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下一站(1/2)
「爽!這才是神仙日子!」孫悟空甚至連魚刺都嚼碎了咽下去,一邊吃一邊嘟囔,「以前在花果山,俺老孫只知道吃桃,哪知道世間還有這等美味。」
「吃飽了喝足了,咱們今晚玩點雅的。」楚陽從懷裡摸出幾個精緻的小木杯,又拿出一壺在天豐城最好的酒坊里順的「梨花白」。
「師父,出家人不能喝酒,這我懂。所以這壺酒,是我專門請酒坊師傅往裡加了蜂蜜和梨汁,又用溫火煮過的『梨汁果釀』,既能去寒,又不醉人。」
楚陽給唐僧倒了一杯,又給孫悟空倒了一杯,最後給自己滿上。
月上柳梢頭。
三人席地而坐,背靠著斷崖,聽著溪水,喝著溫潤的果釀,聊著一些沒營養的話題。
「楚施主,你以前說你來自一個『很遠』的地方,那兒的人,也像咱們這樣露宿嗎?」唐僧有些微醺,眼神迷離地看著夜空。
楚陽舉起木杯,透過清徹的酒液看著那輪明月。
「那兒啊……」楚陽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道,「那兒的人不怎麼露宿。他們住在高聳入雲的鋼鐵盒子裡,出門坐著能日行千里的鐵盒子,想要吃什麼,只需要在另一個亮著光的小盒子上點一點,就會有人把熱氣騰騰的飯送到門口。」
「那豈不是比神仙還快活?」孫悟空驚奇地問道。
「快活嗎?」楚陽自嘲地笑了笑,「那兒的人,沒幾個能像咱們現在這樣,安安心心地看一個晚上的星星。他們忙著掙錢,忙著內卷,忙著在那個亮著光的小盒子裡看別人的生活。那裡沒有妖怪,但那裡的每個人心裡都住著一頭名叫『焦慮』的怪獸。」
唐僧低聲沉吟:「沒有妖怪,卻有焦慮……看來,眾生皆苦,無論是在大唐,還是在楚施主那個遙遠的地方。」
「所以啊,師父。」楚陽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咱們這一路,不是去西天取那幾卷爛紙的,咱們是去散心的。如來想看咱們歷經九九八十一難,咱們就偏不按他的套路走。他給咱們設關卡,咱們就當是逛景點;他給咱們安排妖精,咱們就當是加餐。」
「嘿嘿,老弟這話俺喜歡。」孫悟空打了個飽嗝,「等到了靈山,俺老孫得問問如來,他那兒有沒有紅油豆瓣醬,要是沒有,俺可不答應留在那兒當什麼鬥戰勝佛。」
夜色漸深。
篝火漸漸熄滅,只剩下一堆通紅的炭火在暗夜中閃爍。
白龍馬已經臥在草地上睡熟了,那頭倔驢也終於安靜了下來,腦袋頂著柳樹幹。
唐僧和孫悟空已經在鋪好的厚厚草墊上睡下,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楚陽並沒有睡。
他縱身一躍,跳上了斷崖最高處的一塊巨石,盤膝而坐。
清冷的月光灑在他那身黑色的勁裝上,斬業無明劍橫放在膝頭。
他閉上眼,感受著體內那顆已經凝實到極致的劍魄。在吸收了人參果的生機和噬魂老祖那龐大的陰氣(雖然被業火淨化了,但依然留下了純粹的法則碎片)後,劍魄周圍繚繞的紅藍兩色氣流,隱隱出現了一絲絲極其細微的、類似金色的紋路。
那是屬於這個世界更深層的法則氣息。
「如來,你推演了這麼久,應該也累了吧。」
楚陽對著虛空,極其輕蔑地笑了笑。
與此同時。
在距離河灘幾十里外的一處山頭上,一個渾身被黑霧籠罩的身影,正死死地盯著這邊。
那身影的手中,拿著一個精緻的白玉瓷瓶。瓷瓶里,一縷極其細微的、屬於噬魂老祖的殘魂,正在瘋狂地扭曲。
「紅蓮業火……斬業無明……原來白翎是死在你手裡。」
黑霧中傳出一聲極其陰冷的呢喃。
「楚陽,變數……真是個有意思的變數。你以為你救了那些孩子?你以為這人間還有正道?你錯了,這天豐城的『慈光』,終將會變成吞噬一切的深淵。」
黑霧猛地收縮,那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而在河灘上,正閉目養神的楚陽,眉頭微微動了動。
他沒有睜眼,只是右手極其隨意地搭在了劍柄上。
「蒼蠅。」
楚陽低聲吐出兩個字,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繼續沉入修煉之中。
次日一早。
「昂——!昂——!」
那頭倔驢那極具穿透力的嗓門,準時在河灘上炸響,像是個天然的鬧鐘。
「這死驢,早晚把它燉了做火燒!」孫悟空罵罵咧咧地從草墊上彈起來,揉著惺忪的睡眼。
唐僧則顯得精神抖擻,他已經洗漱完畢,正對著朝陽練習一套極其蹩腳的、楚陽教他的簡化版「廣播體操」。
「第一節,伸展運動,一二三四……」
看著一個大唐高僧在那兒笨拙地擴胸甩臂,楚陽忍不住扶額感嘆:「師父,您這動作,觀音看了得流淚,如來見了得沉默。」
「楚施主,別說,練了這幾下,貧僧覺得腰不酸了,腿不疼了,連走路都更有勁了。」唐僧笑呵呵地抹了一把汗。
眾人收拾好行囊,熄滅了最後的火星。
「出發!」
楚陽騎上驢,大手一揮。
「西天還有多遠?」唐僧隨口問道。
「路就在腳下。」孫悟空揮了揮金箍棒,「不過師父,咱們中午吃啥?昨晚那紅薯還有嗎?」
「沒出息的猴頭。」楚陽笑罵一聲。
三人一馬一驢,沐浴著初升的旭日,再次消失在連綿起伏的山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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