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那能一樣嗎?(1/2)
唐僧被押在最前面,雙手反綁,僧袍下擺拖在青石板上,蹭出一道淺淺的灰痕。他腳步不急不緩,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株被風吹彎卻不肯折斷的竹。豬八戒跟在後面,釘耙被繳了,只剩兩隻豬蹄被麻繩捆著,走路時一晃一晃,嘴裡小聲嘀咕著什麼。楚陽走在最後,目光始終落在黃袍怪消失的方向,嘴角掛著一絲極淡的弧度。
為首的絡腮鬍將領回頭看了一眼。
「唐僧,你可知罪?」
唐僧聲音平靜。
「貧僧不知。」
將領冷哼。
「駙馬親口指認你等意圖不軌,擄走公主,還打傷駙馬。此罪若坐實,便是滅九族之禍!」
唐僧抬頭。
「將軍,貧僧師徒從東土而來,一路向西,只為求取真經。公主之事,貧僧從未聽聞。駙馬突然來襲,傷我徒弟,貧僧弟子自衛反擊,何罪之有?」
將領眯起眼。
「狡辯!待面見國王,自有分曉!」
隊伍繼續往前。
穿過三重宮門,空氣漸漸變得潮濕而沉重。兩側的宮牆高得看不到頂,牆頭插滿刀槍,夜風吹過,刀刃發出低低的嗡鳴,像有人在遠處磨刀。宮道兩旁種著成排的冬青,修剪得整整齊齊,黑綠色的葉子在火把下泛著油光,像塗了一層蠟。
最後一道門前,黃袍怪已經等在那裡。
他換了一身嶄新的明黃蟒袍,肩上的傷被錦帶裹住,臉色蒼白卻帶著一種病態的得意。身邊站著一個女子,約莫二十出頭,膚如凝脂,眉眼間帶著三分柔弱七分嬌嗔,一身鵝黃宮裝,腰間繫著金絲流蘇,步搖輕輕晃動,叮噹作響。
她便是寶象國三公主,百花羞。
百花羞看見唐僧,眼睛一亮,又迅速低頭,裝做羞澀。
黃袍怪上前一步,聲音低沉。
「陛下,臣已將妖僧拿下,請陛下明斷!」
殿內燈火通明。
金鑾殿的地面用漢白玉鋪就,踩上去冰涼刺骨。殿頂懸著十二盞鎏金宮燈,燈芯粗如兒臂,火光把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晝。龍椅上坐著寶象國王,年近五旬,鬢角已見斑白,眉宇間卻帶著一股久居高位的威嚴。他身旁站著皇后,鳳冠霞帔,臉色蒼白,手指緊緊攥著袖口。
國王開口,聲音不高,卻傳得很遠。
「唐僧,你可知罪?」
唐僧跪下,雙手仍被綁著,卻依舊行禮端正。
「貧僧不知。」
國王皺眉。
「駙馬說你等意圖擄走公主,還打傷駙馬。此事當真?」
唐僧抬頭。
「陛下明鑑。貧僧師徒路過寶象國,只為借宿一晚。駙馬深夜來襲,揚言要吃貧僧肉,弟子迫不得已才出手。公主之事,貧僧從未聽聞。」
黃袍怪冷笑。
「陛下!此僧狡辯!臣親眼見他妖徒行兇,臣肩上傷痕便是證據!」
他掀開錦帶,露出肩頭包紮的紗布,血跡已經滲出,殷紅一片。
百花羞適時落下淚來。
「父王……駙馬為了保護女兒,受了重傷……求父王為女兒做主……」
她哭得梨花帶雨,聲音顫顫巍巍。
國王臉色更沉。
「來人!把妖僧押入天牢!」
禁軍上前。
孫悟空猛地抬頭。
「誰敢!」
他耳朵里金光一閃,金箍棒瞬間出現在手中。
「猴哥!」唐僧低喝,「不可!」
孫悟空咬牙。
「師父!他們要抓您!」
唐僧搖頭。
「悟空……聽為師一次。」
「貧僧自有分寸。」
孫悟空胸口劇烈起伏。
最終,他把棒子又塞回耳朵。
「好……俺老孫聽您的。」
禁軍上前,押著唐僧往殿外走。
豬八戒急了。
「師父!」
楚陽卻忽然開口。
「陛下。」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大殿。
國王抬頭。
「何事?」
楚陽跪下。
「貧僧有一事不明。」
「請講。」
楚陽抬頭。
「駙馬說公主被擄,可公主此刻明明站在殿上。既未失蹤,何來擄走一說?」
殿內瞬間安靜。
百花羞臉色一白。
黃袍怪瞳孔驟縮。
國王皺眉。
「此話何意?」
楚陽聲音平靜。
「貧僧師徒昨夜才入城,今日未曾出過客棧。公主若真被擄,怎會安然站在這裡?駙馬又怎會深夜出現在客棧,主動挑釁?」
黃袍怪猛地踏前一步。
「妖僧!你敢污衊本王!」
楚陽笑了笑。
「污衊?貧僧只是問一句。」
「公主可曾被擄?」
百花羞嘴唇動了動。
「本……本宮……」
她忽然捂住胸口。
「啊……本宮頭暈……」
身子一軟,就要往地上倒。
黃袍怪連忙扶住她。
「公主!公主!」
國王大驚。
「快傳太醫!」
大殿頓時亂作一團。
趁亂之際,黃袍怪抱著百花羞,幾個起落,已退出殿外。
孫悟空冷笑。
「想跑?」
他一個筋斗雲追了出去。
楚陽看向唐僧。
「師父。」
唐僧點頭。
「去吧。」
楚陽跟著躍出殿門。
夜風很大。
宮牆外是一片御花園,假山嶙峋,池塘里種滿睡蓮,夜露打濕了荷葉,像鋪了一層碎銀。遠處一座八角涼亭,黃袍怪抱著百花羞站在亭中,三尖兩刃刀橫在身前。
孫悟空落地,棒子一橫。
「跑啊?怎麼不跑了?」
黃袍怪冷笑。
「齊天大聖,你真以為本王怕你?」
他把百花羞放在石凳上,轉身面對孫悟空。
「今夜……就讓你見識見識天庭星宿的厲害!」
話音未落,他身形暴漲。
原本八尺的身高瞬間拔高到一丈五,渾身毛髮豎起,面容扭曲,露出一張狼臉。
奎木狼現出原形。
一頭三丈高的青狼,毛色青中帶黃,雙眼赤紅,獠牙外露,爪子在石板上刨出深深的溝痕。
「嗷——」
一聲狼嚎,震得滿園睡蓮齊齊顫動。
孫悟空咧嘴。
「來得好!」
金箍棒瞬間變長三丈,迎頭砸下。
「轟!」
狼爪與棒頭相撞,氣浪四散,假山被震得龜裂,池水掀起三尺高的浪。
兩人瞬間戰作一團。
狼爪撕風,棒影如山。
涼亭被第一輪交鋒直接震塌,瓦片亂飛。
楚陽站在遠處一株老槐樹後,目光平靜。
他沒急著動手。
而是抬頭,看了看天。
月亮已經升到中天。
銀光如水。
遠處宮牆上,一道金光悄無聲息地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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