,同樣也不喜歡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所以立馬拒絕道:「抱歉,我已經是石山派的弟子了,沒興趣加入貴教。」
「哦,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要知道你這種修煉魔功的人,在這些名門大派眼中可是異類。沒瞧見他們看你的眼神都帶著一絲警惕和忌憚嗎?」
沈辭沒有輕易放棄,反倒開始玩起了挑撥離間的心理戰。
杜永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膀:「那又怎麼樣?我石山派向來特立獨行,又何必在意別人的眼光。」
「阿彌陀佛。杜施主不必擔心。老衲雖然與施主在理念上不和,但也聽聞施主在江南水患時放糧救濟災民的善舉。施主與這些肆意妄為、無惡不作的傢伙並非一路人。」
宏真禪師趕忙站出來表明態度。
在見識過剛才那無比恐怖的一刀之後,他可不想這位絕世天才被千魔教挖了牆角。
不然下一次再爆發大戰,己方可能就要迎來滅頂之災了。
廬山派掌門許知賢也跟著附和道:「宏真大師說的沒錯。杜少俠乃我正道之光,豈會跟你們同流合污。更何況他修煉魔功到現在始終有底線,從未殺過一個無辜的平民百姓。」
「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沈辭聲音中帶著一絲詫異。
因為他實在無法將一個殺人如麻、能隨意屠戮數萬人的魔刀修煉者,與一個從不殺平民甚至還救助災民的好人聯繫在一起。
兩者實在是太過矛盾,充滿了割裂感。
杜永微微點了下頭:「是真的,我去年江南水患的確救了不少人。而且我不覺得殺人跟救人有什麼衝突。畢竟我追求的是無拘無束的絕對自由,無論善與惡、生與死皆在我一念之間。如果教主想要招攬我,我勸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一方面我並不認可貴教的理念,另外一方面我也不會屈居人下,哪怕是一人之下。」
「為什麼你會不認可我教的理念?難道這世間從來不都是弱肉強食嗎?若非如此,那統治天下的為何從來都是強者而非弱者?」
沈辭突然來了興致,打算好好糾正一下眼前這個年輕人錯誤的思想。
杜永笑著反駁道:「這世界的本質的確是弱肉強食沒錯,但人卻並不應該如此,否則跟那些野獸畜生有何區別?」
「可這世道從來都是如此,千百年來從來沒有改變過。」
沈辭不慌不忙甩出一個不容辯駁的事實。
「從來如此便是對的嗎?更何況誰說從來也沒有改變?早在上古時期,商朝人以活人為祭祀,捕捉羌人並以殘忍的方式處死取悅先祖和神明,這些在那些挖掘出來的龜甲文字上都有明確記載。後來到了周朝,周公旦創立禮樂道德,廢除了許多殘忍的人祭和殉葬,中原大地才開始從野蠻向著文明轉變。所以孔子才會如此推崇周公,認為他是千古無二的聖人。時間繼續往後推,從春秋戰國到秦漢、再到唐朝時期,奴隸制度也逐漸被廢除,這難道不是一種巨大的進步嗎?」
杜永同樣甩出大量證據。
他對歷史的了解顯然遠超這個時代的大多數人,所以說起這種社會演變簡直信手拈來。
「你怎麼知道商人用活人祭祀?」
沈辭下意識皺起眉頭,顯然是觸及到了自己知識的盲區。
畢竟這個時代刻在龜殼上的甲骨文還沒有被大量發掘,就算發掘出來往往也是作為一種藥材。
至於上邊的字,壓根沒人能看得懂。
杜永乘勝追擊道:「我不是說過了嗎,那些刻在龜甲上的文字有很多都是在描述如何用活人祭祀的內容。」
「如果不信的話,你可以派人挖掘出來自己解讀。」
「另外,在我看來,人最偉大的地方在於可以將想像轉化為現實。」
「試問,在大禹治水還處在以血緣家庭為紐帶的時代存在國家的概念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可後來我們不僅有了國家,還從商周的分封制逐漸過渡到秦漢的大一統。」
「現如今天下歸一已是深入人心、理所當然的事情。」
「就算當今朝廷崩潰天下大亂,各方勢力也會以平定整個天下為最終目標。」
「同樣的,孔子在春秋時期提倡道德,被當時很多人嘲笑是迂腐。」
「但結果怎麼樣?」
「自唐宋以來,哪一個王朝不是高舉儒家的大旗,以仁孝為核心建立法統?」
「所以從來如此並不意味著正確,這天下也從來不是一成不變,而是在以一種緩慢的速度朝著人們想像中的樣子改變。」
「因為人可以把想像變為現實。如果貴教的思想理念還停留在弱肉強食這種最低級的程度,那註定會被時代所淘汰。」
伴隨著這番長篇大論脫口而出,不光沈辭的臉色變了,一旁的太陰掌竇銘南和其他掌門眼睛裡也都閃爍著異樣的神采。
因為沒人能料到,以杜永的年紀能說出如此條理清晰、有理有據且以前從未有人提及的觀點。
甚至讓人反駁都不知道該從何處下手。
最重要的是,他從根源上否定了魔道所推崇的那種弱肉強食思想的合理性。
一時之間,在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陷入了沉思。
在這個世界,凡是能成為武學宗師或真魔境高手的人,就沒有一個是沒腦子的傻瓜。
恰恰相反!
他們通常都很聰明,而且由於需要提升武功意境往往還讀過很多書,並且擁有獨立思考的能力。
過了好一會兒,沈辭才從那種震驚中回過神來,笑罵道:「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子。看來你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道,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指點。不過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你做好與本座為敵的準備了嗎?」
「無非就是一死而已。教主覺得我是個怕死的人嗎?」
杜永面帶微笑地反問。
「不,當然不。如果你怕死,就不會冒著走火入魔全身經脈寸斷的風險,強行在體內建立起第二套真氣循環。既然如此,本座也就不多說廢話了。記住,下次再見面的時候,就是本座取你性命之時。」
說完這句話,沈辭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隨後騰空而起幾個起落便消失無蹤。
他這一走,那些抬著大輦的人和其他教眾自然也不敢再繼續留下,紛紛如潮水般迅速撤退。
由於還有一個任務沒有完成,杜永毫不客氣地選擇尾隨追殺,一口氣砍夠人數這才停手。
他這種絲毫不給那位教主面子的舉動,連太陰掌竇銘南看了都直搖頭。
殊不知,這跟給不給面子沒有任何關係,單純是杜永不想錯過任務獎勵。
而且他相信,對方才不會在意這些普通教眾的死活,僅僅是將其視作工具跟炮灰。
否則沈辭也不會在這邊開打後那麼久才姍姍來遲。
伴隨著千魔教的離開,千瘡百孔遍地死屍的洛陽城也終於恢復平靜。
很顯然,這場正道和魔道之間的大戰並沒有結束,僅僅只是暫時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