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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5章 你不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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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念頭是——

「好孩子。」

蘇綰綰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無聲無息地滑過臉頰,滴在她盤坐的蒲團上,在布料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她沒有睜眼,沒有停下修行,甚至沒有減慢呼吸的頻率。

她只是流了一會兒眼淚,然後繼續引導月氣,繼續修行,繼續溢出,繼續填補那道很多年前、一隻很老的狐狸用自己的命留下來的封印。

眼淚流幹了,月氣還在灌。

她閉著眼,嘴角卻慢慢彎了起來。

光圈外面,楚陽和孫悟空正在輪換。楚陽打累了就退回來,孫悟空頂上去;孫悟空打煩了就退回來,楚陽再頂上去。兩個人沒有說話,但配合得天衣無縫,像配合了很多年的老搭檔。

三頭霧狼被他們反覆打散、重生、再打散、再重生,不知道打了多少輪,但每次重生的速度都在變慢。不是因為楚陽和孫悟空變強了——雖然他們確實在月氣的滋養下狀態越來越好——而是因為蘇綰綰在修。

她在修,封印就在加固。

封印加固一分,狼族能滲透出來的力量就少一分。

此消彼長。

白汐的聲音終於從虛空中傳來:「時辰到了。都出來。」

石門重新打開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像一聲沉重的嘆息。

蘇綰綰睜開眼,發現自己的視野變了。不是看得更遠了,是看得更「深」了。她能看見大廳里每一道符文的紋路,能看見月心內部銀白色液體的每一絲流動,能看見楚陽身上那層薄薄的、以前從來沒有過的銀白色光暈。

那是月氣的殘留。

他在光圈外面待了一個多時辰,身體也被月氣滋養了。

孫悟空身上也有,但比楚陽身上的淡很多。蘇綰綰想了想,大概是因為孫悟空本身的氣息太強太沖,月氣不太容易沾在他身上。

唐僧身上也有,但顏色不一樣。唐僧身上的光暈不是銀白色的,是一種淡淡的金色,像是月光和佛光混在了一起,看起來很奇怪,但並不違和。

蘇綰綰從蒲團上站起來,腿有些麻,她踉蹡了一下,扶住了月心下面的石台。

楚陽走過來,伸手扶了她一把。

他的手上還有殘留的月氣,碰到她手腕的時候,蘇綰綰感覺到一股細微的電流從接觸的地方傳遍全身,酥酥麻麻的,不難受,但很怪。

她縮了一下手,又覺得縮得太明顯了,故意把手臂重新搭上去,裝作只是沒站穩。

楚陽沒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但沒說什麼。

「走。」他說,「出去再說。」

蘇綰綰「嗯」了一聲,跟著他往石階走。

走到拱門下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

三頭霧狼還在光圈外面,但它們沒有追過來。它們站在光圈邊緣,六隻暗紅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卻無可奈何。

內冢的修行進入了第七天。

蘇綰綰已經習慣了這裡的節奏。卯時入,巳時出,兩個時辰的打坐修行,月氣灌體,溢出,補進月心,封印一層層加固。前三天她還需要楚陽或孫悟空輪番擋在光圈外面,幫她攔住那些從封印縫隙里滲出來的霧狼。到了第四天,霧狼重生的速度已經慢得可憐,楚陽一個人就能輕輕鬆鬆擋滿兩個時辰,孫悟空甚至開始嫌無聊,蹲在光圈邊上打哈欠。

可今天不一樣。

今天蘇綰綰一走進內冢大廳,就感覺到空氣里有種說不出的異樣。不是月氣變了,月氣還是那樣濃得化不開,銀白色的光從月心裡傾瀉下來,照得整個大廳像浸在牛奶里。是別的東西變了。

她說不上來,但她的尾巴尖知道。

她的尾巴尖在抖。

這不是害怕。這是一種本能的預警,像老鼠聞到了貓的氣味,兔子聽見了鷹的翅膀。她的身體在告訴她:有東西來了。不是那些沒有腦子只會橫衝直撞的霧狼,是真正的、有智慧的東西。

楚陽也感覺到了。

他站在光圈邊緣,手插在袖子裡,看似隨意,但蘇綰綰注意到他的腳後跟微微抬起了半寸。這是他的習慣性動作——遇到真正需要認真對待的東西時,他會不自覺地前傾重心,讓自己隨時能爆發出最快的速度。

孫悟空從光圈邊上站了起來,金箍棒在他手裡轉了兩圈,棒尖指著大廳深處那具最大的黑色狼骨。

「今天那骨頭不太對。」他說。

蘇綰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那具最大的黑色狼骨——狼王的遺骸——今天確實不太一樣。以前它只是靜靜地躺在那裡,頭骨上兩團暗紅色的光像將滅未滅的炭火,偶爾閃一下,大多數時候都是暗的。可今天,那兩團紅光一直在亮,而且不是穩定地亮,是一明一暗地閃爍,像一顆快要熄滅了卻又被人吹了一把的火星。

更讓人不安的是,狼王的骨架在動。

不是站起來那種動。是骨頭上那些裂紋里的暗紅色光芒在流動,像岩漿在石頭縫裡爬行。光芒從肋骨流到脊椎,從脊椎流到頭骨,從頭骨流到四肢,每流過一根骨頭,那根骨頭就會發出「咔」的一聲輕響,像是沉睡了很多年的關節,終於被人扳動了一下。

孫悟空皺起了眉。

白汐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比平時緊了一些:「小心。封印今天有一道裂隙在擴大。狼族可能會派出比霧狼更高級的東西。」

「更高級?」楚陽問。

「有實體的。」白汐道,「不再是霧了。是真正的狼妖。」

話音未落,大廳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實實在在的嚎叫。

不是之前那種無聲的嚎叫,是真正的、用嗓子發出來的、震動空氣的嚎叫。聲音不大,但很低,低到蘇綰綰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跟著共振。白驢在外面——不,白驢今天沒進來,被留在了石室外面——但蘇綰綰覺得就算白驢在這兒,它也會被這聲嚎叫嚇得腿軟。

她穩住心神,在月心下方的蒲團上坐下,閉上眼,開始引導月氣。

可她的耳朵沒有閉上。

她聽見了腳步聲。

不是人的腳步聲,是四足動物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爪子,鋒利的爪子,每走一步都會在石板上刮出輕微的「刺啦」聲。腳步聲很慢,很穩,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壓迫感——來的東西不著急,它知道自己要幹什麼,也知道沒有人能阻止它。

蘇綰綰忍不住睜開了一條眼縫。

從大廳深處的陰影里,走出了一頭狼。

不是霧狼。霧狼是沒有實體的,黑乎乎的一團,看著嚇人,但打散了就散了。這頭狼是實實在在的——灰黑色的皮毛,粗糙得像老樹皮,脊背上的鬃毛根根豎起,像一排鋼針。它的體型比霧狼小了整整一圈,只有普通土狗那麼大,但蘇綰綰看見它的第一眼就知道,它比那些霧狼加起來都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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