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0章 最強的戰士(1/2)
她有很多謝要說,但「挑戰」這兩個字像一根刺一樣扎進了她的腦子裡,把那些「謝」全部擠了出去。
挑戰。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條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著,月氣在體內穩定地流轉著,丹田裡的那池湖水比以前深了不知道多少倍。她想起了五天前那頭灰黑色狼妖,想起了它的速度、力量、經驗,想起了自己被打飛出去撞在光壁上的狼狽,想起了她用月氣把狼妖震飛的那一瞬間,想起了她劃開狼妖肩胛的那一划。
那一划。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狼王看到了。
「你修出了自己的東西。」狼王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蘇綰綰抬起頭,看著狼王,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映著她的影子。她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自己——一個站得筆直的小狐狸,五條尾巴在身後張開,月氣在周身流轉,眼神里沒有了以前那種「我隨時準備跑」的警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安靜、更深沉的東西。
她不是來道謝的。
她是來確認的。
確認自己這五天到底修到了什麼程度。確認自己是不是真的紮下了根。確認自己以後能不能站得住,不需要別人擋在前面。
「是。」她說,「我是來挑戰的。」
狼王把下巴從前爪上抬起來,慢慢站起身。它站起來的過程很慢,像一座山在緩緩升起。它的肩胛骨高出脊背兩掌,四肢粗壯得像是四根石柱,爪子從腳指里伸出來,每根都有三寸長,在暖黃色的光下閃著暗沉的光澤。它的尾巴垂在身後,尾尖幾乎觸到了地面。
它比蘇綰綰想像的要大得多。
但她沒有退。
狼王朝平台下面看了一眼,目光落在站在通道口的兩頭白狼身上。它沒有出聲,只是看了其中左邊那頭一眼,那眼神里沒有任何指令,但左邊那頭白狼的身體立刻繃緊了,像是在等待什麼。
「青崖。」狼王叫了一個名字。
左邊那頭白狼的耳朵豎了起來。
「你來。」
青崖——那頭毛色銀白的狼——從通道口走出來,步伐沉穩,尾巴保持在水平位置,既不夾也不翹。它走到平台旁邊的空地上,站定,轉過身面對蘇綰綰。灰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她,沒有挑釁,沒有輕視,只有一種職業性的、像武者在擂台上面對對手時的認真。
蘇綰綰看著青崖,心裡快速做著判斷。這頭狼比她五天前打傷的那頭灰黑色狼妖強。不是一個檔次的強。它的氣息收斂得很好,不像那頭灰黑色狼妖一樣把氣勢張揚得滿大廳都是。越是收斂的氣息,往往越危險——因為這意味著它的控制力已經到了不需要靠威壓來震懾對手的程度。
但她還是沒有退。
她往前走了一步,離開平台三丈的範圍,走到空地中央。白驢想要跟過來,被楚陽伸手按住了肩膀——不知道什麼時候,楚陽和孫悟空、唐僧已經從石階上下來了,站在通道口,安靜地看著。
蘇綰綰和青崖面對面站著,相距兩丈。
地下空間裡的空氣變得微妙起來。暖黃色的光從穹頂灑下來,把兩頭白狼、一頭褐色老狼、一隻狐狸、三個人和一匹驢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交錯在一起,像一幅看不懂的抽象畫。
青崖先動了。
它動的幅度很小,只有尾巴尖微微向上一翹,像是某種信號。蘇綰綰不知道這個信號是什麼意思,但她的身體知道。她的五條尾巴在她意識到之前就已經做出了反應——向左移動了一步,剛好避開青崖從右側撲來的第一擊。
青崖的第一擊是佯攻。
它的身體向右傾斜,看起來像是要從右邊撲過來,但在蘇綰綰向左閃避的瞬間,它的後腿猛地發力,整個身體在空中扭轉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從右邊轉向左邊,爪子朝蘇綰綰的肩頭拍下來。
這一招放在五天前,蘇綰綰連看都看不清,更別說躲了。
但她看清了。
不止看清了,她還看懂了。她看懂了青崖的身體在空中扭轉時每一塊肌肉的發力順序——先是後腿,再是腰部,再是前肩,力量從後向前傳遞,像波浪一樣從尾巴尖一直推到爪尖。她看懂了它的力量傳遞路徑,也就看懂了它的弱點。
在她的視野里,青崖不再是一頭完整的狼,而是一條由無數個光點連成的線。那些光點是她五天入定中「看見」的那種東西——月氣與狼氣之間那條細細的、看不見的線。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節點,力量從一個節點傳到下一個節點,節點與節點之間的連接處,就是最薄弱的地方。
她在青崖的力量傳遞到肩關節的瞬間出手了。
不是躲,是迎。
她向前邁了一步,右手五指併攏,指尖點在青崖右前腿的肩關節處。不是用力戳,是輕輕地、像彈琴一樣地一彈。
青崖的身體在空中僵住了那麼一瞬間——短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一瞬間,但對於它們這個層次的交手來說,一瞬間就夠了。它的力量傳遞在這一瞬間中斷了,肩關節以下的爪子失去了力量的支撐,拍下來的時候軟綿綿的,像一片落葉一樣落在蘇綰綰的肩上,連她的衣襟都沒有拍皺。
青崖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
它站穩之後,轉過頭,灰色的眼睛看著蘇綰綰,目光里的職業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新的、蘇綰綰沒在它眼裡見過的東西。
震驚。
不是因為它受傷了。蘇綰綰那一彈根本沒有傷到它,只是在最精確的時機、最精確的位置,打斷了它的力量傳遞。這比傷到它更讓它震驚。因為這意味著一件事——這隻五天前還被一頭普通狼妖拍飛的小狐狸,現在已經能看穿它的攻擊了。
不是靠速度,不是靠力量,是靠理解。
她理解了狼的戰鬥方式。
青崖沒有給她喘息的時間。它很快從震驚中恢復過來,身體下沉,後腿彎曲,整個身體像一張被拉滿的弓。這一次它不再試探了,它要動真格的了。
它的速度比剛才快了至少三倍。
蘇綰綰的視野里,青崖的身體化成了一道銀白色的殘影——不對,銀白色是月氣的顏色,青崖本身是灰白色的,但它在高速移動的時候,皮毛上那層淡淡的銀色反光被拉成了一條線,像一顆流星從夜空中划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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