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後台硬得很(1/2)
她被他堵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站在原地,胸口一起一伏,偏偏楚陽還若無其事地低下頭,繼續削他的竹枝。
孫悟空蹲在一旁啃桃子,看熱鬧看得津津有味:「狐狸,你別費勁了,他這人就這樣。」
「猴哥,你還幫他說話?」
「哪是幫他說話,是在陳述事實。」
「可我們這樣耽誤下去——」
「耽誤不了。」孫悟空把桃核一丟,咧嘴一笑,「真誤了,老弟心裡比你有數。」
「他有數?」蘇綰綰指著楚陽,「他整天不是喝酒就是看景,哪有半點有數的樣子?」
楚陽終於嘖了一聲,把削好的竹枝往地上一插,慢吞吞站起來:「我在你眼裡就這麼不靠譜?」
「你自己看看你靠譜在哪裡?」
「我靠譜在——」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逗她,嘴角一勾,「能讓你每天吃飽喝好,不用睡破廟。」
「誰在跟你說這個!」
她幾乎要氣炸了。
也是從那時候起,隊伍里逐漸多了一種微妙的日常。
蘇綰綰負責催。
楚陽負責敷衍。
孫悟空負責在旁邊添亂。
唐僧則夾在中間,一會兒勸這個,一會兒勸那個,最後往往以一句「阿彌陀佛,莫吵了」收場。
比如某天清晨,天剛亮,蘇綰綰就起來收拾包袱,催他們趕路。
「再不起太陽都高了!」
孫悟空翻了個身,趴在屋頂上懶洋洋道:「狐狸,你怎麼比打鳴的雞還勤快。」
「你昨天就說今早早點走!」
「昨晚也說今天想吃肉啊。」孫悟空打了個哈欠,「這兩件事衝突麼?」
「當然衝突!」
楚陽從房裡出來,衣衿松松垮垮,顯然剛醒,一聽就樂了:「猴哥說得對,不衝突。先走兩里,再找地方吃肉。」
「你每次都這麼說!」
「那不是每次最後都吃上了?」
「……」
再比如,有一回他們走到一片連綿丘陵,丘陵頂上全是風車。
當地百姓用風車引水灌田,遠遠望去,幾十架木風車轉個不停,白雲低低壓著天邊,景色確實極好。楚陽一看便停住腳:「這地方不錯。」
蘇綰綰頓時警鈴大作:「你又想幹什麼?」
「沒想幹什麼。」楚陽一本正經,「就看看。」
「看多久?」
「看高興了就走。」
蘇綰綰深吸一口氣,忍了又忍:「楚陽,咱們已經在前一個鎮上多留了兩天了。」
「嗯。」
「前天又去山上摘了半天果子。」
「嗯。」
「昨天還在河邊看人家賽龍舟看到天黑。」
「嗯。」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們是在去西天!」
「知道。」
「那你——」
「可你不覺得那龍舟劃得確實挺好麼?」
蘇綰綰:「……」
她當時差點直接把他從山坡上踹下去。
又比如,他們經過一處邊陲小城,小城有夜市。
夜市極熱鬧,燈火一條街,賣面的、賣餅的、賣雜耍的、賣皮影的,滿街都是。孫悟空一進城就撒歡,白龍馬被街邊賣胡餅的香味勾得直甩尾巴,連唐僧都忍不住停在一處賣經卷的攤前,多看了兩眼。
蘇綰綰眼見著夜越深、攤越多、人越鬧,終於忍無可忍:「不是說只進城買點乾糧嗎?」
楚陽正站在一個捏泥人的攤前,聞言頭也不回:「是啊,順便逛逛。」
「順便逛逛能逛三個時辰?」
「這不還沒到子時麼。」
「你還想逛到子時?!」
「覺得能逛。」孫悟空左手糖人右手烤串,含糊不清地接了一句,「狐狸,你別總板著臉。你看那邊還有舞獅的,多喜慶。」
「喜慶什麼喜慶!我們是出來取經,不是出來過節!」
這話喊出來時,周圍不少人都回頭看她。
蘇綰綰這才發現自己聲音太大,耳根一熱,正想壓低些,楚陽卻忽然轉過頭來,看著她笑了一下。
那笑不算多明顯,只嘴角輕輕挑了點,偏生在滿街燈火下顯得格外氣人。
「你急起來的樣子,倒真像個管帳的小媳婦。」
蘇綰綰先是一愣,隨即臉騰地燒起來:「你胡說什麼!」
「也覺得像。」孫悟空立刻接口。
「猴哥!」
唐僧在後頭輕咳一聲,試圖把場面拉回來:「蘇姑娘也是為行程著想。楚施主,悟空,莫再戲弄她了。」
「哪有戲弄。」孫悟空嘻嘻哈哈。
蘇綰綰氣得甩手就走。
結果走了沒兩步,楚陽已經追上來,把一隻剛買的熱栗子塞進她手裡:「行了,彆氣了。明天一早走。」
「你昨天也這麼說。」
「這回真的。」
「我不信。」
「不信你今晚守著我睡。」
「誰要守著你睡!」
「那你就守著門。」
「楚陽!」
然後她又被氣了個半死。
可她再怎麼氣,這群人還是那副德性。
他們會在山頂看雲海。
會在江邊等晚霞。
會在集市上聽說書人講半個時辰的舊故事。
會在桃花開得最盛的村子裡,多留一天,只因為村里老人說,明日有祭花神的熱鬧可看。
會在大雪初下那日,不急著趕路,而是在山下獵戶家借宿,圍著火盆烤紅薯,聽老人講山中舊聞。
會在春雷第一聲劈下來時,站在破廟門口看雨。
甚至有一次,他們走到一片草原,夕陽正好,草浪連天。楚陽看著遠方一群白羊,忽然說了句:「猴哥,騎馬賽一圈?」
孫悟空立刻一躍而起:「先來!」
然後白龍馬一臉生無可戀地被這兩人輪番折騰著跑了大半個草坡。
唐僧站在坡下喊「悟空」「楚施主」,白驢跟著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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